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系统自救指南》南山茶

6、周家村（六） 千月未卜先

　　楚择云带上门，对坐在桃木椅上的楚千雪拱手行礼，“师姐。”
　　楚千雪拂了下衣袖，示意他坐在对面，又伸手替他添了盏茶。
　　“坐吧，师弟。”

　　楚千雪抿着茶，余光打量着她这个义弟。
　　少年人十八九岁，行端坐直、举止有礼、修为高深，面如冠玉，目若朗星，身姿如松，一切都好。
　　就是这性格像她一样，太过古板、教条，也不懂怎么讨妹妹欢心。

　　她幽幽叹了口气，随后说起正事，“周家村附近还盘踞着一只大妖，其修为与我相当，师弟可曾有所察觉？”

　　想到那处幽深阴暗的洞穴，楚择云轻轻摇头。
　　“师姐传讯那日，我们曾进入过蜘蛛洞穴，里面空无一物，也不曾察觉到有其他大妖。”

　　楚千雪心里思忖片刻。
　　除了她，众人皆不知晓，下山除妖时，楚择云便已迈入金丹后期，即将结婴，实力仅次于元婴初期的楚千雪。
　　若他都不曾察觉，要么大妖实力远超于他，要么周家村的妖已除，他们也该辞行了。

　　可是千月的梦，却让她始终放不下心。

　　楚千雪转而提起了另一件事，“师弟可还记得，千月五岁那年梦见你失足落水溺亡的梦？”
　　“记得。”楚择云眼底化开一抹柔色，整个人的气质都温润不少。

　　那年他也不过七岁，还不曾姓楚，叫择云，是外门一个不起眼的洒扫弟子。
　　那时他年幼弱小，年长一些的弟子便总将做不完的活计推给他做，他便夜夜去洗剑池边洗剑。池边湿滑，池水寒凉，他忍着刺骨的寒意仔细洗好每一把剑，突然他脚踝一痛，没站稳将要跌入池中，一双白嫩的小手把他拽回池边。
　　是五岁的楚千月。

　　据她说，她是梦见有人害他，才来救他。
　　她还说，若他没死，日后定会成为灵栖宫众弟子的大师兄。

　　没想到，梦境成真。
　　后来，他不仅抓到了暗害他的同门，还刻苦修炼，真的一步步成为内门子弟，掌门弟子，灵栖宫大师兄。

　　“那你还记得，千月七岁那年曾梦见五长老渡劫不成，堕入鬼道，残害门中弟子一事？”
　　“记得。”楚择云认真点头，“结果没过几日，五长老真的堕入鬼道，还好千月未卜先知，才让门中免于一难。”

　　“你说的对。”楚千雪眼中了然，“千月未卜先知。”
　　“这么多年，她做过的噩梦一一应验。因此，她再与我说这般梦境，我也必须得加以重视。”

　　楚择云听出了她的弦外之音，问道，“师姐，是千月又同你说了什么梦？”

　　“她说，你们误闯蜘蛛洞穴，触发阵法，皆死在了大妖手中。”
　　“你说你那日进入洞穴，什么都不曾察觉。”
　　楚千雪捏紧了茶杯，“我只怕，这只大妖，比想象中的要厉害。”

　　“我叫你来，也是想早做准备。”
　　楚千雪从袖中抽出四张符纸，咬破指尖，接连画了四道符，她脸色苍白一瞬，灵力几近枯竭。
　　“这四道符，分别贴在周家村东北、东南、西北、西南角的石井上，可加强防御阵法。”

　　“是，师姐，我这就去办。”

　　楚择云一走，楚千雪又抽出一张传音符，嘴唇嗡动，符纸迅速燃尽，等到空中传来回信，她才松了一口气。
　　两手准备，定无意外。

　　*

　　为周家村的村民搭配补灵草调好符水后，楚七七便拉着灵灵去了饭堂。

　　“灵灵，教我做蜜枣。”
　　楚七七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大把一大把的红枣堆在灶台边，颗颗饱满红润，堆成座小山，看着很是喜人。

　　灵灵惊奇地捻起一颗放进嘴里，甜的她弯起眼睛，“真甜，楚姐姐你是从哪弄来这么多红枣的。”

　　“就这两天摘的。”楚七七咬到枣核，硌得她牙有些痛，“原来这还有核。”
　　她原本也不知道红枣长在哪，还是前几日有小师弟摘了一把红枣偷吃被她发现了，她才从小师弟口中找到了这处宝地。

　　“红枣当然有核。”灵灵从灶台边的抽屉里拿出一把银闪闪的小刀，两三下剔去了枣核，“做蜜枣要先剔核。”
　　她接连剔了十多颗枣核，动作利落，银色小刀在她手中翻飞，楚七七看得眼花缭乱。

　　灵灵见她看得专注，笑着把小刀递给她，“楚姐姐，你试试。”

　　楚七七接过小刀，学着灵灵的动作，拿起一颗食指指甲盖大小的蜜枣一刀从根部扎了进去，不仅枣核没剔出来，小刀也嵌在了红枣里拔不出来，只能向旁边划开，把红枣芯切烂，才能取出小刀，不过这颗小小的红枣也不完整了。

　　她看着手中的失败品，低头叹了口气。
　　“看着很简单，上手就不会。”
　　楚七七泄气一瞬，便又恢复活力，接着请教，“灵灵，你动作慢点，再教我一遍。”

　　“好，楚姐姐这把看清了。”
　　灵灵从红枣堆里挑出一颗极其细小的红枣，用手捏了捏，然后慢慢用刀在根部两头削出个小坑，而后将刀横着贴住枣核没入一半，接着仔细转了个圈，小刀一剜，一个两头尖尖、核纹细密的枣核就跳在了桌上。

　　楚七七接过她剔好的枣，将它举到自己的眼前。
　　她好奇地透过那个剔除枣核的圆润小孔看向身边的灵灵，耳边听她接着讲经验。
　　“剔枣核不能心急，要先熟悉他们，然后掌握方法，剔的时候要沉心静气、认真专注，最后才能得到一颗完整的果实。”

　　楚七七了然，拿起一颗大一点的红枣，学着灵灵刚才的动作仔细练习。
　　这一次虽然剔的洞孔坑坑洼洼，但比上一次直接切烂不知好了多少。
　　她再接再厉，一鼓作气接连剔了五六个，品相越来越完美，动作也越来越快。

　　灵灵看着她的动作轻轻点头。

　　楚姐姐是她见过最特别的人。
　　她似乎对世间常识一窍不通，如同孩童，但却极其聪颖，一点就通。
　　前几日教她梳头，最开始她连梳子都不会用，现在却已经把她会的那几种梳头方式都学到了手。
　　今日也是，好像连红枣有枣核都是第一次知道，学起剔枣核却只废了一颗枣，而且手法却越来越熟练，每一颗都能看出进步。
　　而且，她从不摆出高高在上的架子，不懂不会的事情，也会向她一个凡人虚心请教，从不曾轻视她，因此她也乐于教她。

　　楚七七手上动作不停，慢慢闭上眼睛。
　　她进入一种玄妙的境界，闭起眼睛用心观察竟将红枣看得更清，红枣的大小、形状、色泽、甚至枣核的位置都内视于心，她手起刀落，一颗完整的枣核便脱离剥落出来。

　　“灵灵，看！”楚七七兴奋地举起一颗细小的红枣放在她眼前，她的鼻尖微微渗出几滴汗珠，神色依旧认真专注，似乎还没有从刚才心手合一的境界脱离出来。
　　“这颗怎么样，我成功了！”

　　“就是这样！”灵灵从不吝啬夸赞，“楚姐姐你真厉害！”
　　楚七七被夸地有些脸热，不好意思地接着问，“那接下来该怎么做呢。”

　　“用小火将加水的砂糖熬成糖水，待糖水浓稠变成糖浆，再把去了核的红枣放进去翻炒裹满糖衣，然后熄灭灶火，等它放凉就可以了。”

　　楚七七按着她的说明一步一步操作，很快便做出了一锅热气腾腾的蜜枣。
　　等蜜枣放凉冷却后，她迫不及待地尝了一颗，和那日吃到的味道一分不差。

　　灵灵补充道，“若是喜欢甜味，便多加些砂糖；若是不喜太甜，便少加些砂糖。”

　　楚七七又接着如法炮制做了几锅，然后用油纸包成十多份，包的最多最满的那份是留给自己的。

　　她刚要离开，突然又想到了什么，转身再次往炉灶内添柴加火。
　　火舌明亮，衬得她脸庞红红。
　　她抖抖手，往锅里添了小半袋糖，又抖抖手，再添了大半袋，这一锅的蜜枣糖浆浓厚，外面的雪衣把红枣的颜色完全掩盖住，像是一颗裹满白色砂砾的药丸。
　　楚七七尝了一口，连忙灌了一大杯水。
　　砂糖甜味直冲天灵盖，齁得她好像五感都失灵了。

　　她满意地包起这锅蜜枣，放入储物袋中。

　　嗯。
　　小师弟味觉失灵，许久没尝到甜味，一定会感动哭吧。

　　楚七七自信满满地敲响江沉的房门。
　　就让师姐我来拯救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