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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 56 章 5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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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骋还在飞机上的时候就听说了,常维年没有接到邀请,看到常蕴希出现在这里,多多少少有点意外。
“可能是来给人做伴儿的。”司徒耶轻声为他解惑,“你这个妹妹,在不少大小姐面前都说得上几句话。”
巧得很,这边说着“你这个妹妹”,那边在绿植掩映下,正有人在问常蕴希“你那个哥哥”的事。
常蕴希眼下看上去确实不像一位客人,她打扮得娴静秀丽,看着不如平时光彩照人,两手自然置于腹部,站得身姿绰约的同时微微低了头,恭顺极了。
在她对面的人被绿植挡住大半,只露出了搁在扶手上的手指,指尖纤长,边说话边悠哉悠哉地轻轻点触着扶手,指根的椭圆形宝石戒面随之在空气中晃动,宛如夜色当中浮现的幽灵。
“你那个哥哥……”此人说话的语气同动作一样悠闲,仿佛只是和常蕴希拉拉家常那般,停顿时带着几不可查的讥笑,“倒是挺有本事,跟着沈凭遇来的呀。”
常蕴希面对问话的人站着,整个侧面都落在常骋他们眼里。她本人目不斜视,也不知道看到他们了没有,听到这话,平静地回答:“是的,自从他回国遇到沈先生,沈先生便对另眼相看了。”
“真烦人呐,又少了一个不错的人选。”另有一道听上去尚在变声期的男声插话,“我本来觉着沈凭遇还挺不错的,现在?算了吧。”
“你觉得人家不错有什么用。”向常蕴希问话的人说了他一句,又问,“就知道说‘是’啊‘好’的,倒是给我们讲点有意思的事情,别拘束,坐那,讲讲他是什么来路?”
“好的。”常蕴希身旁大约是有空着的椅子,她听话地坐下之后整个人矮了一截,身子还是挺得笔直,态度摆得十分端正,嘴上有些应付,“我也不太清楚,他一直在国外生活,之前我们都没有什么接触。”
常骋远远地听着都不相信了,常蕴希那么喜欢掌控局面,怎么可能没有了解过自己。
“需要什么接触,听说的不就够了?你说说我们听听,逗个趣儿而已。”刻意提到此事的人显然不打算放过常蕴希,“最近发生的事我们可是都听说了,就算你不好奇追问,你家里总归打探过他怎么认识沈凭遇的吧?”
“就是,有什么不能说的,难道还是商业机密?”男声又冒了出来,“早知道直接问你姐了,带你来有什么意思。”
常蕴希被两人话里话外挤兑着,半点也没显出窘迫来:“我倒是听说过一些,只是有点不敢相信,觉得不像是真的。”
那两人自然都让她说说、说说。
常蕴希等他们催过了才缓缓开口:“沈先生和我那个哥哥,过去应当是有什么交集,不过也就是萍水相逢罢了,至于现在为什么把他带在身边——”
常骋自己是知道为什么的,完全没被常蕴希拖的长音煎熬到,她对面的人显然不是这样想,那个男声已经急不可耐地催了起来。
然而常蕴希没有明说,从她的侧脸上看,她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谁知道呢,总归不是因为他本人有什么。他,又能有什么?”
“这谁不知道!”男声就像为常蕴希捧场似的,一句一句追得极紧,带上了几分说话人情绪上的不耐烦,“说了跟没说似的。”
“你对沈凭遇的事情倒是挺关心。”另一个声音笑道,“是只有本来觉得他不错,还是现在也挺感兴趣啊?”
“别这样说,叫人听见了不好。”男声也笑,“我找段婚事容易吗?你可别给我搅黄了,不然我就得往下摸索、找常蕴麟求到的那种糟心玩意儿了。”
“担心什么?我家里还有那么多哥哥弟弟。”话头到了此处一顿,又转向了常蕴希,“我算是听出来了,你的意思是……你那个哥哥,真有点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常蕴希低低说了句“是”。
“我怎么没听明白。”男声微迟地跟了上来,“我听你们在这打哑谜,意思是说,别看他这样,还真有值得沈凭遇惦记的地方?那我哪天得走近了好好看看,今天是左看右看看不清。”
“别看了,小心被晃了眼睛。”他的同伴解释,“你还真是没听明白。说他自己没什么,那当然就是有别人才有的东西。至于别人是谁,我是不清楚,你弄明白了记得告诉我一声。”
“什么别人?”男声迟疑起来,“你是说……那个?”
“哪个?”带着几分明知故问的人笑道,“这个那个的,你是知道还是不知道啊?”
男:“我不知道啊!我叔爷只告诉我成不了事,又不说为什么。”
女:“你看看,你这不是典型的一直想着沈凭遇呢吗。”
男:“好奇心谁没有。你不好奇啊,你不好奇这么旁敲侧击地问我?你当我傻呢听不出来?”
女:“确实让人好奇。沈凭遇总不会糊弄你叔爷,要说真有那么个人,怎么可能两三年了还藏得严严实实,要说没有,前段时间拍卖会他跟我抢什么……”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把常蕴希无视了个彻彻底底,常蕴希安静地坐在那里,似乎什么都与她没有关系。
她的置身事外只维持了短短一阵,很快,那个男声又把话题拉回了她身上。
“常蕴——希?是吧?”他笑着说,“我说妹妹呀,你倒是努力一点,借着你那个哥哥在沈凭遇身边的机会,给自己打算打算啊。不是有现成的榜样给你学吗?学学宋如真吧,人家现在都超、级名媛了。”
同伴阻拦了一句:“你就是看她今天没来。”
“她倒是想来……”
常骋在这座小花园的门口听了半天,大半都没有听懂,只听出来有两人很好奇为什么自己能跟着沈先生出席宴会,聊着聊着就找到了理由,那个理由也很难懂。
什么叫他自己没有但是别人有,别人有为什么会跑到他这里来?
花园里的人越聊越远,常骋的思绪也越跑越偏。
他自己早就问过沈先生为什么要对他这么好了,也确实问出来了结果,曾经救过沈先生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大约就是沈先生说的,“感情寄托”?
想起来还是有种浑身起鸡皮疙瘩的感觉。
别说,那两个人聊啊聊的,猜得还多少沾点边,感情寄托,可不就是别人没有的他有吗,多点什么,刚好成为那个“托”。
这场宴会,随便遇上个人都很有头脑的样子,那两个人加起来有八百个心眼儿。
还好他走得慢,没有闯进花园里去,否则恐怕会被迫和常蕴希一起加入对话……好险好险,差点暴露自己的智商,还是离花园远点吧。
常骋带着司徒耶和小路悄悄退了回来,好奇地问小路:“他们在说什么,你听懂了吗?”
司徒耶就不要问了,估计不仅听懂了还能继续发散,不适合一起讨论,他问问也不太聪明的小路就好。
“听懂了。”小路自信满满地说,“他们好奇沈先生为什么看重小少爷你,又觉得小少爷你没有什么可看重的,于是乱七八糟说了一堆给自己挽回面子。”
“前面我也听出来了,可是为什么要挽回面子?”常骋想不明白这中间的逻辑,“你知道为什么吗?”
“我知道,但我不是今天知道的,听他们说话我想起来了。”小路开始为常骋还原事情的真相,“那个男的,他叔爷是搞能源的,到哪都特有面子,出面让沈先生和他相亲来着,沈先生给拒了,可能那边就一直爱而不得念念不忘吧。”
常骋听着听着一激灵:“你不要把这么奇怪的词和沈先生扯上关系。”
小路纳闷地反问:“哪里奇怪了?这都是成语。”
“我觉得这不是……”常骋的注意力偏离一瞬,立刻拉了回来,“沈先生完全不像能和这些词扯上关系的人。”
“为什么不像啊,小少爷你是说相亲结婚吗?”小路解释,“这还挺正常的,你别看我这样,一星期也要和相亲对象吃一次饭。”
“你年纪还小吧?”常骋越发吃惊了,“这么早就要相亲了?”
“早做打算呗。”小路有理有据地说,“所以说,沈先生这个年龄被人拉去相亲是很正常的。”
“我不是说相亲,是说那些奇奇怪怪的词。”常骋一想到工作那么忙的沈先生被人“爱而不得念念不忘”就浑身难受,“你从哪里学来的呀,总不能真的是成语吧?”
小路一本正经地说:“真的是啊,四字成语嘛,还有偏执大佬,掌心娇宠,双向救赎,虐身虐心,撕心裂肺……”
常骋看到一旁兴致勃勃地听着两人说话的司徒耶脸上都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连忙阻止:“好了好了,你不要逗我玩儿了,我才不会相信呢,我知道这些里面没有成语!”
“有的有的。”小路举起了例子,“撕心裂肺不是吗?”
常骋:是不是我分不清,不适了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