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以龙王为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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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檀城针对近期求雨上供的情况研究了一宿，得出了一个结论——
苍龙山龙王庙不是闹鬼，而是遭贼了。
我蹲在房梁上是这么听他们说的：“鬼谁见过？你见过吗？我可没见过。但是贼咱们是见过的啊，几个月前不是偷了县老爷家一床花被套外加一个古董瓷瓶吗？老贵了！所以神仙的供品也准是被贼偷了！咱们以后看着点不就行了吗？”
有道理！眼见为实！
我说什么来着？
檀城百姓都是能成大事的！
他们继续上供求雨顺便捉贼，我继续巡回吃喝顺便跟他们斗智斗勇，谁都不耽误。
下雨指日可待，进天庭指日可待，触犯天条指日可待！
我们都有美好的未来！
卯起来吃喝大半年，还是没见下雨。
供品反倒越来越少了，来的人也一天比一天没耐心，也早就不捉贼了。
我这天蹲在房梁上等着吃供品，底下又吵起来了：
“说了供品得单数！你小子怎么搞的？”
“老子准备的就是单数！被你个灰孙子偷吃了吧！”
“我吃你奶奶个腿儿！”
“我掀你爷爷棺材板！”
不愧是檀城百姓啊，人均对春联高手！
外头一人手持锄头往里扔：“三哥，抄家伙！……啊！”
土地公奋力伸出泥巴腿儿，被那人跌倒后压得半死不活。
锄头飞进庙门，擦着龙王的胳膊插进墙里。
啧啧，就说是傻缺了么。
他那坨泥巴是活的，龙王这坨泥巴是死的，何必呢。
“二姨夫，接武器！”
又一人举着石头往里扔。
半死不活的土地公在那人屁股底下挣扎，不甘心。
石头朝着龙王的脸飞了过来。
我一挥袖，石头擦着龙王的耳朵，也飞进墙里。
就当是日行一善，可怜可怜半死不活的土地公吧。
夕阳西下，百姓打完架走了，一地狼藉。
就剩个又土又不像驭渊的龙王塑像还好端端的。
半死不活的土地公活过来了：“你这个小妖怪，今天可没供品给你偷吃了！”
我躺在房顶看月亮升起：“我没供品吃算什么，天庭要再不给檀城下雨，小心他们掘神仙祖坟去……什么太微上神啊天帝啊，一个都跑不了……”
“你！你这个坏心眼的嚣张妖怪！”好容易活过来的土地公又气得半死不活，“亏我刚才还以为你是有意帮忙保护龙王塑像！苍天啊大地啊，如此横行的妖怪，我却不能……唔唔唔……”
“你唔唔啥啊唔唔，我又没动手……”
不爽地朝底下一看，只见一个金闪闪的扎眼老头正愧疚地从土地公头上挪开脚：“不好意思啊，天太黑了你太小了，没看见……抱歉抱歉。”
不是太微上神老头还能是谁？
我又惊喜又不满，往下一蹦：“你可算来了！再不下雨这帮人真掘你们祖坟去，到时候别怪我没提醒过你们啊……”
太微上神老头一撇嘴：“哼，他们倒是找得到。”
“掘神仙祖坟犯天条么？犯的话我领他们去找。”
“没礼貌！”
太微上神老头重重给我来了一脑瓜蹦儿，疼得我龇牙咧嘴：“那你说怎么办？我今儿都没供品吃了！没准儿人明天开始又不信神仙不求雨了！这kpi啥时候冲满啊……”
“我这不给你送点子来了么？”
“什么点子？”
太微上神老头故作高深：“经过我的精心安排和缜密计算……啊，当然，也有你的辛苦付出，根据业报换算系统显示，檀城的杀业基本上抵消得差不多了……”
我眼睛一亮：“这么说明天就能下雨了？”
太微上神老头点头：“嗯，明天如果能有一场盛大的求雨仪式，就能下雨了。”
我看白痴一样：“他们今天才差点碎了龙王像，明天还盛大求雨仪式？怎么可能？”
太微上神老头也看白痴：“废话，所以要你再鞭策鞭策啊。”
我还看白痴：“怎么鞭策？拿刀架着拿火烧着逼他们求？”
白痴，哦不，太微上神老头眼睛一亮：“对对对，拿火烧他们。”
“……你到底是要逼他们求雨，还是拿他们祭天？”
这都什么神仙！
太微上神老头恼怒：“你还想不想进天庭了？想就按我说的做！”
“行你说怎么做，我听听……”
密谋完，太微上神老头一跺脚消失在夜空中。
我看着他的背影感慨万千：这老头得亏当了神仙啊，否则一准是个干坏事的好苗子！
“你……你真的是仙子？”土地公安静了一晚上，终于艰难开口。
“啊，好像是有这么回事。”我说得随意。
土地公又羞又恼：“你为什么不一开始就说你是仙子？也省得我误会啊……”
我抬手迎着月光欣赏又变得扎眼的大红大绿袖子：“我说了你就信了？”
“……那倒不会……”
“这不就得了。”
土地公仰天长啸：“什么情况啊！天界现在什么流行风向啊！这样的都成仙！还有太微上神怎么也变得这么没溜儿了啊！”
然后低头消沉：“我成仙那会儿，讲究的都是为拯救天下苍生为己任……所以檀城大旱三年，我尽心尽力用自己的修为去滋养庄稼地，可是不仅没能渡檀城百姓脱离苦难，自己还变成了这副模样……若是再来一次大旱，我还能怎么办……”
我严肃批评：“再来一次大旱，你就先保存自己。”
消沉土地公浑身一震：“你的意思是，渡人还需先渡己？”
“那倒不是，我的意思是，你保存好自己，然后直接带百姓去掘老刘家祖坟。”
“……”
“到时候记得通知我，给我占个看热闹的好位置。”
“……”
土地公崩溃到半夜，睡着了。
我麻溜地下山，进了檀城老刘家。
火种往柴火房一扔，着了。
然后捏着鼻子大喊：“着火啦！着火啦！”
檀城干啊，火一下就起来了，里里外外的人也忙活起来了。
里面的人哭：“不好啦！着火啦！大家快来救命啊！”
外面的人笑：“快看啊！着火啦！烧的县老爷家啊！”
老刘乞求：“求求大家啊！爷爷奶奶们！快拿水来灭火啊！”
百姓解恨：“县老爷，檀城旱了三年了哪儿有水啊？要不，你再忍忍？”
正如我所预言，檀城百姓是能成大事的。
整整一夜，困得我都不行了，全城人齐心协力朝老刘家啐了一夜的口水，竟然给火啐灭了。
老刘跟烤焦了的乳猪似的从废墟里爬出来，半死不活涕泗横流：“求雨！快去请最灵的大师，搭台求雨！天亮就求！”说完“嘎”一声昏死过去。
我目瞪口呆：“这他妈……也行？”
以为太微上神老头是昏招，没想到真灵了。
人啊，果然是贱得慌！
我躺在龙王庙房梁上，底下进进出出的百姓边忙活边聊天：“先前那个云游高人让咱们求雨，县老爷一点不信，这回这出是怎么回事呢？”
我支起耳朵听，是啊，老刘怎么这么贱呢？
“害，以前干旱，干不起的是咱们的庄稼地，跟他刘县令屁关系没有，如今起火，烧不起的是他刘县令的深宅大院，可不就着急了嘛。”
好家伙，别人是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他们倒好，知己知彼百殆不战！
“县老爷家十几座宅院无数的商铺，可不得赶紧求雨下来嘛！”
早放火烧老刘家他不就早给你们求雨了吗？
“哎你说其实咱们也不着急求雨，等哪天老天爷再起火烧他一个院子呗，最好把他院子都烧了……咱们不怕啊，反正咱早就旱习惯啦。”
“说得有道理哈，要不把供品倒了？”
……我说什么来着？人果然是贱得慌！
幸好求雨仪式还在继续。
龙王庙前跪了满地的百姓，求雨的道士画符念咒作法，一通忙活。
土地公为了不被踩头，早跑到庙后头，跟我一块儿躲着看。
准确来说是他求我躲着：“仙子你最好还是别被百姓看见，我怕他们见你疯言疯语把你当妖怪……”
“你们天庭骂我都用的一个词库是怎么的？”我不爽地翻白眼，“被当作妖怪又不犯天条，我才不干呢。”
“……”土地公百思不得其解艰难开口，“不是，你怎么老想着犯天条呢？当神仙有什么不好吗？”
我撇了撇嘴：“我连什么是神仙都不知道呢，就咵给我一神仙身份，然后告诉我这不能做那不能干，有什么好？”
“……冥顽不化执迷不悟……”
……他们天庭骂我还真用的同一个词库！
土地公骂词穷了，开始畅想偶像登场：“真希望龙王马上就驾着祥云出现给百姓降下甘霖，让你看看什么才叫神灵！”
我好奇：“怎么到他那儿变神灵了？”
土地公忆往昔看今朝，感慨万千：“唉，以前龙族原本也是神仙，可是后来魔尊星昼不满天界太过强大，所以五百年前三界大战后，龙宫就脱离了天界，魔尊星昼这才作罢。不过最近魔界又蠢蠢欲动，也不知道以后会怎样……也不知道龙王这会儿到哪儿了……”
我暖心提醒：“太微上神说了，今天来降雨的是雨师，不是你偶像。”
“……”
就喜欢看脆弱的神仙欲哭无泪！
天色突然一暗，庙门前的百姓也骚动惊呼起来。
耶？真要下雨啦？
我还没见过下雨呢！
“哎哎，你去哪儿？你回来……”
管不了碎嘴土地公了！
我悄摸上了房梁，只见乌云从天边滚滚而来，隐隐约约似乎有个身影，估计是雨师。
离得有点远，往前面来点，瞧瞧雨师长什么样……
一步，一步，又一步。
乌云里的身影也越来越近了，开始下雨点了。
嘿嘿马上就能看到了……雨师应该也长得很不错吧……
哎哎哎什么情况……
脚下突然一滑，啪唧一声，我迎着一众百姓惊异的目光，摔在他们面前。
好死不死，降低饱和度之术这会儿失效了，我这一身大红大绿在雨里那个扎眼啊……
“神仙！神仙显灵了！”
耶？
有人起了头定了性，一众百姓开始欢呼泪奔：“神仙！好扎眼的神仙！”
“神仙显灵啦！给我们下雨啦！”
“娘亲我看见神仙啦！”
就跟配合好了似的，天空中突然一道金光照向我，我整个身子缓缓上飘。
与此同时熟悉的老头音响起：“流光仙子为檀城百姓求雨有功，正式成为天庭神仙！即刻飞升！”
……我怎么感觉太微上神老头是一边擦汗一边说的呢？
百姓们更激动了：“嚯！会飞的神仙！”
“好刺眼的神仙！”
与此同时乌云里传来一个暴躁的声音：“是本王！是本王在给你们下雨！你们这群无知的凡人！都看不见本王吗？喂！”
这个声音这个自称，怎么有点耳熟嘞？
我正琢磨，从百姓的欢呼里隐约听到土地公追星成功的尖叫音：“啊啊啊驭渊龙王！小仙终于等到你啦！”
耶？驭渊？
太微上神老头不是说派雨师来吗？
一双冰冷的蓝眸近在眼前：“又是你！又是执焰小儿派来的吧？处心积虑抢本王的风头……你给本王下来！”
看着底下越来越小的暴躁龙王，我十分抱歉：“我这儿正飞升呢，不方便下来，那啥有什么事儿以后再说！”
抬头看着越来越近的天庭，我满心欢喜感慨万千。
终于可以进去触犯天条啦！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