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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5《无墙之镇》 邻居，脐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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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镇的天空是橙红色的，像熟透了的橘子，边缘晕染出火红的焰尾。几片被撕裂的棉花糖辅在上面，也被泡红了，让人不禁联想起香甜的草莓。
岑止云与阿尔文并排走在空荡的街道上，他四处张望，想仔细看看梦中的小镇与现实有什么区别。
一番巡视后他失望地发现这里就是个普通的住宅区，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唯一不寻常的是这附近没有动物的踪迹，无论是宠物也好，虫子也好，街道上看不到任何的生命。
阿尔文·怀特海走在旁边带路，他始终保持不近不远的距离，懒洋洋地将双手插进风衣兜里。
长久的沉默后，岑止云开口了。
“阿尔文先生，请问你是要带我去哪里？”
“哦，你可以直接称呼我为阿尔文。”
“至于目的地，是我住的公寓，准确来说就是我家。”阿尔文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考虑到你是新来的住户，对环境不熟悉，小镇现在又实在没有空房……”阿尔文为难地停顿了一下，愧疚地补充道：“所以可能得麻烦你暂时住在我那里。”
“新住户？”
“是的，我之前从没见过你，你是新来的没错吧？”
“这倒没错，但弗林先生不是说过我是偷溜进来的调查员吗？”岑止云试探地反问道。“阿尔文先生为什么会觉得我是新住户呢？”
这是个颇为天真幼稚的问题，阿尔文·怀特海被逗得笑出了声。
“无墙之镇欢迎任何人，只要你来到这，你就会是小镇的新住户。”
“至于身份，我们不在乎来客过去的职业。”
他用平淡的口吻叙述道，好像对此有股莫大的信心，确信不管什么人进入小镇都只能成为这里的住户。
让人毛骨悚然。
难怪他不在乎范伦铁恩·弗林说的话，他不是识破了谎言，而是根本不在意真相。
可这种底气又是从何而来呢？岑止云好奇地歪头思考。
下水道出口的位置离阿尔文的家不远，步行十五分钟左右就能到达。从外观上来看，这是一栋独具特色五层公寓，配色丰富地像一幅油画。
“说起来阿尔文先生，虽然小镇没有空置的房间了，但也没必要让我住在你家吧。”站在狭窄的电梯间，岑止云若有所思地说着，开玩笑道。
“是因为要监视我吗？”他有持无恐地扬起小下巴，笑咪咪的问道。
“当然不是。”阿尔文·怀特海无奈地看着狡滑的少年。“如果你想与他人同居也是符合规定的，但是要征得其他镇民的同意。”
“那么范伦铁恩·弗林先生的房子呢？”岑止云紧接着问道。“他的房间现在应该是空出来的吧。”
阿尔文·怀特海若有所思的扶住下巴。“那套房间确实是空置的。”
“不过遗憾的是，据我所知，他的房子已经被他当作债款抵压给他的管家贝丝女士了。”
看来我只能找时间尝试接触一下其他镇民了。岑止云遗憾地想。
电梯停在了第五层。
“到了。”阿尔文·怀海特率先走出电梯门。
入眼的是粉色的走廊，天花板与墙壁的连接处刷上了鹅黄色的油漆，而所有的房门都是墨绿色的，边上是黄铜制的门牌，格外有情调。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忽视掉不远处的垃圾堆。
“我有个问题。”少年像个好奇的学生举起了手。“在走廊推放垃圾不会被投诉么？”
阿尔文·怀海特顺着他手指向的地方看去，503号房的房门几乎都要被装满了的黑色塑料袋淹没了。
“那里住的是布兹·高尔斯沃西先生，一位离任的政府职员，不用在意。”他看上去己经习惯了眼前的场景，毫不关心。“会有人处理的。”
他们一路走到了505号房前。阿尔文先生用从口袋里取出的钥匙打开了门，招呼他进来。
岑止云停在门口，眨眨眼：“你之前说过我能询问其他镇民的意见，选择在别的地方借宿，对吗？”
“是的，我确实这么说过。”阿尔文·怀特海点点头。“你是打算现在去询问吗？”
少年用实际行动回答了他。
岑止云在短暂的观察完五楼的七间房间后目标明确地朝506号房走去，敲响房门。
咚咚的敲门声在寂静的走廊回荡，506号房没有丝毫回应，似乎506号房的住户并不在里面。
他没有停下，而是很有耐心的继续等待。
终于，在第三遍时，一道尖锐的女声从506内传出：
“巴特，你这个混小子又在干什么？！”
“外面有人敲门你没听见吗！”
嘭，重物砸在地板的声音在房门内响起，紧接着是年轻烦躁的男声。
“知道了知道了——”
两分钟后，门徒然被从里面拉开了。
一颗像极了鸟巢的红卷毛脑袋警惕地从半开的木门中探出。
“干嘛，有什么事？”
岑止云瞬间换上了一副腼腆害羞的笑容，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将一个初来乍到的小白兔青年的形象演得淋漓尽致。
“你好，我是新来的住户。”
“小镇现在暂时没有空置的房间了，请问我可以在你家借住几天吗？”
青年随及想到了什么，慌张地补充道：“那个，我会支付报酬的…”
“新住户？”红卷毛疑惑地皱起眉毛喃喃自语。“怎么这个时候还有人入住？”
他想不明白，干脆就直接放弃了。上下打量一番眼前这个看起来很好欺负的“小白兔”后，不在意的问：“你能付出什么报酬？”
岑止云心中一喜，正准备开空头支票，刚刚那道尖锐的女声又响起了。
“巴特，你在跟谁说话？”
“没有谁，妈妈，是新来的住户想在我们家借住。”巴特不耐烦地扯起嗓子回道。
“借住？”女声一瞬间提高了分贝。“不行，巴特，绝对不能让陌生人住进家里，听见没？！”
红卷毛犹豫的停在门口，少年口中的“报酬”让他难以舍弃。
“可他说会付报酬……”
“不！！ ”回应的是几近愤怒的尖叫。
巨大的力道袭来，巴特的上半身顷刻间就被拉进房间，连带着他握住把手的房门也合了上去，狠狠夹住了他扶着门边的右手。
沉闷的痛呼声从506号房传出，夹杂几句肮张的咒骂声。
痛觉的反射性下，红卷毛一把推开了门。
506号房的全貌就这样展示在岑止云眼前，杂乱无章的房间，堆满了角落的各色生活用品，站在玄关的红卷毛和…勒在他脖子上的粉红色肠道。
岑止云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红卷毛倒是不在意自己身上的异常被发现，刚刚的痛楚气得他涨红了脸，脸颊上的雀斑像快炸开的爆米花似的一鼓一鼓。
“你疯了吧？！”他大叫着，伸出双手抓住了脖子上的肠道，狠狠向前一送，原本松驰下垂的肠道因为这股力量瞬间绷直。
“啊啊啊———”刺耳的女性尖叫声再一次响起，伴随着重物倒在地上的声音。“巴特，你这个畜生！”
一位体型魁梧、面容与红卷毛有七分相似的妇女从卧室走出，而她的脖子上系着的正是粉红肠道的另一端。
拜良好的视力所赐，站在门外的岑止云很清晰地看见从妇女脖颈处垂下的那粉红色肉绳的末尾消失在了她碎花连衣裙里面。
联想到他们两位的母子关系，岑止云瞬间明白了绑住两人的肉绳的真实身份——脐带。
随着他在脑海中的想象，恍惚中他似乎真的从506号房感受到了空气中潮湿的腥气，像是母亲的羊水。
“抱歉打扰了。”岑止云面无表情地快速说完后一把合上了506号的房门，捂住嘴巴抑制自己干呕的冲动。
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从他背后响起，越来越近。
岑止云偏过头去。
阿尔文·怀特海离开了505，正站在他身后。
感受到青年警戒的视线后，他无奈地微笑，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将手缓缓地放在岑止云背上，轻柔的拍抚。
“你还好吗？”男人轻声询问道，蔚蓝色的眼眸闪过一丝关切。“我以为你能接受这种，情况…”
岑止云没有回复，而是仔仔细细的再次打量了他一遍。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的地方，似乎阿尔文·怀特海就是个正常的普通人。
“那是什么？”岑止云问，琥珀般的双眼直直注视阿尔文的眼睛，像是想看清他心中的想法。
小说家毫不避讳地用蔚蓝的双眸对视回去，他伸手扶正歪下的帽子，露出诚恳的笑容。
“我想，大抵是母爱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