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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归家 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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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湿阴暗的牢狱里,鳌拜面无表情的坐在角落里,他望着那具死去许久的白骨,心想这天牢该好好打扫了,虽然他也不知道有没有这个时间看到天牢焕然一新。
狱卒打开了牢房,一道身影出现在鳌拜眼前,明黄的龙袍穿在少年清瘦的身体上,鳌拜眯着眼似有些不可置信道:“……圣上。”
皇帝轻应了声,目光柔和的朝鳌拜伸出手道:“卿家受苦了。”
鳌拜忽视了皇帝的手,站起来后又跪在地上问道:“圣上,为何会来此处。”
皇帝负手而立,语气幽幽道:“卿家在牢狱中受苦,自然不知道摄政王在昨天的冬猎中不幸坠马身亡了,真是可惜啊,朕还以为摄政王会寿命恒长,昨晚朕与众大臣商议免除卿家死罪,这些年迫于一些不得已的原因让卿家受苦了。”
摄政王死了——这个消息使鳌拜激动的仰头高呼道:“长生天保佑,”恩及多年所受压迫,世界仿佛清明后的鳌拜老泪纵横道:“臣有生之年能见太宗之位没被贼人夺去,就是死也无憾了。”
清太宗皇太极,一鳌拜视作偶像的男人,清太宗曾给年少悲弱的鳌拜鼓励,鳌拜用尽全力追随得到了清太宗的赞赏与肯定,后来太宗去世,当时己有遗旨传位肃亲王豪格,但是摄政王私毀遗旨,集兵欲上位,鳌拜挺身反对坚持清太宗的儿子们继位,当日寸肃亲王与摄政王两边人马势均力敌反让背靠蒙古势力的庄妃与其子福临捡了便宜,因为鳌拜的反对,他成了摄政王的眼中钉与肉中刺,从顺治元年到顺治七年他经历三次严酷打击。
现在摄政王己死,鳌拜仿佛遇水的鱼终于能呼吸了,心里又喜又涩。
皇帝眸光晶亮道:“卿家还记得吗?你曾教朕骑射当用心,只要坚持苦练终会成为神射手,朕在乾清宫孤苦无依时,你告诉朕,只要坐上龙椅,你就是永远支持朕的人,为了朕你抵退肃亲王的叛军,如今大势已定,不知道卿家可愿意与朕君臣相佐。像皇阿玛那样。”他再次朝鳌拜伸出手来,仿佛在证明自己己长大了。
有那么一秒鳌拜以为见到清太宗,他将手握住了少年的手,他站起身含泪道:“奴才愿意辅佐圣上,只要圣上需要,奴才万死莫辞。”
皇帝欢喜道:“好,卿家是大清第一巴图鲁,有你在,朕何愁江山不稳呢。”
鳌拜无罪释放出狱时才知道个倒霉的锡翰贝子已经受不住摄政王严刑死了,而鳌拜在牢狱中没受多大苦楚,待他换下囚服,穆里玛早在天牢门口等着接他回家。
兄弟两人欢喜的拥抱互拍后背,穆里玛朗声笑道:“哥哥平安无事了,我们家苦尽甘来。”
鳌拜注意到他额头的纱布,感动道:“六弟,为了我你受苦了。”
穆里玛很是义气道:“哥哥说的什么话?咱们兄弟何须分彼此,这伤是弟弟不小心坐马车翻车所致,并无大碍,家中己备好了酒晏,上次被人叼扰,现在不会了。”
鳌拜道:“六弟,五台山有个算命的道士讲我此生会有三劫,三劫己过必是飞黄腾达如日中天,如今圣上初初亲政,一切尚须人帮助,我愿意此后忠心圣上。”
穆里玛笑呵呵道:“哥哥的决定弟弟定当永远追随。”
瓜尔佳府,萨娜抱着未念,讷尔杜与达福站在她身边。
一家人欢喜的等待鳌拜归家,待到马车停下,鳌拜从车上下来,喜笑颜开道:“弟妹久等了。”上前抱过未念,未念吧唧了下嘴,嫌弃不修边幅父亲。
萨娜含笑道:“大哥平安,大嫂也就放心了。”
鳌拜念及妻子道:“我走后,她没有发生什么事罢?”
萨娜微叹了声,微笑催促道:“大哥快跨火盆,点艾草祛除晦气去看大嫂吧,大嫂知道你平安正开心的等你去看她。”
鳌拜心中沉沉,将女儿递向萨娜,穆里玛咧嘴抢过侄女道:“我还没抱过呢,我来我来。”
鳌拜笑道:“你可抱好她了。”一脚跨过了火盆,点了艾草熏了熏。
达福和讷尔杜上前说着吉祥话:“祝阿玛(阿牟其)以后幸福如意、?想事成、如意吉祥、万事胜意新春快乐、年年有余、蒸蒸?上、?体健康出?平安、龙马精神、春风得意、阖家安康丶财源?进、恭喜新禧、万事如意、笑?常开。”
稚嫩的童音让大人们脸上笑意愈深,鳌拜哈哈大笑道:“说的好,以后咱们一家人平平安安,再无灾难了。”大手一揽抱起两个男孩,惹得一阵惊呼欢笑。
未念被叔父抱在怀里,她难耐的伸手揪住叔父的胡子,发出“吚吚吖吖”的声音表达强烈不满,胡子太长扎小孩的了。
穆里玛压根没看出小侄女的嫌弃,反而将胡子凑近了道:“小宝贝也喜欢叔父的胡子呀。”
被胡子扎了满脸的未念难受的爆发出一场堪比雷声的“呜呜呜哇哇哇”哭嚎。
穆里玛急着哄她:“哎哟哟,怎么哭了,是不是饿了?”
萨娜嗔怪丈夫道:“去去去,刚吃完奶,她那么容易饿?”抱过未念轻哄。回到香香软软的婶婶怀里,未念便停止了哭嚎。
穆里玛很纳闷:“这孩子怎么一离了我就不哭了?”
与孩子们玩闹了番的鳌拜走了来关心问:“小宝贝刚才怎么哭了?”
萨娜笑道:“穆里玛不会抱孩子,大哥抱她去见大嫂,我们等你吃饭。”
鳌拜颔首,温柔的抱过女儿去见妻子。
未念对不修边幅的父亲很嫌弃,到底没祭出哭嚎大法,只是皱着眉吧唧嘴,她这样子让鳌拜发现了,鳌拜便好言语哄她,但是未念压根听不懂,一直维持表情到见了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