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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 57 章 5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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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宾客正式入席后,常骋坐在沈凭遇身旁,纵然眼前的金樽玉馔流水般轮换,耳边来自小路的魔音穿脑还是挥之不去。
小路的威力,恐怖如斯。
沈凭遇轻拍了拍常骋的手背,问他:“好点了吗?”
沈凭遇从开席就发现常骋似是坐得不太舒服了,已经问过一次,常骋摇头说“没什么”,过了一阵再看还是那样,不禁有些担心他的身体。
“我没什么的。”常骋下意识一惊,差点没绷住把手收回来,连忙笑了笑,“我一直很好,您别担心。”
都怪小路,说沈先生是什么爱而不得念念不忘的偏执大佬,对掌心娇宠虐身虐心虐得撕心裂肺最后双向救赎……连起来了,鸡皮疙瘩也掉了一地!
别问,问就是凡事都想梳理一下逻辑还梳理不开容易有后遗症。
沈先生多么好的一个人,摸摸他脑袋的时候多么温柔,都怪他现在心里有鬼,被拍了拍手背就差点惊得跳起来,过去半天了还在为了那短暂的接触心跳如擂鼓。
沈先生对他是真的关心,自从坐在这都问过他两次是不是不舒服了,假如他说是,该不会立刻起身带他回房间吧?是有多偏执的大佬才能在别人家重要的宴会上做出这样的事……噫,不要再继续想下去了!
常骋默默唾弃了一下自己像找到了什么乐子的大脑,别人是偏执大佬,它是偏执大脑,偏偏执着地在搞笑的路线上一去不回。
这可能就是又菜又爱玩的感觉?明知道这个场合不适合笑出声来,明知道沈先生不是那样的人——越是不应该,越代入得欢。
“沈先生,这是什么啊?”常骋为了制止自己不停跑偏的想象,开始向沈凭遇提问了,“口感好特别。”
沈凭遇没提褚家在每一席都配备了不少服务人员,抬手阻止了欲上前解说的人,笑问:“你觉得像什么?”
常骋现在也是见过一些补养品的人了,而且吃过,立刻颇有自信地猜:“海参吗?”
沈凭遇略一摇头:“不是,你再猜?”
“我想想——”再猜就触及到常骋的知识盲区了,于是他想啊想、想啊想,想得脑海中乱七八糟的事情都清空了,也没想出来。
最后还是旁边有人上前一步为他答了疑解了惑,不着痕迹地强调了一下食材的珍贵稀有,替主人家宣扬出对宴会的重视,完美完成了自己的任务。
常骋听着主人家自许久之前就安排人上天入地为宴会做起准备的……冒险故事,一顿饭倒也算吃得津津有味。
若是要问他的感想,那无非就是“挺好吃的”,以鲜美厚重的味型居多,道道都有名目,花样层层递进,从视听和味觉上都是极致享受。
常骋在回去的路上有点感慨:“连续三天都这样的话,参加宴会也挺辛苦的吧?”
“肯定不能都是这样,有几顿饭就得给大伙儿几场不同的体验,否则怎么算是气派。”司徒耶笑道,“褚老太太做的是百岁寿,明天说不定有一群小仙女带着威亚飞天上菜。”
“放在平时,我大概会觉得你是在开玩笑。”常骋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竟然觉得很有道理,“经历过一次之后就感觉,也不是不可能……”
晚宴上服务人员的数量看着比客人都多,个个身高腿长体态匀称,跟一个模子印出来似的,这样的一支队伍,拉去吊威亚估计也会很好看。
小路又来了:“表面是威亚,实际上都有轻功。”
沈凭遇见常骋同司徒耶他们兄弟俩说着说着就目露神往,觉得对方真是乖得可爱,提醒道:“别太憧憬了,万一不是会有点失望吧?”
“不会不会。”常骋不好意思地摆手,“我们就是在说着玩呢。”
“要是真没有,就让他俩表演给你看。”沈凭遇淡淡地看了司徒耶一眼,“听他说得绘声绘色的,想来没有什么困难。”
司徒耶倏地就躲到了小路身后:“不了不了,我可来不了,我不敢胡说了——小少爷你别瞅我啊,再瞅我,老板真让人做准备了。”
常骋原本是下意识看过去,结果司徒耶东躲西藏就是不让自己看到,便把目光转向了沈凭遇。
沈凭遇开完玩笑正望着常骋,与对方好奇中带着找寻的目光对了个正着,顿时手指微动,想抬手挡住那双像面对陌生环境的小动物一般懵里懵懂的大眼睛。
他竟忽而产生了比司徒耶的夸大其词更慌乱的感觉,要是常骋开口跟他要求想看,他绝对毫不犹豫地就会答应下来,不管有没有人能够做到什么吊威亚上菜。
可惜?常骋并没有提出要求。
不仅是这种听上去有些奇葩的要求,就算是合理的要求,常骋也很少和他提。
沈凭遇想到这里,微妙地有些遗憾,思绪折腾着打了个来回,如同刚翻过跟头一样天旋地转,难得头脑中不是那么清明。
这一切仅仅是因为常骋睁大眼睛望向了他——难怪司徒耶会那样说,他确实是这样,只要被常骋看着,就要在心里思量千万遍有什么可以为对方做的。
司徒耶最擅长的就是插科打诨,绕着小路和常骋开过玩笑,见沈凭遇眸光深沉,自觉老大个人了带头不稳重不合适,立刻收起嬉皮笑脸的神色:“好了,咱们快回去吧,据说明天还能参观褚老太太以前开过的大船。”
常骋在码头工作过,闻言有些疑惑:“很大吗?没在附近看到有停靠的大船啊。”
司徒耶立刻说:“嗐,这就是彰显实力的时候了,明天早上大伙儿起来一看,欻——变戏法变出来了。”
这话常骋是不可能相信的,想来是要用什么办法连夜运过来。
他心里多少有些在意究竟是用什么办法,因此当夜出现在他梦中的不仅仅是环境清雅优美的岛屿,还多了一条横冲直撞的船,有些奇怪,也有些好笑。
第二天一早,常骋从比沈凭遇家中要软一些的大床上醒来,十分怀疑自己是不是对床垫不适应了,摇摇晃晃地在梦里坐了一夜的船,特别莫名其妙。
吃早餐的时候,他把这件事和沈凭遇说了。
沈凭遇立刻抓住了重点:“做了一晚上梦,昨晚睡得不好吗?”
就知道沈先生会这样问。常骋听到沈凭遇问了自己想象中的话,稍稍有些迷之骄傲:“还好啦,可能床有点软,一直在做梦,不过并没有休息得不好的感觉,到时间就自然醒了。”
“那就好。”沈凭遇点点头向常骋交代了一下自己的安排,“今天有两位老先生约了我喝茶,我上午要出去一趟。让司徒他们陪你到处走走看看吧?如果想下水的话,记得——?”
“记得记得!”沈凭遇没有多说,常骋感觉也不用多说,他们现在已经心照不宣了,“放心吧,您忙您的。”
两人面对面吃过早餐,沈凭遇稍作休息就出门去了。
“幸福就是每天睡到自然醒啊……”司徒耶摊在客厅的休息榻上,感慨万千,“我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
常骋毫无防备心地问:“为什么啊,睡不好吗?”
司徒耶回答的内容与睡眠完全无关:“年纪到了,自然规律,独守空床很难睡得好啊……可惜冰冰不懂这个道理。”
常骋眨了眨眼睛,没有继续追问。
“小少爷好涵养。”小路竖起了大拇指,“我每回听到他说这个都想给他一脚。”
“我吧,是第一次听到他这么明确地说这件事。”常骋一时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还好有小路解围,“之前就是隐隐约约觉得,司徒好像有点——嗯,你们懂得。”
“怎么就是隐隐约约,很明显了啊!”司徒耶立即抗议,“我对冰冰的心日月可鉴。”
“你之前只是说得很在意他,经常很想见他的样子,见到之后并没有什么特殊表现。”常骋摇头总结,“所以在我看来你们只是感情比较好,你经常在背后开他的玩笑,当面又不敢。”
“你说得可太对了,当面我只敢做兄弟。”司徒耶举起双手高呼,“这不就是在乎吗,不就是爱吗!”
“你都说自然规律、年纪到了,求偶的时候不应该积极地表现吗?”常骋不解地问,“不积极主动哪里有故事?”
“小少爷,你以前是不是经常看到求爱求婚的戏码?”司徒耶扬眉问道,“那种事要在背后做出很多努力的,得准备很久才有勇气积极主动。”
常骋不太懂这些具体细节,点头道:“那你继续准备吧。”
司徒耶语塞:“不是,不鼓励我一下、让我快上吗?”
“我没怎么见过谢助理,不清楚他的想法,就目前看到的……”常骋停顿了一下,委婉地继续说,“好像不太应该怂恿你快上。”
司徒耶哀叹一声:“别提了——走吧,咱们去看船吧小少爷,今天我要做一个伤心的水手。”
保险起见,常骋还是说了一句:“最好别在别人家的船上做这种事吧?”
司徒耶直接开唱:“无情的少爷无情的你!”
听得常骋很想接一句:都是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