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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亲爱的左邻右舍 祁刈转身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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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刈转身走向阳台。其实他早就瞧见苏末在那儿,却还是迈开了步子。他就没打算躲着他。
“有什么发现吗?”他斜倚着门框,声音放得轻缓。
苏末头也不回,只顾低头检查围栏台面,完全当他不存在。
祁刈碰了软钉子也不恼,反而往前凑了半步,带着点试探性的笑意:“真生气了?”
苏末猛地回转身,目光越过他肩膀朝屋内看:“麻烦让一下。”
祁刈心里明白,如果接下来没有新的死者出现,也就没有像“光墙”那样安全、能和苏末单独沟通的场所了。为了尽可能的修复裂痕,祁刈站着没动,语气认真地商量道:“我们聊聊。”
苏末终于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目色之中只有疏离:“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祁刈像是没听见这句冷言,嘴角依然挂着笑意:“我猜对了吧?你是做建筑这行的。”
苏末原本淡漠的眼球表面骤然锐利起来,像突然出鞘的刀锋,直直刺向他的双眸。
祁刈若有所感地眨眨眼,笑意却未减分毫。
远处天边滚过一阵闷雷,灰沉的云层正缓缓压近,空气中弥漫着雨前特有的潮湿气息——又一个雷雨天要来了。
苏末忽然轻笑一声,微微低头,语气里带着若有似无的威胁:“下一轮,你就没有投票权了。到时候你还是没有身份,你觉得会怎么样?”
尽管祁刈已经做好了被全员指认为凶手的心理准备,但现在就认输,未免还是太早了些。
“不怎么样,”他耸耸肩,语气轻松,“无非是凶手赢了而已。”随即正色道,“上一轮,我不是故意针对你。我只是希望你能说出这栋楼的秘密,但我怎么也没想到,你宁愿被怀疑也不肯松口。”
苏末嘴角牵起一丝久违的笑意:“听你这意思,倒成我的错了?”
“我俩都是为了查出真相、抓住凶手,谁都没错。”他顿了一顿,望进对方沉静的眼眸,语气诚恳,“我不希望我们之间存在误会。”
苏末眼底掠过一抹淡淡的讽刺:“是你造成了误会,是你利用了我。”
祁刈低笑出声:“公平点,你也利用了我。”他扭头朝屋内看了看,确认大家都在各忙各的,没人留意阳台这一隅,才重新看向苏末,压低声,“你点出我没住处,好让他们顺便交代各自的身份,我没说错吧?”
苏末沉默地盯着他,脸色悄然沉了下来,结了一层薄霜。
这反应正中祁刈下怀。他语气坦然又带着几分无奈:“你要想知道,可以直接问啊,你是侦探,他们还能拒绝你不成?”
苏末皱了皱眉,别开脸,动了动唇,似有难言之隐。
祁刈盯着他侧脸出神:“难道……你没权限?”
“嘘!”苏末飞速转过脸瞪着他。
祁刈心里怦怦跳,正想追问,但立刻意识到再说下去又要犯规,于是改口道:“可是我没说谎,我真的没有住处。”
苏末声音冷淡:“这些话,你留到下一次发言再说。”伸手就要拨开祁刈挡在门边的胳膊。
谁知祁刈岿然不动,甚至暗暗沉下一口气,双脚像长出了根须似的往地里扎。
苏末紧咬腮帮,脸上冷冰冰的,掀起眼帘,用一种极为克制的目光自下而上地瞪向祁刈。虽然表面不动声色,可微微发颤的薄唇却泄露了他压制的火气。
祁刈干脆反手一拉,把阳台门给带上了。
“……”
这一连串骚操作下来,祁刈觉得自己大概率要成为第一个把苏末惹毛的人。于是,他刻意弓下背、低下头,好让自己不显得盛气凌人:“你就没觉得奇怪?为什么人人都有身份,就我没有?”
苏末闭了闭眼,喉咙里克制地挤出两个字:“让开。”
祁刈厚着脸皮继续:“我原先以为是它在故意整我。”他食指朝上指了指,又压低声凑近苏末侧脸,“但现在我有了新想法。”
苏末下意识后退半步。
祁刈只好自顾自地说下去:“也许我一直想错了方向,没有身份这件事本身,才是整个案件最关键的突破口。”
苏末将审视的目光落在他脸上,似在掂量这番话里藏着几分真几分假。
“不如我们联手,解开我的身份之谜?”
苏末一撇脸,短促地笑了一声。估计心里想的是:想得美!
连祁刈自己都觉得这话说得图穷匕见。他是被传单骗进的这个鬼地方,如今竟想用差不多的方法拉人入伙,而且不止一次这么做了。可信任就像一件瓷器,打碎容易,重新粘合却难如登天。
他索性放弃迂回,单刀直入:“我想再去一趟物业办公室。”
苏末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祁刈得到鼓励,正要继续游说,身后却传来了轻叩玻璃声。他回头,正对上孟月探究的目光。他只好拉开了阳台门。
孟月笑吟吟地朝两人点头:“是不是有啥发现呐?”眼睛却像探照灯似的在他俩之间来回扫视。
祁刈立即挂上笑容,摸了摸后脑勺:“看起来一切正常。”
“是吗?”孟月眯起眼睛,促狭地歪头,“你俩这样子可不太正常。”
“再正常不过了。”祁刈接得自然,转头看向苏末,“我正和侦……苏老弟修复关系呢。”
这记直球打得另外两人都不免一愣。
孟月绽开笑容:“小苏啊,不是我说,这就是你不对了。大高个儿也是为了大家。如果你是好人,何必帮着物业跟我们业主过不去呢?”
祁刈心中翻腾:投票那会儿,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除非……”她话锋一转,“这栋楼跟你有不一样的渊源。”
原来孟月也想到了这一层!
这次变成祁刈笑着打圆场,虽然过于生硬:“屋里都检查完了吗?要不要去下一家?”
孟月根本不接茬,紧盯着苏末:“小苏,你说我说得在不在理?”
苏末平静地回视,声音没有波澜:“你不妨把话说明白。”
“行!那我可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了。”孟月抱起双臂,故作轻松地扯出一个笑,可眼神里透着探究,“刚才大高个儿不是提过嘛,说你可能是搞建筑的。我就琢磨着……这栋楼,该不会就是你负责建的吧?当然了,我一个教体育的,这些东西也不懂,就是随口一猜。要是说错了,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孟月的猜测与祁刈的想法不谋而合。只是苦于没有确凿证据,苏末又始终闭口不谈,他才不得不把这念头闷在心里。现在被孟月这么一捅破,倒也不算坏事,至少有人替他分担了火力。
“你觉得呢,大高个儿?”
“……”他本想装会儿鸵鸟,可人家立马就把他拽进了战场。他当然明白,孟月这一点名,无非是想拉个盟友,给自己添几分底气。
祁刈正准备佯装惊讶,表示自己压根儿没往那方面想——
身旁的苏末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不用问他。到了我房间,我自会交代一切。”
哇哦!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祁刈难以置信地瞪着苏末,嘴角抽搐,差点没憋住笑出来。
孟月一拍手,转身朝屋里扬声喊:“都查完了没?查完了就撤,去最后一家!”
苏末眼角余光冷冷扫向祁刈,声音像结了层薄冰:“这下你满意了?”
天色骤暗,闷雷由远及近,在头顶惶惶然炸响。狂风裹挟着暴雨飞速席卷,豆大的雨点连成一线,万箭齐发,穿透云层,斜刺大地,在天地间拉起一片白茫茫的雨幕。
转眼间,阳台这方寸之地就站不住了——各种意义上的。
祁刈看着戏剧性的一幕,多少有点哭笑不得。要是搁电影里,简直是绝佳的意象表现,完美烘托出两个人物关系的分崩离析。
他正想说点什么来挽回这糟糕局面,苏末却干脆利落地离开了阳台。
祁刈还没回过神,胳膊就被人一拽,不由分说地把他拉到厨房的大理石操作台前。
桌上摆开了几个打开的玻璃饭盒,琳琅满目,活像小型自助餐。红烧肉色泽油亮,清炒时蔬碧绿诱人,还有几个饭盒正冒着袅袅热气。
祁刈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直勾勾地盯着食物出神。
拉他过来的李玉热情招呼:“祁哥,饿了吧?我们正热菜呢,一起吃点?”
那还用说?他早饿得前胸贴后背了,这会儿食物的香气一个劲儿地往鼻子里钻,分分钟淹没了他的神志。
“叮——!”微波炉发出清脆的提示音。
李男从壁柜下的微波炉里取出两个热好的饭盒,又麻利地塞进另外两盒,扭动定时旋钮。
孟月靠在一边,乐呵呵地打趣:“哟~没看出来啊李老头,你这小日子过得还挺滋润,伙食标准不低嘛!”
李男没好气地白她一眼:“你能不能好好说话?别阴阳怪气的!”
“我这是真心实意的赞美!”
李闹冷不丁从旁边泼来一盆冷水,“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我劝你们都清醒点,别被糖衣炮弹收买了。”
李男顿时火冒三丈,把手中的饭盒往大理石台面上重重一放,“你特么有骨气就别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