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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叫早 白笃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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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的长风吹破酷暑的闷热,飞进一扇亮着橙光的小窗,风铃在窗边轻舞,叮咚细语中满是对长风的眷恋,奈何长风无情,在小四方的房内打了个风圈,便消失了踪影。
一台旧得快跑不动的“姥爷”电扇,带着一身的吭哧吭哧,坚守高温作业,热风打在女孩的身上,领口和后背早已汗湿,女孩右手在毛巾上蹭了蹭,又回到手绘板上,笔耕不辍,女孩一心只盯着屏显。
“笃兮,还没睡吗?”门外,白爸爸看着房门下露出的光亮,面色不悦。
白笃兮关了台灯,朦胧着声音道“睡了,已经睡了。”
白爸爸叹气道“现在都过十二点了,有活白天再干,吃人参不如睡五更,知道么。”
白爸爸的这些老生常谈,白笃兮早倒背如流,她爬上床,佯装打呵欠“睡了~哈~爸。”
白爸爸在门外等了一会儿,听里面没了响动,才回了自己的房间。
白爸爸一回房,白笃兮又爬起来干活。身为“一夕遥夕”漫画平台的小画手,加班对白笃兮来说,早就稀松平常。
白笃兮上传完画稿,再躺床上时,已是凌晨二点。
凌晨五点,手机在枕边响铃震动,长鸣不休,在不知多少次响铃后,白笃兮木讷地接了电话。
“急死我了,你怎么老不接电话,我还以为你出事了。”电话那头是同事赵歆然。
白赵两人同年,相比普通工人的白爸爸,赵歆然的父亲是建材大佬,母亲是养生馆女神,从小优渥的家境,养成了赵歆然天女傲娇的性子。
浓稠得化不开的夜里,白笃兮迷迷糊糊地道“怎么了?你活又没干完,要我帮着加班?”
赵歆然画功马虎,工作状态随性,干起活来吊儿郎当,就差把‘我是关系户’这几个大字贴自己脑门上了。
同为平台旗下to be or not to be专栏的画手,白笃兮常常被迫加班加点,帮赵歆然赶活~
白笃兮是个傻憨的,却是那种无知无畏的傻憨。
连带加班次数多了,白笃兮就不忍了,化身暴躁的包工头,每天催促赵歆然的工作进度,刚开始赵歆然觉得新鲜,到后来天女脾气被挑起来了,作天作地地要她妈去平台告状。
天女妈说“我听说,人家白笃兮大学雕塑专业的,工作表现还不错,不像你三日打鱼,两日晒网的。要是你漫画平台不想呆了,工作日去你爸的公司坐班,周末来我的养生馆打工。”
赵歆然吓到“妈,你怎么这样,我可是你女儿啊,你拿我当牛马啊。”
天女妈道“就因为你是我女儿,我才见不得你傻白!漫画平台虽不是一线大厂,但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别以为有我的关系在,做事就可以肆无忌惮。你再这样下去,迟早有一天来我和你爸这当牛马。”
天女妈嘴上这么说,但到底是见不得自家娇女委屈的,背地里还是找了“一夕遥夕”的马主编,赵歆然知道后,颇为得意,等再见白笃兮时,便忍不住旁敲侧击地打听,白笃兮不明所以,回道“没谁找我谈话呀,哦,就是单月姐夸了我,让我再接再厉管好你。”
赵歆然听后心里不爽,又找到她妈,她妈听后立马训了她。上头有天女妈压着,赵歆然的傲娇也算有个限度。
赵歆然提高音量道“你说的都什么跟什么啊,醒醒吧,你摊上大事儿了。”
赵歆然在电话那头Balabala,大致说他们平台成为游戏综艺“UFO-纪元”的体验玩家,需要派代表去电视台录制综艺,而白笃兮很幸运地被平台选中参加录制!
白笃兮总算清醒了一些“你刚刚说什么!?”
赵歆然翻白眼“你现在立刻、马上起床,7点半赶至星辰电视台,参加游戏节目的录制。”
白笃兮懒洋洋地道“今天什么日子?4月1日?”
星辰电视台在市中心,赵歆然从家出发用走的,过去也才20分钟,可这会子她连澡都洗好了,正用吹风机吹头发“今天是人类优质女孩见男神的日子!”
白笃兮手扶着额头,感觉睡眠不足真可怕,她现在连赵歆然的一句话都听不懂了“啊?”
赵歆然再次翻白眼“骁澈大神你知道吧!”
白笃兮连打了好几个哈欠,给自己提神“不知道。”
骁澈,人类狂拽帅男神,14岁精通各种计算机语言,18岁获得国际信息学奥林匹克竞赛金牌 ,之后放弃保送清华的机会,毅然进入元载娱乐公司做了偶像练习生,过了他人生中最黯淡的三年,21岁时凭借一挡游戏竞技综艺火了,之后便一路星途璀璨,近两年转行搞游戏软件,成立了自己的公司。
白笃兮总算反应过来“你追星啊,去追吧,我2点才躺下的,困死了,挂。。。”
没等白笃兮说完,赵歆然在手机那头狂喊,“不许挂!不准挂!参加节目有一万元的补贴。”
赵歆然作为骁澈忠粉,早就知道骁神有意通过综艺为自家游戏宣传造势,只是综艺策划一波三折,节目因找不到合适的合作方而停滞。
好在,东边不亮西边亮,黑了南方有北方。
半年前,星辰电视台主动联系“一夕遥夕”,推荐骁澈的游戏综艺,赵歆然得知后,立马毛遂自荐,揽下外联的活,在她积极且不懈地游说下,马主编终于在综艺合同上签字,并同意让赵歆然选择参与节目的人员。
五人名额,除去马主编、商务经理麦奇、编剧单月,三位平台顶梁柱必须出席露脸外,赵歆然手上还剩2个灵活名额,其中一个自然是她自己的,而另一个她预备留给一个好拿捏、样样不如她的“背景板”。
赵歆然找的“背景板”就是她们漫画平台的出纳,没想到女出纳腹黑,刚才发消息说自己闹肚子不能参加,赵歆然一通电话追过去,对方直接挂断关机,气得赵歆然差点摔了手机,十万火急下,她才想到白笃兮。
赵歆然觉得,白笃兮样貌平平无奇,有时性子还傻傻憨憨的,对骁神这种风云人物又不感兴趣,是再好不过的人选了。
白笃兮道“算了,这总比上台了才临阵退缩的强。”
赵歆然愤恨道“若她真进了演播厅,她还逃得了,马主编和麦奇经理都会跳出来拦她。”
“嗯嗯,歆然天女说的是。”白笃兮打了一个悠长哈欠”我现在么,需要的是人类优选高质量睡眠,至于人类狂拽帅男神,你还是找其他人陪你看吧。”
赵歆然轻拍爽肤水的手顿了顿,挑眉道“你家这地址啊,要不要给麦奇经理发过去呀。”
白笃兮像被废弃很久的机器突然通了电,猛地从床上弹起,拿起手机喊道“赵歆然,你要干嘛!你别作啊!”
赵歆然得意道“其实吧,我一直很奇怪,你这一天天的,不是冲着我摆怨妇苦瓜脸,就是一副张牙舞爪的嚣张模样,可你对着男生,就秒变乖乖女,特别是对麦奇经理,你就跟个二哈似的,点头哈腰,一副舔狗的嘴脸。我再再再次提醒你哈,麦奇经理都三十一了,是一个阅尽千帆的那啥啥,你可得警醒些。”
赵歆然谈过两次恋爱,对男人的认识上,她自认比恋爱经验为零的白笃兮强太多,傻憨的白笃兮跟麦奇这种人相处,铁定要吃亏。
白笃兮抓头道“不是你想得那样。你放过我吧,我真的困,而且你也知道我不能去人多的地方,那个什么综艺节目,我真参加不了。”白笃兮心想,我有病,饶了我吧。
赵歆然道“我知道,我都知道,所以之前也没想找你,我现在不是走投无路了么,这个活动是我向马主编力推的,本来一切都非常完美,我不能在这阴沟翻船,给主编大大留下不好的印象。你就行行好,江湖救急嘛。”
白笃兮死梗着脖子“去不了!我真不能参加!”白笃兮内心呐喊,她有异性过敏症。
赵歆然道“行,那我就麻烦麦奇经理早点出门,先弯去你家接你,你们俩一起来电视台。”
白笃兮在床上困鱼般地扑腾,最后怨妇脸道“公司真的给补贴么?我自己去就行了,不用你们来接。不过我要事先声明,我玩游戏就是充数的,你们不要指望我,你们若被我拖累死了,不能怪我。还有我在游戏里,要苟、要死,你们也别管我、拦我。”
赵歆然让白笃兮参加游戏,不过就是要带一个她能放心的人,她巴不得白笃兮在游戏里玩得越菜越好。至于补贴么,是她用来钓白笃兮的饵,她预备让她妈赞助一张一万元的养生馆消费卡,权当给老妈手下的员工练练手。“补贴包在我身上。你的一切要求我都答应,但是吧,大女子一言驷马难追,你不准放我鸽子啊。”
白笃兮无奈应下,挂了电话,哀怨道“那啥骁的~~~你招惹赵歆然做什么~~~。”
白笃兮高中时,学校来了新物理老师,一个刚研究生毕业的男生,长得不高,身材有些小敦实,可是人家是名牌大学毕业的,脑子灵光,一双小眼睛熠熠生辉。
那天上课蓝天白云亦如往常,物理老师讲得认真,白笃兮目不转睛地看着,听得也很认真,即使中途头晕恶心,白笃兮也没举手请求去医务室,硬撑撑到了下课,下课铃一打,白笃兮晕倒在座位上。
之后上课,物理老师就格外留意白笃兮,生怕她再次晕倒,这让白笃兮也很尴尬,并且不负众望地,先后出现流鼻血、发红疹、气喘等各种症状。
某日,忍无可忍的物理老师问白笃兮为什么只在他的课上出状况,告诫白笃兮年纪小不要耍心机。白笃兮觉得很委屈,自己啥心思也没有啊,结果悲戚中上气不接下气,又被送去了医院。那次后物理老师辞职走人,而白笃兮患上了奇奇怪怪的异性过敏症。
异性过敏症给白笃兮的人生带来的是“毁灭性的破坏”。她的生活基本就是两点一线,没有娱乐聚会,每天都是提心吊胆地上下班,生怕无意中跟男生对视,或是不小心跟男生擦肩而过。
好在她呆的团队,女生挺多的,偶尔接个插画的单子,与平台麦奇经理对接,麦奇经理也是以大哥哥的姿态,对待看似腼腆的白笃兮,不厌其烦地劝导白笃兮性格应该再开朗些,这样更有利于绘画创作。每回白笃兮都乖乖地附和点头,以至于赵歆然都以为白笃兮暗恋麦奇经理。
七点半,必须从郊区的家赶到市区电视台参加综艺录制。白笃兮出门麻利,随便抓套衣服,清水过脸,几包饼干、巧克力垫肚子,一个猛子扎进尚处朦胧睡意的街道,小跑20分钟赶最早班的地铁。
安检机旁被拦,白笃兮以为要开包检查,她的双肩包里,装着电子画板、吃的用的,还有过敏应急物品,看上去满满当当的,每次出门都像要奔赴一场说走就走的旅程。
安检小哥递上纸巾道“今天怎么不到6点就来了,周六不睡懒觉么?跑得都是汗,擦吧!”白笃兮看着每隔一天就要相见的安检小哥,心里苦啊。
与安检小哥的孽缘源自一次手机扣的掉落,白笃兮只看了一眼捡拾手机扣的安检小哥,就看出了过敏症,白嫩的脸一下刷了红漆。之后安检小哥特别留意白笃兮,发现但凡他看她,她必会脸红后,整个人跟中蛊了一样,找各种理由跟白笃兮搭讪,好像大家有多熟似的。
白笃兮摆手拒绝安检小哥的纸巾,安检小哥索性把整包纸巾塞给白笃兮,为了不出现爆鼻血等更严重症状,白笃兮收下纸巾火速刷卡闪人。
远远就听见身后的安检员们互相玩笑“宝哥厉害啊,人家小姑娘都害羞了。”
”就是,我看,过个一年半载,咱们就能多个嫂子啦。”
“去去去,说话不交税,尽胡诌。”
白笃兮狠狠晃动几下脑袋,试图清空刚才这段尴尬记忆,凝神聚念,攒钱买车、攒钱买车、攒钱买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