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火爆棋橙

32、东宫 一次心血来

　　周尚突然惊喜一笑，张口欲言。熟悉周尚的曹丽，知道她又有了新的想法，急忙抓住她的手臂摇晃，不让她说出来。

　　欧勤说：“殿下，到您休息的时间了。您之后还要去朝阳宫呢。”
　　周尚的分享欲受到阻挠，突然对这一切失去了兴趣。
　　周尚对客人告辞，匆匆回房卧床去了。
　　剩下一屋客人。

　　企业家乌有和副市长有意抢购一件皇长女出品的珠宝或工艺品，无奈要去开会，不能等到皇子妃选完物品再和其他客人竞价。他们早就告辞了。
　　其他人却把其他事都辞了，留下来看皇室新闻现场。
　　美男巩常胜下午还有课呢，他逃课留下来见世面。
　　现在皇长女退场了。他们也该散了。

　　有人请求看看皇长女的画。
　　黎振东说：“你们也听到殿下说了，到万寿节，成百上千的皇族来参加运动会。如果他们想要殿下的作品呢？能让殿下什么也拿不出吗？在运动会结束之前，殿下不可能再出让任何东西了。
　　如果运动会结束之后，殿下这里还能留下什么，到时候我给你们消息。”

　　垂着长流苏的珍珠云肩，两千万元归于胡莎莉汶公主。莎莉汶答应在一些事情上配合祁国庆。

　　一次心血来潮的宴会，永欣殿收入2.8亿元。
　　周尚感觉今天如梦似幻。
　　永欣殿的工作人员都在懊恼：如果议价时殿下不在场，今天的收入有可能达到五亿。
　　有这五亿，周尚想做的事都可以做起来了。
　　稍微黑一点儿，十亿也不是没有可能。毕竟皇女殿下的设计，很拿得出手。

　　都知道殿下口无遮拦不靠谱，爱给自己拆台，当时为什么没把殿下哄走呢？
　　为什么！
　　因为周尚兴致勃勃，觉得好玩。
　　他们不能把殿下隔离在好玩的事之外。殿下需要快乐。

　　黎振东曹丽等人还在讨论更好的做法，李固已经开始设计新的珍珠衫了。
　　珍珠衫，珊瑚背心，是周尚前世就心仪的东西，现在没有了，必须尽快再做。
　　周尚不耐烦重复，她设计的任何东西都是独一件，再喜欢也不会重复。再做一件必然是新的设计。

　　周尚闭目躺在床上，脑子里灵感迸发。这个魔幻的下午，给她打开了一扇门。

　　周尚以前读到过，最快乐的人是商人。她自行解读为：因为商人随时可能有进账，每天有进账就每天都能获得幸福感，能最多次获得收入、满足感和成就感。而其他职业获得成就的周期比较长。
　　也因为商人逐利，他们只要利益，不要感情，不会意气用事。所以他们理性，稳定，不自寻烦恼。
　　她以后可以卖东西了，可以像商人一样经常有收入，经常快乐了。
　　以后像商人一样用金钱衡量人际关系，就没有那么多为难了。

　　她从来没有致力于挣钱，因为她既没有本钱，也没有谈判能力，还反对营销，反对生产和经营没有足够价值的东西。她就不是能和别人争利的人。
　　她兴奋的时候，觉得自己的作品有创造性非常美好；低落的时候，就觉得自己的心智和知识水平并不高端，自己的作品反映的不过是亿万普通人的痴心妄想，没有特殊价值。她从来没有指望靠自己的作品发大财，她不肯吹嘘和营销，也厌烦那些被过度营销的名家名作。

　　现在，她的作品可以靠她皇长女的身份成为名作了。甚至轻易就能卖出超过实际价值若干倍的金钱，成为她厌恶的金融商品而不是给人提供美好感觉的艺术品。
　　虽然感觉不踏实，她不讨厌用这种办法赚钱。
　　毕竟来买她的东西的人都不在乎钱，不会因为她卖高价而受损。他们反而可能从持有和买卖她的作品中获得各种利益，名声，关注，社交地位，社交话题，金钱等等。

　　今天下午对她过往珠宝作品的检阅，让她脑中冒出了很多灵感，她将有很多天不再空虚闲散。
　　她懒得起床，就趴在床上，在手机上写写画画，记忆脑中掠过的珠宝形象。
　　新得的那些紫水晶，她想用来装饰一间房间。
　　她还想给长兄做一件特殊造型的珠宝腰封。这需要反复实验什么形状的腰封长兄穿戴着最舒服，确定了大致形状再填充珠宝。金属上镶满宝石的腰封，可以用塑料片来测试什么形状的腰封不会让人不适。
　　既然要给五嫂做一件红宝石和欧泊石蝴蝶仙子，还可以给其他嫂子做其他带翅膀的钻石小人，四个翅膀的飞蛾仙子，西方的小天使，妖娆飞天。她们可以放在肩头，放在帽子上，镶在手包上，镶在鞋上。
　　要给父亲做一件新颖华贵的珍珠肩饰，大型白珍珠饰品，可以配任何衣服。
　　周尚的手机上有定制的珠宝设计软件，可以把各种形状和尺寸的宝石任意排列组合，不用手动画图。

　　欧勤来叫起时，周尚说：“我去东宫要带着李固和靳然，让他们给太子试验什么形状的腰封合适。要带着可以随意折叠的薄塑料板，厚皮子，剪刀，粘在塑料板边上防止割伤皮肤的胶垫。你去准备，我自己穿衣服。”

　　　周尚穿上天蓝色绣小黄花绸缎礼服，用一条镶珍珠钻石的蕾丝发带拢住额前的头发，穿着蓝色镶钻运动鞋。
　　带着靳然和李固，散步去朝阳宫。

　　周尚没有耐心和毅力在健身房进行重复动作的锻炼，把行走和攀爬当做适宜自己的运动，出门喜欢走路，累了才乘电动车。

　　到周邦正的会客厅门口，靳然和李固应该止步了，周尚却让他们跟进去。
　　周邦正的近卫查看过李固携带的东西，才打开门，三个人走进去。

　　周邦正和儿子坐在沙发上说话，看见三个衣着鲜亮的人进来，露出笑容。
　　周冠和周仁站起来拥抱周尚。
　　周邦正还坐在那里笑，说道：“这发带挺好看。”
　　周尚往他身边一坐，倒在他身上，说：“我很烦额头上有东西遮眉挡眼。我的头发又硬又碎，扎不起来。用这么宽的发带，才能把碎头发都固定住。”

　　周邦正搂着周尚，摸摸头，在她的肩上轻轻拍抚，说：“这样好看。”
　　周尚呵呵笑起来：“你这是哄小孩睡觉呢？”
　　周冠说：“你把这两个小美男带进来干什么？”
　　周尚说：“我要把他们卖给你。”
　　周冠说：“姑姑是长辈，应该把他们赐给侄儿。”
　　周尚说：“无奈你姑姑穷，赐不起，只能出卖。”
　　周冠说：“财迷心窍。”
　　周尚说：“你买不买？你不买我就卖给你爹了。”
　　周邦正笑道：“我没钱，什么也买不起。”
　　周冠周仁都笑了。

　　周尚在周邦正胳膊上拧了一把：“又是那套个人财产全用在给周尚续命的说法？”
　　周尚手轻，掐人打人都不疼。说是不疼被拧一下也还是有一点疼。
　　周邦正露出委屈的神情：“我自愿出资，你不欠我。”

　　注定活不长的周尚一出生，皇长子周邦正、皇四子周恭谨、皇九子周艾就投入巨资研究如何给周尚续命，十多年来，家财耗尽。
　　这种说法多次传到周尚耳中。周尚最初惶恐，讨厌自己的生命有这么沉重的背景，渐渐怀疑。
　　周尚出生时，周邦正已经34岁，他早已领全了每年一亿元的年金，经过十多年经营，初始资金不知已经变成多少了。他绝对有财力，一边投资各种高回报的项目一边出巨资搞医学研究，一边赚钱一边花钱，不耽误财富增值。
　　九皇子周艾只比周尚大五岁，他现在还没开始领年金，之前能动用的只有他母亲的遗产。为他管理财产的人，绝不可能让他动用本金，顶多拨出利润搞科研。

　　周尚奸笑着摸摸周邦正的脸，念叨着：“咱家其他人都比你长得漂亮，但是你情绪上面，你是个情绪化的活人。活人有自己的节奏，有出于情绪和意气的需求，可能不受利益指挥。
　　其他人都偏理性，他们运行起来象机器，有既定的程序，高效不出错，他们的需求像机器一样可控，不像活人那么麻烦。
　　我是个喜欢戏剧的人，我爱活人。”

　　周冠说：“你喜欢的活人能得到什么优待吗？”
　　周尚又哈哈大笑起来：“世界第一大国的皇储，第一大国的首相，找我要优待？”
　　周冠说：“被你喜欢什么好处也没有吗？”
　　周尚伸手去抓周冠的头发，周冠一歪头躲开了。
　　周尚说：“我喜欢你爹的感性，和你可没什么关系。”
　　周冠微微一笑。
　　周尚怀疑他心里在说：我更不喜欢你。

　　周尚坐直了伸伸懒腰，拉着周邦正站起来，胡说八道：“这两个小美人来量你的腰。如果你的数据让他们满意，我就把他们送给你家。让他们来做皇孙，把周冠淘汰。”
　　周邦正笑着被拉起来，靳然和李固过来用软塑料板丈量他的腰部。

　　周仁问：“给我爹做衣服？”
　　周尚说：“做一件镶满宝石的腰封。”
　　李固说：“殿下您走动走动，做做动作，试试这形状有没有哪里让您不舒服。”
　　周冠说：“爹，您不是最讨厌浮华装饰吗？为什么配合他们？”
　　周邦正说：“不要钱的，我为什么不配合？”

　　周仁问：“有没有我的？五婶送您两大箱宝石，应该也有我一件吧？”
　　周尚说：“今天被三嫂和五嫂一人拿走两件东西，你觉得还有你的份吗？”
　　周仁：“两大箱宝石！”
　　周尚说：“你不知道我做的珠宝都是特大件吗？”
　　周冠说：“你天天念着姑姑有什么用？人家不疼你。”

　　周尚哈哈笑，摸周仁的头：“我送你一件瓷器。今天三嫂把原件拿走了，有三个人订走了三件彩色的，我再给你一件，你挑颜色。”
　　“什么瓷器？”
　　“特大瓷盘上有八个抽象的美人雕像。如果你不喜欢大件，可以给你做八个带美人雕像的小盘子，你可以摆在各处做装饰，天天琢磨到底是哪八个人。”

　　周邦正说：“你说说都有谁？我们猜哪个是哪位？”
　　周尚说：“是八位红颜薄命的悲剧美人。一位养尊处优的富家千金，想为被欺凌的祖国尽自己的一份力，参与救国运动，却被诱惑叛出家庭嫁给救国老男人。她得到了崇高的社会地位，却年纪轻轻就成了一个只有地位的未亡人，从此结束青春和自由。她为之奉献的救国运动只带来各种失望。她发现，屠龙少年总是成为恶龙，女人的救国行动只能落实成成为有名望男人的所有物。她最终拥有的只有对父母、家庭、充满希望和梦想的少儿时代的怀念。”

　　周冠说：“你的想法也太阴暗了。人家得到了崇高地位，史上留名，明明是求仁得仁，你非要说是悲剧。”
　　周仁：“下一位。”

　　周尚说：“下一位是所有生错了时代的才女的代表。她有幸生在近代，能受到先进的教育，被各种才子颂扬，还能在社会上工作，施展才能，成为才貌双全的美好传说。在真实生活中，社会对她的要求仍然是：无偿为家庭服务的才是好女人，必须承受工作持家双份辛苦，却不能妄想拥有与男人平等的权益。万人传颂的才貌，所得的也不过是女性隐忍负重的一生。”

　　周邦正：“抽象的雕塑，你怎么表现这两位的不同？”
　　周尚说：“塑像抽象，不塑脸，塑的是灵魂的形态。这两位又是同一时代，服装雷同。你们得仔细琢磨，才能猜出谁是谁。”
　　周冠：“好好的一代才女，被你说成可怜虫。”

　　房门无声开启，太子妃走进来，过来拥抱周尚，周尚和她贴脸。
　　太子妃看着周邦正那边。靳然和李固在塑料板上这边剪剪那边剪剪，换了几张塑料板，终于试出两个合适的廓形。
　　太子妃问：“量好了吗？用膳了。”

　　靳然和李固回答：“已经好了。”他们收好东西退出房间，去工作人员的餐厅用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