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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初雪 赵明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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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明泽和高长风一左一右跟着他们黎哥,耷拉着头,俩人大气不敢出。
“哎,长风啊,你不愿学现在就申请休学吧,我给你批。”黎远川看高长风低着头一声不吭心说算了。“今晚十一点查宿不在,我就当你不学了。”叹了口气对赵明泽说走吧。
赵明泽自然是跟着走了,经过高长风时狠狠瞪了他一眼,意思很明确,你敢不回校你就完蛋了。
赵明泽跟着他黎哥后面边走边想怎么还不骂他呢,刚才黎哥明明生了好大的火。突然黎远川停下了脚步,“我说你——”一转头对上明泽装作无辜的眼睛,而且赵明泽在他后面跟的紧,他这一转头两人挨得更近了——俗话说这个角度不是要接吻就是要打架。一时间黎远川都忘了自己要说啥了。
倒是这位差点大打出手的先说话了,“诶,咱去吃饭吧,别饿着了黎哥”,边说边尴尬的挠了挠下巴。
“行吧,不过——”黎远川盯着赵明泽,伸出一根食指一下一下点着赵明泽的胸膛,余气未消,指腹还带着温热的气息,“这儿离学校也不远,你要是被人拍下来怎么办,你疯了吗还那么大张旗鼓的动手。绝对再不能这样了,记住没!”
“嗯嗯嗯嗯,放心不会了。”赵明泽头点的跟捣蒜似的,连连答应。
“行,咱们吃饭去吧。”
两人并肩走到饭店,点了几个菜,赵明泽忙不迭的去付款了,速度之快就像屁股装了火箭似的。
饭店里暖气很足,两人都把外套脱了,黎远川里面一件杏色毛衣,衬得人年轻干净。他又把袖子往上撩了两下,免得一会吃饭溅上油了。
就在这时候,赵明泽眼尖的看见黎远川右手手腕处青了一大片。
当时赵明泽挥开黎远川是撞到的,当时挺疼的但是黎远川也顾不上了,这会倒是淤青了一片,显得有点吓人。
赵明泽马上就想起来自己当时确实甩开黎远川来着,“是那会撞到的?”赵明泽捏过黎远川的手细细看那处淤青,心疼的问。
黎远川试着扭了一下手腕,发现确实有些疼,但是还好。“没事,不是很疼。”
黎远川手腕瘦不露骨,精巧似竹,修长如玉。因着是撞上了桌沿,那淤青倒是显着长条形……就像有什么东西绑在手腕上留下的。
赵明泽干燥温暖的手握着黎远川的手腕,大拇指轻轻摩挲这淤青。手腕上的淤青丝毫没有破坏美感,反倒是有种……凌虐的美感。
手腕麻酥酥,赵明泽手掌温热,两人挨的近了些,赵明泽的呼吸轻轻绕绕裹着寒玉似的手腕。黎远川同样看着赵明泽,两人更近了些,此刻他们的呼吸交缠在一起,把他们的心也缠在一起。
赵明泽在心里暗骂自己,手上不自觉重了些。黎远川有些痛呼出声。
“对不起啊黎哥,咱们先去抹点药吧要不。”赵明泽满脸的歉意,心疼和后悔。
“没事,不算疼,”黎远川自己倒是不在意的说。“一大男人还矫情起来了。”
“不行,明天你肯定疼,小心明天写不了字。”赵明泽态度坚定——必须去。
“行,先吃饭吧,吃完饭去。”
两人吃完饭去旁边的诊所揉了些红花油,本来就不严重,医生也只叮嘱了两句就好了。回学校的路上,赵明泽把这两句话差点当成了圣旨,一直跟黎远川重复着。黎远川也不烦,好笑的听他在旁边啰嗦着嘱托。
回去都快十点了,赵明泽赶紧送黎远川回去,路上又啰嗦了那几句,黎远川终于听烦了,让他换几句说。
“黎哥晚安,一夜好梦。”冬天寒冷的月夜下,赵明泽温柔的笑着,干净清澈的眉眼明亮的看着他。明明是一句客套话,可偏偏这句话带着暖热的气息裹挟他有些冰凉的身体,让他整个人都舒坦了。
“嗯,你也是,今晚好梦。”
月光朦胧,疏影照梧桐。月色如水,辉映两人影。
等赵明泽回到宿舍第一件事就是去看高长风回没回宿舍,看到回了才放下心来。说实话担心回不回来不在学不学,而是在于安全问题,毕竟这个点了,也不早了。
第二天高长风早早的在办公室等着赵明泽做处分。赵明泽靠在椅背上看着他,说回来了就好,这么冷的天不回来再在外面冻着了。最重要的都那么晚了,在外面太不安全。然后就让他回去了。
高长风以为等来的是处分,惩罚,批评。怎么也没想到是一句回来就好。
人总是这么奇怪,和关心他的人对着干,总想争个输赢高下。
有些学生老师终会爆发一场斗争,孩子固执的,叛逆的不遵从,不理会。一味地认为以这种挑衅的方式可以打败老师,赢得这场斗争的胜利。战利品是可笑的他们认为的自由。
可一旦老师在这场斗争中开始退让,并问他有没有受伤时,他便开始难以置信和委屈。
就像一直成绩很好的学生,因为一些难以化解事和老师的矛盾越来越大,学生和老师之间的争斗由此开始。学生报复性的成绩越来越差。
一旦一方退让了,两人不是只有成绩可以谈。
高长风出校确实有故意且挑衅的成分在。
等高长风知道自己肯定要接受处分,准备梗着脖子不接受时,赵明泽退让了——在校外别冻着了,别冷着,而且不是很安全。
晚上回校的路不黑吗?冬天的夜晚不冷吗?肯定不是。
但今天的高长风再走昨晚的路,肯定觉得不。
那天之后周围的人发现高长风不玩了,在好好听课。没有作假装样子,是真的。
他的“狐朋狗友”看他这个样子,一阵恐慌,不是吧,他都开始学起来了,不行不行,快卷起来。
开玩笑,还能让一个天天逃课打游戏的人超过去了?十七八的男孩子正是有傲气的时候,谁没点心性的。
后浪卷前浪,九班终于有个高三班的样子了。
除了紧张有序,还有其他班少有的活泼朝气。这很奇怪,因为如果刚入学的高一学生用活泼朝气来形容最合适不过,放在应该是争分夺秒的高三学生的身上不是很符合。
可事实偏偏如此,九班很是活泼。其实这个活泼放在以前要用没规没矩来形容,赵明泽从来没有剪除他们本性中的活泼好动,只是对他们加以规矩的意识限定,有张有弛,有理有度。
活泼,可以。下课你掀翻了天花板都不管你,但是上课甘多说一句没用的话你完了。
这就形成一种很有趣的情景。下课他们说话打闹的,补觉的,写题的。乱哄哄的。比起其他班下课的沉寂很突兀。这时一旦赵明泽走进教室,别说往下甩几记眼刀了,他进来的一瞬间就安静了。等上课铃响,一声上课,底下全体起立——老师好。
黎远川那天看见这种情景,不由得好笑。明明很正经的场面,偏偏黎远川觉得不像老师和学生,倒是像什么青龙帮的老大和手下们。
其实黎远川也不遑多让。平常温温柔柔的没什么脾气,一旦生气起来十班哪个人不慌?
平常黎哥和他们有说有笑的,聊聊天什么的。就像大朋友和小朋友谈天说地,畅谈人生。可生起气来眸子仿佛结了一层寒冰,目光所及之处遍地生寒。
有收有放,不去完全掌控,也不完全放任。大家无非都是带着镣铐飞罢了。
岁暮天寒。
这几年雪总是越来越少,少有前几年那种鹅毛飘飘,银装素裹的感觉。
元旦终于在高三学生的日夜期盼中降临了。他们确实憋了太久了,高三还有三百天的时候每个班贴上了倒计时的牌子。每天时间匆匆,如流沙逝于掌中,终不得握。
这天元旦,新年伊始,终于飘飘然落下点点小雪。
今年的初雪。
去年一切仿佛隔光经年,都在这场依依袅袅的飘雪中落下帷幕。
悠然飘荡在空中如漫天飞舞的梨花,晶莹剔透,洁白无瑕。朦胧渺然,天地一色。
黎远川和赵明泽此刻正在班里说放假的一些事宜。赵明泽看班里不管男生女生都看的挺热闹的,不由得问这有什么好看的。第一排的一位女生很是憧憬的说初雪是可以许愿的,很灵的,赵哥要不要试试。
这还是他第一次听这种说法,说实话他很少信神佛,更别说这种毫无实力根据,幻想出来的。
他心里笑了笑,被班里的热闹氛围感染着,他也看向窗外正飘飘洒洒的雪花,不由得想起了黎哥。
——希望明年这个时候能和黎远川并肩而立,共观景,同品酒。
万籁寂静,天地无声。
黎远川看着窗外碧玉琼瑶,雨雪霏霏悠然而下。第一场雪总是不一样,带着所有人的期盼和愿望。
之前从来没有对着初雪许愿,有什么可许的呢,父母俱不在,求神拜佛都无用,还愿什么呢。
今年那就愿——愿得一人心。白首之事就不奢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