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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他就是当年的少年 此时万籁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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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万籁俱寂,有清风带着寒意从山间拂来,吹动着沈焰额间的碎发。
他眸光亮极,像是星辰落在眼里,璀璨如明珠。
苏纸月又不是什么贤者圣人,被这样一双专注的眼睛注视着,心跳难免加快。
她微微垂眸,夜色掩住耳旁的霞色,“不是说要教我滑雪吗?”
沈焰唇角勾起,“来,先去换装备。”
工作人员早就等候在一旁,沈焰话落,工作人员便上前来。
苏纸月不会滑雪,换装备的速度也比沈焰慢得多。
沈焰都换完了,苏纸月的鞋还没穿上。
苏纸月扎上头发,刚准备换鞋,沈焰已经走过来,单膝跪在地上,拿过滑雪鞋给苏纸月套上。
苏纸月往后缩了一下,沈焰托着她的脚,“别动。”
看着眼前单膝跪地,神色认真而温柔的沈焰,苏纸月不由得想起新闻画面中关于沈焰的画面。
那时候的他,冷漠傲然,孤立于众人之上,拒人于千里之外。
然而此时,明明还穿着白天一样的衣服,他整个人的气质却完全不一样,傲然的神也会俯首于红尘。
苏纸月不得不承认,她有被这种区别对待的偏爱触动到。
她安静的看着沈焰帮她穿完鞋子,一直都没有说话。
“好了,走吧。”沈焰站起身,“先从平坦的坡道开始。”
“好。”
苏纸月跟着沈焰走到一旁比较平坦的坡道,试探着滑了一下,因为是单板滑雪,上手难,所以很难掌握平衡。
看着苏纸月摇摇晃晃往前滑的艰难背影,新来的工作人员疑惑不已,“经理怎么给拿的单板啊,像新手应该用双板上手比较简单。”
同事双臂搭在胸前,悠然淡定的摇摇头,“这就是人家有女朋友你没有的原因了。”
工作人员没懂,“啊??”
单板滑雪还有助于找女朋友吗??
坡道那边,苏纸月毫无门道的滑了一会儿,终于放弃了闭门造车。
她看向不远处坐着看戏的沈焰,“你不教我吗?”
沈焰眉梢微挑,眼中潋滟生光,“教。”
沈焰说着话,指了指坡道下面,“你先去那边等我。”
“行。”
苏纸月穿着滑雪鞋,行动不便,好在有专门的滑道,苏纸月很快就到了坡道下面。
她抬起头,沈焰站在坡道上,察觉到苏纸月的视线,沈焰冲着她挥挥手,然后脱掉大衣,换了件冲锋衣。
下一刻,沈焰跃上坡道,速度极快的滑了下来。
苏纸月一直觉得沈焰身上有种难言的少年感,此时他飞跃在滑道上,身姿矫健,动作轻盈,像是雄鹰破空而来,力量和艺术美感相融合,有种动人心魄的魅力。
苏纸月的目光一直紧紧的跟着沈焰,不知不觉间,沈焰便已经滑到了面前。
他带过来一阵冷风,风中是苏纸月很熟悉的蔚蓝香水的味道。
似乎上次苏纸月夸过一次之后,沈焰就一直用的是这个香水。
沈焰冲着苏纸月笑了下,神色飞扬,“怎么样?”
苏纸月不吝夸赞,“挺厉害,但你确定我学得会这个吗?”
苏纸月虽然不会,但也看过一些相关的视频,沈焰刚才的动作,很明显比较专业,她这种新手肯定学不会。
“谁说我刚才是在教你?”沈焰眼中带了几分坏意,“刚才我只是单纯的开个屏。”
沈焰从小就学了滑雪,那时候单纯是因为王思箐和沈父的安排,对此沈焰还表示过不满。
但此时,看着苏纸月眼中隐隐地赞许,沈焰突然觉得,这滑雪学的真不亏。
“.........”苏纸月失笑,“你对自己的认知还挺准确。”
“好了,现在我开始正式教学了。”沈焰朝着苏纸月伸出手,“跟我来。”
苏纸月把手搭上去,明明两人都戴着厚厚的手套,但苏纸月搭上去的瞬间,沈焰眼中的笑意还是散的更盛。
沈焰找了个平缓一些的坡道,开始认真的教苏纸月,“膝盖弯曲,重心放在前腿,腰背挺直.........”
苏纸月本来领悟力就好,在沈焰细致的教学下,很快就能够掌握滑行的技巧。
虽然做不了什么高难度的动作,但独立的滑行还是没有什么问题。
试探的滑了几段,苏纸月脚腕压住滑雪板,顺着坡道往下,不断的练习。
沈焰也不招惹她,就在离她不远的地方一趟趟的来回滑着。
苏纸月偶尔有不懂的问题,一抬头,便能看到沈焰在不远处。
夜晚的温度越发低了,树梢上的月亮也爬到了更上面的位置,坡道上苏纸月滑雪的动作,也从一开始的凝滞呆板,逐渐变得丝滑流畅起来。
虽然夜晚很冷,但因为一直在运动,苏纸月反而觉得十分的暖和。
她跃上一个中等难度的坡道,顺着晚风而下,风声在耳边呼啸,下落速度逐渐加快。
在这种风驰电掣的速度里,苏纸月终于知道,为什么那些玩极限运动的,敢在高山悬崖上滑雪了。
这种感觉,确实让人觉得上瘾。
苏纸月身心舒爽,下意识的微微抬了一点滑雪板,原本被紧压的速度,此时被放开。
苏纸月下落的速度更快,原本是能控制的,但因为夜晚的温度太低,有一些地方的粉雪凝结到一起,加快了下落的速度。
察觉到速度变得更快,苏纸月想要压住,但她终究不是那么熟练,有些控制不住脚下的滑雪板。
按理说,苏纸月应该是很慌乱的,但很奇怪,虽然察觉到了危险,但苏纸月心里居然没有慌,她下意识的觉得,沈焰是不会让她有危险的。
果然,她脑海中刚浮现出这个想法,下一秒,她的胳膊便被沈焰给攥住。
借着沈焰的力,苏纸月的身体重新归于平衡,沈焰也没有放开她的胳膊。
两人一起往下滑,因为有了沈焰在旁边,苏纸月放心的将速度提到极致,沈焰跟在一旁,保持着和苏纸月并行的速度。
灯光打在两人身上,在地面投下两道飘逸的影子。
随着两人调整着滑雪动作,地面上的影子时而靠近,时而重叠,唯一不变的是,两道影子从来没有分开过。
“好玩。”又滑了一个来回,苏纸月有点累了,她停下来,“歇一会儿吧。”
“嗯。”沈焰点点头,目光直直的盯着苏纸月的脸,灼热的像是要把苏纸月盯燃起来一样。
“看什么?”苏纸月疑惑的摸了摸脸,“沾上什么了吗?”
“不是。”沈焰眼底浮起笑意,“你好漂亮。”
苏纸月本来就长得好看,刚才她运动了这么久,肤色粉中泛红,像是春日里刚摘下来的蜜桃,看着又甜又乖。
冷风把苏纸月的鼻尖吹的有点红,更添了几分楚楚意味。
“.....”苏纸月睫毛颤了颤,“哦。”
夜色静谧,有些掩不住苏纸月的心跳。
沈焰的目光扫过苏纸月凌乱的头发,沿着她挺翘的鼻尖往下,最终落在那张樱桃唇上。
沈焰眸光中闪过些许深色,他喉结微动,“想亲你。”
“....”苏纸月睫毛颤动了下,刚准备说些什么,沈焰却又开了口。
“算了,没转正,你肯定不会同意。”
苏纸月抬起头,正对上沈焰笑意潋滟的桃花眼。
沈焰从口袋里拿出一朵已经揉的有点皱的玫瑰,他微微低头,在花瓣上轻轻亲了一下,然后把玫瑰递给了苏纸月。
他也不说话,就静静的看着苏纸月。
苏纸月低着头,看了一眼沈焰手里拿着的玫瑰。
知道苏纸月喜欢花,沈焰经常会给她带点花花草草的。
有时候是一片通黄的落叶,有时候是一朵月季,有时候是一朵玫瑰。
虽然东西不多,却让人觉得,自己是被时时刻刻惦念着的。
冷风拂过,吹动着玫瑰花瓣,在灯光下泛着幽暗又神秘的光。
沈焰刚才拿玫瑰的时候取下了手套,此时光手在冷风中暴露的时间有点久,冻得有点抖。
苏纸月终于伸手去接下那朵玫瑰。
然而她手刚触及到玫瑰,还没拿过来,沈焰便反手握住了她,轻轻一拉,便把苏纸月拉进了怀里。
苏纸月惊讶的抬起头,对上沈焰灼热的目光。
沈焰唇角扬起,“能不能让我抱一下,不行的话也没关系。”
“.......”苏纸月眼中划过一丝无奈。
他都已经把她抱在怀里了,现在再来问这种话,是不是太晚了点。
似乎是知道苏纸月的想法,沈焰微微弯下腰,直视着苏纸月的眼睛,“苏老板,让不让抱?”
颇有一种,苏纸月不回答,他就会一直问下去的势头。
被沈焰这么直勾勾的看着,不多时,苏纸月就无奈的认输,“好。”
沈焰眸光大亮,他伸手把冲锋衣解开,露出里面柔软的衬衣。
对沈焰的动作,苏纸月十分不解,“你干什么?”
沈焰伸手把苏纸月揽进怀里,“怕你冷。”
苏纸月整张脸埋在沈焰胸前,他身上的热度透过柔软的毛衣,源源不断的朝着苏纸月涌过来。
苏纸月一时都分不清,是她的脸热,还是沈焰的衬衣热。
天空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飘起了小雪,雪花打着旋儿落在相拥着的人身上。
纵使外面冷风乍起,雪花飘落,苏纸月待在沈焰怀里,始终没被半丝寒冷侵袭,雪花也都被沈焰尽数挡下。
听着沈焰强劲有力的心跳声,苏纸月眸光微动,她手微微往上抬了抬,眼看就到了沈焰腰际。
这时,沈焰的电话突然响了。
沈焰本来没想接,但电话响过一遍又再度响起。
沈焰捞出手机,“说。”
“大少爷,二少爷突然病发,现在送进手术室了,老爷和夫人都过来了,老爷让我给你打电话。”
沈焰接电话并没有避着苏纸月,因而苏纸月隐隐约约也听到了电话的内容。
她从沈焰的怀中退开,“你先去吧。”
怀中骤然空落,沈焰眉头皱起,“那我带你下山。”
“好。”
有直升机,下山也用不了多久。
沈焰本要送苏纸月回岚苑,苏纸月却拒绝了,“不是有司机吗?你先去忙你的,已经很晚了。”
虽然苏纸月不太了解沈家的事情,但既然对面有生命危险,这种急事,还是应该先回去。
苏纸月坚持,沈焰只好同意,“那你到家了给我发个信息。”
“嗯。”
苏纸月坐上车,司机带着她离开。
车子开出去一段距离,苏纸月回头看了一眼,沈焰正站在风雪中看着这边的方向。
“苏小姐,热饮在您左手暖柜里。”司机知道沈焰看重苏纸月,服务更加精心。
“嗯。”苏纸月点了点头,却没有去拿热饮,她看了眼司机,“你是沈家的司机吗?”
“不算。”司机是个敦厚的中年男人,他一边开车一边回答苏纸月的问题,“我是沈家招进来的,后来大少爷觉得我还算稳重,就让我一直给他开车了。”
“哦,那你知道沈家二少爷得了什么病吗??”
这些事情原本属于主人家的隐私,作为下属是不好往外说的。
但是鉴于苏纸月未来很有可能会成为他的老板娘,司机想了想,还是把自己知道的事情都跟苏纸月说了一遍。
原来,苏纸月在电话里听到的那个二少爷沈羽,其实算是沈家的私生子。
只是后来跟着任蔓转正,成为了沈家名正言顺的二少爷。
他从小有先天性心脏病,一直都在疗养,想来刚才应该是病发了。
“唉,其实大少爷也挺苦的,虽然他随随便便掉的钱都是我一辈子都赚不到的,但是人嘛,有钱到一定程度以后钱就不算钱了,孤家寡人才叫真的难受呢。”
许是因为苏纸月的特殊身份,再加上她看起来很和善,司机难得抒发了一下内心的感慨。
他们这些下属常年在沈家工作,自然见识到,沈家是怎么样的扭曲的关系。
明明沈焰才是那个名正言顺的沈家大少爷,在沈家,他却像是那个多余的人一样。
司机印象最深刻的就是,十年前,沈焰九死一生从绑匪手中逃脱,回到沈家,迎接他的却不是家人的欢呼拥抱。
原本完美幸福的家庭分崩离析,沈父忙着为新儿子举办生日宴,王思箐则忙着跟新丈夫度蜜月。
那天也是像今天这样的冬夜,司机开着车跟在沈焰身后,眼睁睁的看着那个少年沿着马路走了整整一天,也哭了整整一天。
这些话,司机跟谁都没说过,他把那天看到的事情牢牢的烂在肚子里,这也是这么多年他能一直安稳在沈焰手下做事的原因。
此时面对苏纸月,司机虽然不会把这些事告知苏纸月,但却免不了从侧面帮沈焰推上一把。
除却雇佣关系,沈焰的年纪比他的儿子大不了多少,他自然也希望那个在雪地里哭了一天一夜的少年,能找到一个人陪着。
听着司机的话,苏纸月眸光微动,她目光落在窗外,街景飞速倒退,高楼大厦逐渐开始有了熟悉的轮廓,眼看着离岚苑不远了,苏纸月终于开口,“您知道医院在哪里吗?麻烦送我过去。”
此时的第一医院里,沈父和任蔓站在手术室外焦急的等待着。
沈焰从走廊那边往手术室走,转过一个拐角,便看到沈父把任蔓抱在怀里安慰。
“老公,小羽他好命苦,都是我不好,没给他一个好身体。”
沈父拍了拍任蔓的肩膀,“别怕,我不会让他有事的。”
“你一直都想要个完美的继承人,小羽没有达到你的期望,你一定很失望吧。”
“不会。”沈父叹了口气,“以前是有这个想法,但我现在想通了,小羽身体不好,我何必让他跳进这个牢笼,反正集团有沈焰管着,小羽只要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活着就好,只要有我一天,我就不会放弃他。”
任蔓十分意外会从沈父口中说出这种话,她惊讶的抬起头,“老公,你真的是这么想的吗?”
“嗯。”沈父点点头,“小羽是我心上的一块肉,我怎么舍得让他那么辛苦。”
“老公,你真”任蔓一边为沈羽担心,一边又开心听到沈父这么说,她抱住沈父,刚想说些什么,头一偏,便看到了不远处站着的沈焰。
沈焰面无表情,神色不定,任蔓心里有些发慌,“小焰,你来了啊。”
沈父此时也看到了沈焰,或许是因为最近沈焰同意回到集团了,沈父觉得又可以重新拿捏沈焰,他斥责了沈焰一句,“你弟弟都躺进手术室生死未卜了,你还有心思在外面玩。”
沈焰嗤笑一声,“当初你儿子生死未卜的时候,你不也有心思结婚生孩子吗?都是你基因给的好。”
“沈焰你有完没完?!”这件事一直都是沈父羞于提起的,他瞪着沈焰,“都过去十年了,你还揪着那件事不放干什么?!你不是也安全从绑匪手里逃出来了吗?就因为一个绑架,能记恨你亲爹十年,我怎么会有你这种逆子!”
沈焰面色无波的看着沈父,半晌,他冷笑一声,竟是什么话都没说,直接转身离开。
可刚转过一个拐角,沈焰却看到了站在走廊里的苏纸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