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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秋狩之行 我是真的很 ...

  •   其实说起来,我还是挺佩服冲虚和朱高义的,都说伴君如伴虎,就我皇帝爹那个阴晴不定的个性,若非上辈子我好歹对他有点了解,现在我也不敢在他面前耍我那些小心思。

      他们两人能在皇帝身边大富大贵,怎么看都得是成人精了。听说冲虚这个大忽悠还哄得皇帝把内仓库的钥匙给了他,让他随意取用修炼所需要的材料,我就觉得大乾迟早要完。

      皇帝要是能早点死让太子上位就好了,毕竟太子不近女色,又不爱修仙问佛,看起来比皇帝靠谱多了……唉,我又在大逆不道了,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冲虚走过来就当着我的面狠狠踹了女冠一脚,嘴里骂道:“你这不长眼睛的东西,怎么还冲撞了公主!”

      女冠捂着被踹痛的腿,一瘸一拐地躲到了冲虚的身后,低下了头不敢再说话。

      “唐突了公主殿下,您放心,回去以后我肯定好好教训我这徒弟。”冲虚赔着一脸假笑,对我拱了拱手。

      后面的女冠身体轻抖了一下,想来私下里还真的没少被冲虚打过。

      看着冲虚一身飘逸出尘的打扮,再观他方才对着女冠狰狞的怒色和此时满脸堆笑的谄媚,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才喝了酒,我感到反胃想吐。

      但没想到我这边还没吐,那边容芷的反应却更大。只听“哕”的一声,我回头一看,容芷居然被小宫女扶着,真的站在路边呕了出来。

      我记得她没有喝很多啊?担心着容芷的身体,我忙走过去给她拍背。但容芷的胃似乎都难受得在痉挛,边吐边发抖,甚至腿一软跪倒在了地上。

      怎么一下这么严重,吃坏东西了?我忙转头想唤人去找太医,但容芷察觉到我的动作,却猛地拉住了我的袖子。

      她的脸苍白得仿佛要虚脱,几根发丝被呕出来的液体黏在下巴上,越发显得整个人狼狈起来。总是带着轻柔笑意的眼睛此刻满是惶恐和惊惧,她压低声音,低喘着气问我:

      “别喊太医······他们都走了吗?”

      他们……冲虚和那个女冠吗,我四处张望了一下,那两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然离开了。周围安静了,容芷才慢慢呼吸平息下来,小米也拿来了水给她净口。

      我还是想请太医来,容芷却疲惫地摇摇头,说自己只是当时跑跳颠了一下,回去歇一会儿就缓过来了。

      我便先送了容芷回去,才回宫洗漱睡觉。

      庆功宴一过,论功行赏的论功行赏,此次燕北出征便就真正地告一段落了。

      我有意找过宁嘉柔打听宁峮的近况,想找个时间把那个小布包给他。但宁峮此次立下军功,皇帝就遵照“世袭需先立功任职”的祖制,给了他职役,封宁峮做了一个校尉之职。

      校尉职能并不大,看来哪怕宁峮的父亲已经是国公爷,堂堂一品骠骑大将军,他这个世子也还是要从头做起的。听闻他这几天都亲自在练武场考校自己手里新兵卫。年纪不大的宁峮为了服众,居然跟着下面的士兵一起操练射马,步射,平射,负重等内容,每天都是风里来雨里去,从不懈怠。

      宁嘉柔对这样的生活向往不已,说起来都是两眼冒光。但我听着却觉得胡来,宁峮不是还有伤在身吗,好不容易从战场上退下来,怎么不好好养养,真当自己的身体是块铁板?

      我拐着弯儿提醒宁嘉柔多劝她哥休息休息,宁嘉柔倒是真的往她哥那儿跑了。过两天就听到消息,说靖国公夫人亲自去校场抓人,把满校场和人比射马的宁嘉柔抓了回去。

      唉,宁嘉柔不省心就算了,但不曾想容芷这几日也是郁郁寡欢。听她宫里的宫女说,容芷不知是不是苦夏,这几天吃不好也睡不好,半夜时常冒冷汗惊醒。

      但容芷偏偏还不要我担心,我去看她,她总是强颜欢笑,对我说就是些小毛病,过几日立秋消暑就好了。

      我猜测她可能是因为孟晔的事情烦心,毕竟孟晔如今已经在皇宫做到了三品同知卫,且不再逛酒楼夜不归宿,风评简直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从万人嫌弃的老光棍变成了大器晚成的钻石王老五。

      想必容芷多少听到了一些,但她没有和我说起这些,我也就不提。容芷和孟晔之间有太多我无法插足的过去,明明他们对彼此都有情,但我不知道为什么两条相缠的红绳,依旧分成了无法交汇的平行线。

      想到未来我和宁峮也会如此,我心口也会感到一阵酸痛。

      如果把小布包还回去的时候不闹得那么尴尬,以后见面是否还能说说话?

      但一想到宁峮那天强压在眼底的悲伤愤怒,我便觉得我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轻松想法多少有些想当然。

      感情一事,哪有好聚好散,难!

      我这边心情七上八下,皇帝那边也没闲着。估计靖国公征战塞北多少给了他一些“老夫聊发少年狂”的热血,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道也不修了,居然决定带着一大票人去秋狩半个月,只留严相,太子和宣平侯监国。

      本来和我是没什么关系的,但那便宜爹不知道哪根筋儿抽了,偏偏说要带上自己所有的孩子去观摩狩猎,要大家一起居安思危,感受一下大乾将士百年来四方征战,安国定邦的荣誉感。

      我看他是太自信了,和我在小孩面前表演转球一样,他也要在自己的孩子面前秀一秀自己英雄伟岸的父亲形象。

      真是算了吧,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你,二十年的道袍换一身新盔甲就能百步穿杨了?那我不如明天就脱了宫服去考状元,必然红袍加身,加官进爵。

      但毕竟皇帝开了金口,我们这些子嗣就只能孝顺地接受。茯苓姑姑不情不愿地给我收拾行李,她腿脚不方便,自然还是不能跟着我去。但我向来不要别人服侍我,没有知情人在外面协助,那就要自己做得更多。

      我倒是觉得无所谓,但茯苓姑姑却怕委屈了我。最后还是让我把三星一起带上了,说毕竟是自己宫里的宫女,用着会舒心一些。

      三星这几个月来谨言慎行,我虽然不常带着她,但赏赐也从未少过她。她不嚼舌根认真做事后倒还算可靠,我便也带着她了。

      要走的那一日,茯苓姑姑一直把我送到了大路,直到我要出宫门她才远远地停下来,看着我的小马车汇入车队。要知道茯苓姑姑自从腿瘸以后,因为害怕给我丢人,无论我怎么劝,她都不肯在随侍我左右了。上次我去京城里的护国寺窝着她都担心,此时我出了远门,她更是念念不舍了。

      上马车以后,我便趁着无人检查了一下衣服里的夹带,里面放了些剃刀落红膜之类的小东西。除此之外我也把要给宁峮的小布包带上了,我知道这次他和靖国公随侍保护皇帝,我们说不定会遇见。

      去围猎场至少要好几个时辰,我有心找容芷说说话打发时间。但容芷这次比我还不想来,我正和她唠着,她那边就缩成一团,靠在马车角落里睡了。

      见她眼底青黑一片,我也不忍心打扰她。给她盖了件衣服,就百无聊赖地从她车上下来,打算回我自己的车上去。

      “小雪姐姐!”我正盘算着要不要也在车上睡一觉打发时间,不远处眼尖的宁嘉柔却一眼看到了我,兴奋地站在自己的马车边,跳起来朝我挥手。

      我想回个招呼,可刚举起手,我就忽然反应过来,做贼心虚地四处望望,生怕靖国公夫人就站在哪里瞪着我。

      “没事的,小雪姐姐,我娘和皇后娘娘都留在京城里,我求着父亲和哥哥带着我出来了。”宁嘉柔兴奋地要命,她和我说她带了好几套骑装,还找父亲讨了弓箭,就等着围猎的时候大展身手。

      我只知道这次皇后因为担忧怀孕的太子妃以及要处理后宫的事不方便随行,皇帝就带了赵贵妃,宸妃和安嫔。也对,靖国公夫人毕竟也是当家主母,管着一大家子人呢,哪能说出来就出来的。

      宁嘉柔这下真是彻底地放开了,她拉着我上了她的马车,方才我嫌容芷安静,现在宁嘉柔这个话唠就完全不会照顾我的耳朵了。一上车,她就开始讲各种八卦:宋依依被遣返回乡,匆匆嫁了人。严家开始还想把严湘蕊送进东宫,结果现在太子妃怀孕,严家终于死心要给严湘蕊重新议亲了。赵疏湄这次也被赵贵妃带出来了,皇后不在她们就前边耀武扬威……

      到最后我都受不了宁嘉柔的碎碎念了,趁着马匹卸下车停下喝水,她去找吃食,我便躲到旁边的树下纳凉。

      虽然已经立秋,但秋老虎还是厉害。我这边只有喝水的马匹和零零散散几个小太监,听着围在一起的马车在草坪那边嘻笑谈话,我也没心思过去。

      不过出来一趟也好,这小湖也比皇宫里华丽的池塘看着更生动,扑面而来真有一种清澈的“水”味儿。

      估摸着还要停一会儿,我便像只懒猫一样拉拉腰,伸伸腿,倒也觉得无比惬意。干脆就这样仰头靠在树干上,感受着清风和从密密树叶的间隙里透下来的不刺眼的光亮,满足地闭目养神。

      这段时间来,难得有这样全心全意得以休闲放松的时候。我喜欢这样,面对着一汪湖泊也好,依靠着一颗树木也好,把自己放进广袤的世界,就会感觉自己的忧愁也被无限缩小。如果有朝一日,我迎来那个我预设过千百遍的结局,但若能长眠在一个风景秀丽的地方,或许就没有那么不甘了。

      缩在马车里的造成的酸软此刻终于袭来,我听着风拂过耳朵的声音,一不留神就掉进了梦乡。

      不知我睡了多久,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才惊觉自己似乎是在去围猎场中途小憩。霎时就慌乱起来,六神无主地开始喊人:“小米?他们都走了吗?”

      “你才睡了一刻钟。”

      “一刻钟?我怎么觉得已经很久了。”听到时间,我瞬间又放松下来,慢悠悠地把十指交叉把手掌反过来用力向前伸手,舒服地呼了口气,才懒散地抬起头使唤小米:”我想喝水······“

      在我看到身边人的那一刻,水字忽然卡在了喉咙里。站在我身旁,垂着头看着我的人不正是宁峮吗?

      他姿势有点怪异,明明挺直背站在我身边,却抬起一只手放在我头顶斜上方七八寸的地方。我疑惑地瞄了瞄他的手,又看了看他波澜不惊的脸。

      怎么了,看着也不像要打我啊?

      啊,我睡像是不是很丑。我连忙低下头用手背在嘴唇下巴上按了几下,见没有口水才安心下来。宁峮见我彻底醒来,便默默放下了手,登时一道阳光直接打在了我的脸上。

      我下意识抬手遮住,这才反应过来,刚才宁峮站在这里是在给我挡太阳。

      宁峮没说什么,解下了腰间的水壶给我。我接过来,刚起身想要道谢,宁峮却突然道:“陛下那边我离开得有点久了,先走一步。”

      说罢不等我反应,他就利落地转身,飞快地往马车那边走去。

      等等,我喝一口就行,你把水壶拿上再走啊。我喊了他一声,往前跑了几步,但宁峮那长腿走路跟飞似的,几下就走远去了。

      我无奈只得去寻宁嘉柔,但未曾想到马车那边一看,这丫头居然又跟蔡灼吵上了。三皇子不知为何也在,夹在两个人中间,左看看右看看,一脸为难。

      ”柔表姐,灼表哥,算起来大家也都沾亲带故的,都是兄弟姐妹,何必为了一匹马吵来吵去呢?“三皇子弱弱地开口。

      “谁和这小黑熊是一家人了?我不管,先来后到,这马我不骑,你也不能骑!”宁嘉柔怒气冲冲地对着蔡灼跺脚。

      蔡灼那更是不甘示弱,双腿分开一站,抱着手满不在乎地对宁嘉柔翻白眼:“我才没你这么刁蛮的姐姐呢,反正殿下说今天把马借我的,哪怕我今天不想骑,也轮不到你。”

      “你们……”

      可怜的容衡夹在两人中间,搞得这两人好像在骂他一样。正当他不知所措的时候,却发现了站在对面的我。

      我那些豌豆黄容衡没白吃,看到他也热情起来,眼睛一亮,立刻扬起笑容对我问好:“二皇姐!”

      我对容衡点了点头,抱着水壶走了过去。正打算问问他们发生了什么事,容衡却毫不犹豫地让开了位置,把我放到两人中间挡枪。

      “要不,马就给二姐姐骑吧!你们自己也有马,二姐姐这次出来没牵马呢,何不让她也好好玩玩?”容衡看着我来了思路,对着两人提议道。

      看着这孩子如释重负的笑容,我觉得自己果然还是夸早了。

      浑小子!给我把豌豆黄吐出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秋狩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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