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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五】
忠臣昭雪怒触玉龙壁 逆子寡情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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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忠臣昭雪怒触玉龙壁
逆子寡情一统十六州
言冰云的雷霆手腕接下来才是真的展露无遗,回到庆国帝都他便在王启年的帮助下躲过了检察院的相关盘查,然后又把重伤不省人事的顺风交给了二皇子,获得了对方的信任达成结盟。两方都安抚完毕之后,他就同庆帝请求赐婚,迎娶了范若若,一气呵成,每步都在计划之中。
可大婚当日言冰云却在沈婉儿那里呆了一夜。只是现在沈婉儿疯疯癫癫,五日里清醒不了两日,清醒时比糊涂时还要吵闹的厉害,不让别人碰她,尤其是见到言冰云就会失声大叫,立刻发病。于是她被言冰云始终锁在屋内,不许她见外人,每日都要喝安神汤药吊着,本就是心病无药可医,只有她睡着了,言冰云才能拉着手同她说话谈心,两人就这么彼此痛苦互相折磨。
而在言冰云的计划内,范若若一旦入了局也难再脱身,有了名义上夫妻牵绊,她也没有办法躲开监视长时间训练使用她兄长留下来的那把神器,但是言冰云对她焦急想对二皇子复仇的心意了如指掌,一步步在引导她暴露行踪,利用她的警惕性别院里如愿搜到了那杆可以威胁大宗师的神器。
“暖暖,毁了它。”言冰云把冰冷的铁器递给言圣昭,神兽毁掉这东西轻而易举。
“可这东西很厉害啊,哥哥为什么不自己留着它?”言圣昭不解。
“就是因为它厉害,所以才要毁掉。当今陛下便是叶轻眉以此物相助,一举夺得帝位。若不是怕它,陛下怎么会成日里磨铜镜试弓弩?如果不是范闲试图训练范若若,这东西可难找呢。暖暖,你毁的时候下手轻一点儿,要不能使用但能看出来个大概轮廓即可,我还要把它献给陛下,替他除了这个后顾之忧,想必他会更信任我。”
言圣昭笑着应道:“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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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冰云下令截杀陈萍萍的时候,言圣昭与影子的一战打的甚至比五竹更艰难,同是四顾剑教导出来的剑法,因此俩人的招式相互掣肘,而言圣昭因为年纪小又性子倔不肯用灵力,甚至有些还稍落下风。
陈萍萍老神在在地观战,似乎觉得影子不会输,脸上看不出来丝毫慌乱。
王启年跑过来想推着他的轮椅离开:“院长,咱们避一避,我带您去个安全的地方待着吧,这丫头怕不是已经九品上的水平了,有影子大人断后,我们兴许趁机还跑的掉。”
结果被陈萍萍制止了:“不必了,你是谁的人我早就知道了。人固有一死,今日不管影子输赢与否,我都躲不掉。罢了,既然他想要的检察院院长之位,就随他去吧。”
“院长……”王启年欲言又止。
“想你也知道,范闲难成大业,人如其名,他想要的是清闲富贵,而言冰云想扛下的,是这庆国乃至整个苍梧大陆的重担。范闲的存在只会威胁帝位和神庙,可这云荒不需要天脉者,我既然没有追究言冰云诛杀范闲的事儿,你也该知道,我的选择了。”
闻言王启年向陈萍萍深鞠一躬:“院长英明。”
“也该让影子回去见见兄长了,算起来,这小丫头还要叫他一声外叔公呢。”陈萍萍笑道,“想来让贤退位之后我也是闲来无事,不如就陪他回趟东夷城吧。”
闪电撕开密布的乌云,接着惊雷落下,范建给自己倒了杯热茶,坐在了棋盘之前,望向窗外的雨幕,继而同一起坐下的言冰云道:“今年的雨季似乎变长了些。”
“是啊,庆国地处东南,近日来水患频发,希望灾民能及时安置妥当。”
范建没有回应,只是摆上了棋盘。
“岳丈大人,可是要与小婿对弈?”
“对弈?我难道不是已在局中了?“范建苦笑一声,本局没有猜先,他只是把黑棋推到了言冰云面前,示意他先行。
“小婿不敢。”言冰云颔首。
“不敢?哈哈哈哈哈。这天下大事还有你小子不敢的?不是我说,范闲若有你这般心性和志向,也不至于落得此等下场。”
听了范建的话,言冰云也失笑出声,拿起一枚黑棋,果断落子。
“老夫平生第一次见人起手天元的,野心够大,可千万记得稳步慢行。”范建摇了摇头。
“多谢岳丈提点,小婿记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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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成七八,言冰云便将起兵之日定在了七月初八,那是奚如阳的生辰。
多年以来,言冰云都是检察院的一名谋臣,从未着过战甲,今日整装待发时,他特地穿了一身银甲,胜券在握意气风发的模样,竟是让言圣昭看直了眼,不停夸他英姿伟岸,玉树临风。
“暖暖,旁人皆以为我所谋乃是天下大同,终结暴政。只有你知道,我不过是想要弥补与你还有母亲的分离之苦。若这昏聩王权在上,你我神兽一脉在世人眼中永远都是异类,你我二人永不能兄妹相认。”言冰云摸着言圣昭的头喃喃细语,“今天谁都不能阻止我,就算是父亲也不行。”
可常言道,造化弄人。
宫殿各处大火四起,厮杀声不绝于耳,禁军与检察院的人战在一处,乾庆殿门前的白玉石阶上鲜血成河,湍湍流下。
大殿之中却静谧非常,皇座下方趴着奄奄一息的燕小乙和洪公公,九品高手在言圣昭手中也如同切菜一般,走不过十招。
早料到庆帝很可能就是四位大宗师的其中之一,故而庆帝出手前,言冰云就把灵力注入箭矢,突破了他修炼了多年的护甲,射穿了庆帝的左肩。后天真气又怎么比得过先天灵力这一击呢?
当言圣昭的剑架在庆帝脖子上的时候,言若海出现呵止住了她,那是他十五年没见过的亲生女儿,此刻他却不敢喊她的名字,甚至连暖暖二字也极难说出口。
“言爱卿,要说你这教子有方还真的是比范建强啊?瞧瞧你养的这两个好孩子,儿子韬光养晦谋权篡位,女儿尚未及笄就已能剑斩天子了。”庆帝倒是没有慌乱还在调侃。
言若海跪在地上俯首拜了三拜:“陛下,请陛下饶恕臣的两个逆子不忠不孝之罪。”
“你拜他做什么?反正这狗皇帝在我手上,你不是一直想翻案吗?他今天不认也得认!”言圣昭的脾气向来不喜麻烦。
庆帝看言若海,而言若海又望向言冰云:“云儿,我原以为你们兄妹俩只是不想分离,谁知你们为何擅作主张行事至此呢?”
“父亲这保皇党的戏演久了,竟是当了真了?当初试图翻案的热血半点不剩,如今可是想把血海深仇忘在脑后了?”言冰云就站在大殿中心,从言若海进门起他就一言未发,如今开口就是冷嘲热讽,这让言若海也顿时下不来台,换来庆帝嗤笑一声。
“哥哥别生气,我这就杀了这个狗皇帝,少和这个老头废话。”言圣昭把剑又逼近一分。
“小丫头,你这是想逼死你爹吗?”
言若海急忙叩拜:“陛下,罪臣出身世家,自诩为官清正,毕生忤逆越矩之事唯有给母家翻案一条而已,陛下明鉴。”
“父亲!不要再糊涂下去了!”言冰云冷声道,“如今我大权在握,不论检察院还是三司六部,谁又敢为难你不成?”
“言冰云!我言家自太祖创朝初始满门忠烈,如今你是想带着言家走上万劫不复的道路吗?你真的……想要谋逆不成吗?”
“你为了翻案也曾动过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心思,不然你生我们兄妹做什么?父亲到现在还要自欺欺人吗?只有两个半血神兽才能生下暖暖一个纯血,我外祖一家就是为了保护你才遭遇不测的。所谓的翻案都是假的,都是你懦弱的借口。父亲如今想撇的干干净净却是不能了!儿子所谋不只想做权臣!不止想要翻案!一切为了我神兽一脉的将来,一切为了大庆!”言冰云咬着牙,已然是热泪盈眶,直直望向言若海。
言若海也是含泪苦笑:“那好……那为父今日就成全你乱臣贼子之名,祝新皇您稳坐帝位,一统天下,四海昌平。”言毕,竟是一头撞在了阶前的九龙玉璧之上。
“父亲——”言冰云忙过去扶起头破血流的言若海,“快来人啊!去找大夫来——父亲——”
言圣昭见了此景,也是一惊,愣在了原地。她虽与父亲十五年来,并无父女感情,心却开始隐隐作痛,突然眼角一热,不知何时居然滚下一滴泪来。
“暖暖……”言若海伸着手,“暖暖……”
“暖暖过来,父亲叫你——快过来——”言冰云握住言若海的手。
言圣昭走下台阶,来到言若海身边,蹲了下来,歪着头红着眼眶,看着这个自己应该叫做父亲的男人。
“暖暖……原谅爹爹……好不好?”
“你给我取了圣昭这个名字,就是希望可以有一日旧案昭雪,可你却弃我整整十五年,我恨你,恨你懦弱不敢争取,恨你事到如今还守着所谓的世家清高,更恨你从来没有尽过做过父亲的责任!所以……你还不能死,你还要长长久久的活着等着我报复你呢……你不许死!”言圣昭抬手给他输入灵力。
“如阳……暖暖这辈子……都……都不会认我了……哈……我只能先去……陪你了……如阳……”
“父亲!不要……我……我错了……父亲——”
言若海带着笑,缓缓合上双眼,没了气息。言圣昭彻底崩溃了,跪在地上撕心裂肺地哭喊着:“爹——”
“哈哈哈哈哈。”庆帝狂笑不止,“言冰云!你真以为这帝王之位是那么容易坐吗?失去血肉至亲,还只是眼下这第一道坎儿,你连这都受不住,就别在朕面前耍小孩子的把戏了。你父亲他这是以死成全了你们,你若进则谋位,那他便应了你杀父弑君的骂名,给你立威,你若退而自保,他一死我必不会追究你们兄妹和言家。你可懂得他的苦心了?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这天下哪有一个父亲会真的不爱自己的孩子呢?”
“我哪条都不选。你若真懂得如何为人父,范闲就不用死了。”言冰云抹掉脸颊的泪,“暖暖,让他闭嘴。吵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