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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Chapter 10 吻手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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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尔文听见教母温热的吐息喷在耳边,身体如被烧开的流水浇过,先是滚烫得让他想要逃避,又从耳廓旁一阵阵灼烧之中,感受到一种漫过一切感官,遍体酥麻的快感。
那道呼吸如一根羽毛般轻盈,像白鸽不经意间划过的羽翼,像尊贵的猫瞥过的视线,像高高在上的神明从指缝间泄露的恩赐。
拉尔文感觉自己如同行走在冰天雪地间的旅人,看不清前路,也不知归途,猝不及防被这道呼吸浇上,于是前路和归途便都不重要了,他只想要再次获得神明的恩赐,成为一个觊觎神典的窃贼,匍匐在神座旁。即是被神明抓住也满不在乎,他如此渴望神明的恩典,渴望被神明判下罪名,永生囚禁在神座旁。
教母大人对我这么好,我刚才怎么能故意撇开她的手?她如此疼爱、怜惜我,我怎么能让她失望?我真是个不听话的孩子。我卑劣、无知、肮脏,我知道我永远配不上教母大人的爱护,可是我仍然抱有低劣的私心,想要获得她更多的偏爱。
这串葡萄耳坠,是不是正是她对我的偏爱的证明?她为我打耳洞,是不是也是教会中中独一份的待遇?这个魔法,由她为我创造的黑魔法,是不是说明,我对她而言是个独特的存在?
拉尔文在心底吟诵宽恕的颂词——
慈悲的主,愿您宽恕我的自私、怯懦,愿您原谅我的罪,我是一个行走在黑色荆棘之海的痛苦的人,您为我拂去身上的伤痛,为我戴上橄榄枝编制的花冠……
莉莉丝,我尊敬又深爱的教母大人,乞求您,愿您再次垂怜我。
“教母大人,乞求您……”拉尔文沉沦在一半的痛苦与一半的快感中,呢喃呼唤着莉莉丝的名字。
他想永远为教母大人赎自己的罪孽,他明白自己已经无法再离开莉莉丝了。即是没有签订灵魂契约,他也只会是莉莉丝一个人的所属物。他愿意为教母大人献上一整颗恶魔心脏,即是那对她来说不值一提。他的喜欢与乞求都不值得一提,就像贵族们饲养在脚边的牧犬一般。
可怜的玩物居然试图染指主人的偏爱,如此荒诞、悖谬。
“可爱的小鸟,乞求我什么?不论你提出什么要求,我都愿意耐心聆听,并满足它。”莉莉丝端详着拉尔文含泪的双眼,悦动的烛光下,那双紫色的瞳仁熠熠生辉,如一泓清泉承起流落在人间的月华,婉转清透又动人。
真可爱,莉莉丝心想,这双动情的眼睛,让人忍不住想要珍藏起来,用最精细的魔法封存,放入那只铜制宝箱之中,陈列在众多的珠宝之中,让蒙昧的珠宝作那双眼睛的陪衬,如同群星环绕在明月旁,让月华从此只落在她一人的肩上。
“拉尔文,我的拉尔文。此刻,你可以对我许下任何愿望,我都会为你实现。来吧,对我诉说,你的乞求,你的渴望,你的欲念。”
莉莉丝抚上拉尔文的双眼,用温热的掌心盖上那对漂亮的珍宝,她不能再被这样的目光注视了,否则会克制不住,将这片月华从夜空中摘下。
真想把他那双漂亮的眼睛挖出来,缝进心脏的角落里。
拉尔文,你是夜色下梦幻的精灵,是教堂上圣洁的神子,莉莉丝克制着疯狂的冲动,她无法再直视拉尔文那含泪的目光,否则会忍不住——破坏他的瑰色,玷污他的圣洁,绞碎他的清冷。
拉尔文给予了莉莉丝无数次极端的体验,她想完全占有那个可爱的魅魔,将他锁在床边,或者制成傀儡。
不行,要忍住,不可以。
如果真的将月光摘下,夜空说不定会疼痛到哭泣,她怎么舍得让拉尔文再落泪呢?他一哭,莉莉丝感觉自己的心都随着那泓清泉,在漾起的涟漪中破碎了。
莉莉丝压抑着内心翻涌的欲望,垂落下头,金色发丝落在银色的十字架上,她的手指在战栗中,捻起那柄十字架,放在唇边虔诚地落下忤逆的吻。她一遍又一遍吻着十字架,试图将自己炙热的欲望烙印在银器上。
她闭上眼睛,将一切失控的情绪收拢于黑暗中。
拉尔文牵起莉莉丝衣袖的一角,如同索求糖果的孩童,他小心翼翼地询问:“教母大人,今晚,您可以陪我一起睡觉吗?我独自在房间里,有些害怕。”
“当然可以了,我待会带着干净的被褥和烛灯到你房间去,为你送去温热的牛奶,为你念睡前故事,为你施加安眠的魔法,你可以枕在我的手边睡去,梦魇时我会为你吻去噩梦。黑暗和寒冷将再也无法入侵你。拉尔文,我的瑰宝,这些都是你应得到的。”
“除此之外,猫咪,你还有什么想要我为你做的事情吗?”莉莉丝将那双捏着衣角的手放进掌心,包裹住,用自己的肌肤吻合拉尔文那略凉的体温。
拉尔文被握住手,一阵颤抖,却没有再拒绝莉莉丝的温度,反而用指尖轻轻在莉莉丝的掌心钩画,他用手指最柔软的部位去抚摸教母大人的掌茧与指茧。
莉莉丝惯用手上留着长期写字的痕迹,中指与无名指的关节处,有段粗糙的凸起,拉尔文细细地临摹那段关节,触感如同脱壳未舂的麦穗,他无意识地俯下身去,将嘴唇贴近那段关节,想要吻一吻这麦穗。
莉莉丝看着拉尔文低下的头颅,他绸缎般的柔滑发丝陷落在手掌间,如淙淙而过的冰泉,莉莉丝有些惊讶,但没有阻止拉尔文的吻手礼。
这个举动太过出格,拉尔文在一片恍惚之中骤然回神,他羞赧地想要放开莉莉丝的手,却突然想起刚才发生的事情,一时间惊慌失措,不知道该放开教母大人的手还是继续吻下去。他抬头注视莉莉丝,渴望从教母大人的神色中寻到答案。
莉莉丝耐心地等待,用温柔的目光回望他,无声鼓励。
“教母大人,我可以吻您的手吗?”拉尔文的声音有些颤抖。
“当然了,我可爱的拉尔文,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在我这里,你是享有特权的。告诉我,你想吻我的手吗?”
“我……我想的。”
于是,在暧昧的烛火中,魅魔向修女献上吻手礼。
神明会原谅我的无礼吗?拉尔文在心中询问。如果神明不原谅,那教母大人会原谅我的无礼吗?
在教会之中,恶魔亲吻了修女,这个画面让莉莉丝感受到一种疯狂的亢奋,如同狩猎前的狂欢,捕猎者在放肆的纵歌之中点燃篝火,赌博与狎妓。她想,如果拥有一只恶魔,这件事被神祇所不允许,那么就索性,将他们从神坛中拉下来。
如果一件事不被允许,就让一切提出反对之音的质疑者学会闭嘴,如果掌权者认为这件事不可行,就让权柄换个听话的主人。
莉莉丝抚弄拉尔文的发尾,如同玩赏珍宝,她注意到拉尔文已经换上了教会发给孩子统一的白袍,洁白的衣袍上没有任何装饰,流畅地勾勒出拉尔文青涩的身体线条。
他的四肢太过于纤细,以至于白袍穿在他身上,如同盖上一段零落柔软的布,白布下是瓷白得发青的皮肤,骨骼似乎要穿破那层蝉翼般的皮肤,挣脱出来。
拉尔文脸颊两旁散落着碎发,如流速一般落在凹陷的锁骨之中,他的瘦骨如他细小的犄角一般脆弱,浑身上下只有小腹与脸上有点几分肉,莉莉丝抚摸着拉尔文的侧脸,喟叹起来。
拉尔文迷惑地投去专注的目光,他脸上带着绯色,呼吸与莉莉丝交错。
“怎么了,教母大人?您为什么叹息?”
“拉尔文,我的猫咪,你太瘦了,使我心疼,你比教堂的白鸽还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