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我行不行 ...
-
12月，临近年末，各项工作也都到了收官结尾的时候，公司里要求的各项汇总报告也是堆叠如山。
陈酌忙得几乎每天都要加班。
袁丽萍看着也是心疼，“哎呀，你是不是又瘦了？再给你盛碗饭？”
“不用，我再吃两块排骨，多喝两口汤。”
“行行，那我再给你热一下去。”
“不用了。”
“这么冷的天，喝凉的会肚子不舒服的。”说着，袁丽萍已经端着砂锅重新回了厨房。
陈酌放下筷子，把肩上搭着的毛巾拿了下来，又擦了下发尾，摸着几乎半干了，便起身把毛巾放回了浴室。
等她从浴室里出来，玄关处忽然响起一阵敲门声。
“谁啊？”
一边问着，一边打开了门，这一看，陈酌就愣在了门边。
门外的人眸色如墨，面容冷清，站在走道里，手上还抱着一个白色的泡沫箱子。
四目相对。
空气中莫名寂静了一瞬。
陈酌有些不自然地将半干的碎发捋到了耳后，“你——你有事？”
没等门外的人回答，厨房里的袁丽萍已经手捧砂锅走了出来，“热好了，你快趁热吃，欸？”
餐桌边没看见人，袁丽萍放下锅一转身，就看见了陈酌站在玄关处，半堵着门。
“干嘛呢这是？”
陈酌垂下目光，自觉地让开了位置。
就听走到门边的袁丽萍立刻热情起来，“小季啊，你下班啦？”
“嗯。”
低沉的男声隔着门隐隐绰绰地传进屋里，陈酌也不杵着了，直接回餐桌，打算盛排骨汤喝。
远远的，袁丽萍的声音再次传来，“诶哟，这，这多不好意思啊。”
“不用不用的，你自己吃吧。”
“诶哟，那，对了，你进来喝个阿姨的排骨汤再走。”
“进来进来，快点的。”
......
陈酌勺子举在半空，许久都没放下去。
最后果不其然，大门关上后，袁丽萍抱着箱子，拉着人，进了客厅。
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越走越近，陈酌默默地放下了汤勺。
两个人自从上次的不太愉快，再有那次的餐厅吃饭后，这是第一次见面。
依然还有些残留的尴尬，没有消去。
当然，这只是陈酌单方面的感觉，毕竟，莫名其妙生气的人又不是她。
“酌酌，小季送来了一箱子的草莓，你赶紧去给他拿个碗，让他喝口热汤再回去。”
“哦。”
陈酌拿着碗出来的时候，季遥山已经坐在了她旁边的位置上，袁丽萍似乎在笑着和他说什么，他点着头，时不时简短地回答一句。
这个时候，倒是挺有礼貌的。
看见陈酌慢吞吞的，袁丽萍又叨叨上了，“拿个碗还磨磨蹭蹭的，你再慢点，这汤又凉了。”
......
袁丽萍笑容满面地给季遥山先盛了一碗，然后给陈酌的碗盛上，自己继续说话。
陈酌默默地舀着碗里的热汤，小口小口地喝。
喝了两碗，看见袁丽萍还要给季遥山盛，陈酌连忙拦住，“妈，你给我洗点草莓去吧，他自己盛。”
“哦哦，那小季，你自己盛啊，我去洗草莓去，你不知道，我们家酌酌最喜欢吃草莓了，看见就馋。”
袁丽萍利落地进了厨房，很快，里头响起哗啦啦的流水声。
陈酌咬着没啃完的排骨，想了想后还是低声开口，“你喝不下就别喝了，我妈就那样，你不说，她一直能给你灌一锅下去。”
桌旁的人沉默半晌，放下了手里的空碗，“嗯”了一声。
听见这句回应，陈酌抬眸望了身边的人一眼。
见他眉眼低垂，坐得板板正正，双手放下碗后垂放在膝盖上，整个人莫名透出一股乖顺的味道。
乖顺？
陈酌不由地被自己这个想法逗笑。
不过这人一贯都是凶巴巴的，冷着脸，也确实难得如此。
两个人就这么并排坐着，直到陈酌啃完排骨：
“你才下班？”
“嗯。”
“外面是不是又下雨了？”
“我回来的时候已经停了。”
厨房的水声还在响着，袁丽萍却抱着个盘子中途出来了，“喏喏喏，我先洗了一盘，你们先吃。”
说完，盘子一放，人又转回去了。
“妈，够了。”
“我再洗点儿，让小季带回去。”
“哦。”
盘子里的草莓鲜红漂亮，个头还大，陈酌拿了一个咬了一口，丰沛的汁水带着凉意立刻在舌尖爆开。
“你也吃啊。”陈酌一边嘴里吃着一边把盘子推过去了一点。
季遥山却没有动。
等到陈酌完全把嘴里的那颗草莓咽下去以后，才听到他低声开口，“甜吗？”
陈酌一愣，随后点了点头，“挺甜的。”
还以为会再问点什么，等了很久，这人却没有再说话。
待袁丽萍端着装好草莓的保鲜盒出来，季遥山便起身告辞，“不用了，阿姨，你们留着吃吧。”
“我们哪里吃得了这么多，你也带回去吃点嘛。”
“不用，谢谢您的排骨汤，我先回去了。”
“哎，哎——这孩子。”
-
忙碌的日子总是特别快，一眨眼，已经是12月24日，这天正是周六，虽然照例是加班，但到底没有占用晚上的时间。
人基本都走空后，陈酌还坐在办公室继续写着文案，听到微信震动，这才停了手。
是沈钰诚发来的消息，“我到你公司楼下了。”
其实今天陈酌本是不想出门吃饭的，平安夜，餐厅肯定人满为患，最近又忙得不可开交，如果换她来选，必然是早些回家休息才好。
不过之前的好几次都因为她工作忙推掉了，这次平安夜——
陈酌也不好意思再拒绝。
收拾好东西，下楼。
沈钰诚的车就停在路边，看见陈酌，立刻开近了些，又是下车先一步开了副驾的车门。
“谢谢。”
“跟我客气什么，快上车吧，外面冷得很。”
这次还是沈钰诚选的地方。
是一家网红西餐厅，陈酌有听实习生小雨说起过，二楼是挑高9米的玻璃房，夜里吃饭，抬头就能看见美丽的星空，不少有名的博主都来打过卡。
只是，看着门口排着的长队，陈酌望向一直转来转去，始终找不到车位的沈钰诚，忍不住提议道：“要不要换一家？”
沈钰诚也是挠了挠头，“今天一时半会儿的，可能也订不到什么好的餐厅了。”
陈酌刚想说随便吃吃就行，只见沈钰诚忽然指了下前面，“有车位了。”
陈酌把话又咽回了肚子。
好不容易停好车，进了餐厅才得知，二楼订好的座位也没有了。
沈钰诚脸色也不好看起来，“明明是预定好的，现在没有是怎么个说法？”
服务员连声道歉，“客人，真是不好意思，节日期间，平台的预定系统出了点问题，给您造成的困扰我们非常抱歉，您看，我们给您安排一楼的座位，可以吗？”
“一楼怎么能一样——”
沈钰诚没有说完，陈酌已经上前一步，“就一楼吧，麻烦给我们安排一个安静一点的位置。”
“陈酌——”
“就坐一楼吧，我都有点饿了。”
沈钰诚还想说点什么，旁边的服务员却已经连连道谢：“两位这边请。”
看陈酌迈步跟了上去，沈钰诚只好也住了嘴。
直到店长出面道歉，又送了一份招牌甜点套餐，沈钰诚的脸色才好转了一些。
说是网红餐厅，其实陈酌觉得味道很一般，大约所有的噱头都在二楼的星空玻璃房里了。
本来吃完饭，沈钰诚是说再找个地方坐一坐的，不过陈酌以有点累为由拒绝了。
车开到了天诚家园门口，沈钰诚解开安全带。
“之前看那家餐厅二楼的夜景很不错，想着带你去看看的，真是遗憾。”
陈酌笑了笑，“没事的。平安夜快乐。”
说着，陈酌推门下车。
才关上车门，那头的沈钰诚也下来了，手里忽然还抱了一大束玫瑰花和一个礼物袋。
陈酌愣了下。
沈钰诚已经将东西都递了过来，笑得有些不好意思，“开始是想吃饭的时候送的，计划被打乱了，不过，还是祝你平安夜快乐。”
“不用——”
“买都买了，你不要的话，就没人要了。”
陈酌默了默，最后收了下来。
车子疾驰而去。
陈酌抱着沉甸甸的玫瑰花和礼物，缓缓走进小区，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坐在了单元楼下的小亭子里。
亭子的石凳上冰冰凉凉的，夜风也甚是冻人。
周围一圈的□□上，有小孩子跑跑跳跳的嬉笑声，玫瑰花束上的香气淡淡地渗入空气中，陈酌吸了吸鼻子，就这么坐在廊柱旁，看着错落有致的花木间晃动的光影发起了呆。
“哇，下雪了！”
“下雪了下雪了下雪了！”
有稚嫩的欢呼声响起，陈酌抬眼，果然看见亭子外面有絮状的雪片从深幽的夜空中飘下，安静无声，落地无痕。
坐得太久，浑身冰得都有点失去了知觉，尤其是捧着花的双手。
陈酌动了动发僵的双腿，准备起身离开时，余光却瞥见一个扎着麻花辫的小女孩站在廊柱后，探头探脑地朝自己看过来。
乍一对上陈酌的视线，小女孩羞怯地一笑，露出缺掉的一颗门牙。
陈酌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自己的怀中，心中了然，便抬手招了招。
小女孩犹豫了一下，大约是吸引的力量占据上风，还是慢吞吞地走进了亭子。
“喜欢这个？”
稚嫩的小脸上又是涌上羞怯，然后小脑袋轻轻地点了点。
陈酌把提着的礼物放到边上，然后把花束递上前，“送给你，要不要？”
小女孩眨了眨水灵灵的大眼睛，这次终于没有再继续沉默，“姐姐，你不喜欢漂亮的花花吗？”
“喜欢啊，只不过，姐姐不方便带回家，你要是喜欢的话，就送给你。”
“可是妈妈说，不能随便拿别人的东西。”
“你就和你的妈妈说，这是姐姐送你的平安夜礼物。”
看着小女孩一步三回头地抱着花束走出亭子，陈酌朝她笑着挥了挥手，最终，小小的身影完全消失在了安静的夜色中。
簌簌飘落的雪花开始卷进亭内，落到陈酌的脸上，冰冰凉凉的。
陈酌搓了搓手，在掌心处哈了一口热气，拿上礼品袋和包包站起来，转过身一抬头，只见亭子的台阶下，一道暗色的身影立在飘飘扬扬的风雪中，竟不知站了有多久。
陈酌仔细打量了一番，才敢出声确认：
“季遥山？”
这一声落下，亭外一直静立不动的人迈开脚步，缓缓走上了台阶，风雪没有在他的暗色大衣上留下什么明显的痕迹，只是鼻梁上悬着的两枚镜片，早已斑斓不清。
“你是，找我有事？”陈酌试探着问道。
“嗯。”
陈酌想了想，还是没能琢磨出眼前的人这会儿主动找上自己，要问些什么，“是什么事啊？”
季遥山的目光落在那个隐隐泛着光泽的礼品袋上许久，声音才低沉地响起，“陈酌，你想结婚？”
......
脸上明明被风吹得很冷，此刻却又有些灼烧的感觉。
陈酌觉得嗓子忽然发干的厉害。
好端端的，怎么问这样的问题。
这让她如何回答？
而且，想不想结婚，这也是她自己的私事，又何必回答。
口袋里的手指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就在陈酌酝酿着如何给这个最近颇有些莫名其妙的男人点颜色看看的时候，这个男人又开口了。
这一次，更是语出惊人。
“你想和什么样的人结婚？”
“我。”
“行不行？”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