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两方奔波 太子妃有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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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国公府与靖国公府不同，算是本朝新贵。且和宣平候府也不一样，穆国公手里不掌军权，虽然少了军中的势力，但皇帝对他们也没有忌惮，加之赵贵妃得盛宠，穆国公向来有很识时务，所以也算皇帝的宠臣。
谢竹决计是因为得到赵逸之的支持才设计了反诗之局套住了唐伦。而唐伦作为宋家未婚女婿，老师又是严家公子，自然和太子党有着实际性的关系。皇帝如果气在头上，便可能会把反诗一事算在太子头上。
谢竹啊谢竹，我站在曼歌轩门口感叹，你真是狠狠地被赵家拿来当枪使了啊！
前两天，我多番寻找机会，才终于联系上了赵逸之。但是赵逸之那厮却把我约在了曼歌轩，而且要我像‘初见时那样’，带着面纱前往。
这要求全然近乎于调戏，我当时就气得把那字条撕碎了。可是想着狱中的谢竹，和不知道在何处的薇薇，我还是忍了下来。
我终究是有愧的，我没办法骗自己。
那天在巷子口，那个可疑的驴车，那声微弱的公主大人。
我无法想象，如果那时候我能再严谨一点，我能多想一下，一切会不会就有所不同。
最终，我还是戴上了面纱，来到了曼歌轩。
说明自己是来找穆国公世子赵逸之后，便有使女带着我到了一处非常宽敞的包厢。没进去前，一路过来便是各种靡靡的丝竹之音。我深吸一口气，做足了心理准备，才推门而入，但不同于我的想象，映入眼帘的并不是活色生香的场景。
赵逸之正靠里面的矮榻上，闭着眼睛摇着扇子扇风。他的对面隔着一道帘子，几个长相貌美的清丽女子正在弹奏。她们都低着头，专注地弹奏着手里的琴或琵琶，连我进来都不曾看一眼。
等到一曲毕了，赵逸之才站起来挥了挥手，几个女子就恭敬地退下了。
“赵世子真是好兴致。”我阴阳怪气道。
赵逸之优雅地起身，掀开了细珠串成的帘子，微笑着走了出来。他坐在了桌案后的软垫上，气定神闲地倒了杯茶：
“公主不是来找我办事的吗？语气竟然还这么冲？”
我哼笑一声：“这就算冲了？赵世子怕是还不大懂我。”
“那确实，毕竟公主骂我家小妹的时候，那是更不留情面了。”赵逸之笑了笑，指了指对面的垫子，让我坐下。
站着不方便说话，我还是坐了下来，赵逸之居然还给我倒了杯茶，不过我才没有闲情逸致和他谈天。当即就直接切入了正题：
“赵世子，谢公子你就真的不管了吗？”
赵逸之挑了挑眉，开始和我装糊涂：“谢公子？如果你问的是谢韬寒，他不是当了反贼同党所以下狱了吗？我和他可不熟。”
“赵世子。”我不想和他打哑谜，也笑着提醒他：“我当日可是看见了你和谢公子一起说话的，若是你真的打算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不如我就把这件事拿去告诉太子哥哥好了。不知道他会不会愿意通过谢公子多查到一些内情。毕竟，我这里也还有些谢公子的墨宝……”
果然，一说到墨宝，赵逸之就变了脸色，他似乎并不知道我也知道谢竹会模仿别人字迹的事情，忍不住调整了一下姿势，凑近了我，眯眼道：
“公主是在威胁我吗？”
自然不是，我可没有谢竹的手迹，但赵逸之一定比我更不敢赌，我只是平静地摘下了脸上的面纱，对他笑道：“无意威胁世子，但过河拆桥可不是什么好打算。不如我们开诚布公地谈一谈，到底要怎么把谢公子捞出来才是正道。”
赵逸之那双桃花眼微微一转，忽然就叹了口气，反而对我卖起苦来：“公主殿下，不是在下不努力，自然我也知道谢韬寒平日里为人谦和，与那狼子野心之辈不同。可现在反而是太子和严相那边下令要严惩，一个人都不能放过，若我贸然插手，容易被倒打一耙啊。”
严相和太子要严惩？看来太子那边是打算干脆断了宋家和唐世安这一臂来自保了。此时他们咬死了要严惩，才能把自己摘干净，搞不好真的一个都不会放过。
在利益面前，亲情算个狗屁。
“如果太子那边放松，你真的会把谢公子捞出来？”我可不相信两面三刀的人。
“自然会。”赵逸之也弯唇对我一笑：“韬寒很有能力，我也是个惜才的人呢。”
真是千年的狐狸。我在心里暗骂。
既然弄明白了情况，我也不想久留了，站起来对赵逸之随意地行了一个礼，就急着要回去了。
但赵逸之对我的好奇却还止不住，我正要离开时，他却突然问我：“公主，你知道上次宁峮私下里来找我说什么吗？”
听到宁峮的名字，我的脚步顿了顿，偏过头冷冷地看着他。
赵逸之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了，他一脸玩味地告诉我：“他说，如果我再靠近你，他就会把我的秘密暴露给全京城。”
赵逸之的秘密——喜欢玩男人？宁峮私下里也会这样威胁人？
虽然有点惊讶，但是对着赵逸之，嘴上绝对不能示弱，我还是讥诮反驳道：“那就请赵世子小心了。”
正想走，却听见赵逸之在背后笑道：“公主此言差矣，谁没点秘密呢？那么逸之也请公主务必小心一些，毕竟宁小世子他，想来也不会接受公主的秘密吧。”
这样的敌人真是可怕啊，我控制住了自己想发抖的手臂，镇定地回答：“彼此彼此，赵世子，希望你能信守承诺。”
说完，我就扭头，大步跨了出去。
……
既然如今问题出在太子那边，那么接下来，我就要先去一趟东宫了。
贸然求见太子直接为谢竹说情自然不可，太子虽然对我们这些兄弟姐妹还算和颜悦色，但涉及朝堂之上的事情，我就不确定了。而且就算太子这边愿意放谢竹一马，也必须掌握好度，不然反而引得皇帝猜疑起太子，也是我不愿意看到的。
好在太子妃给我送过东西，思来想去，我决定先递帖子去太子妃那里，打算迂回前进，先去探探口风。
但比我预想中的还好，太子妃居然轻松答应了我的求见。甚至还派了轿子来接我，把我抬去了东宫。
“东”时属春，色属“青”，每次来到东宫，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四时常绿的琉璃瓦。
太子妃姜婉如在正殿与我见面。虽然说也是未来的国母，但是太子妃给人的感觉却和皇后截然不同。
只见她身着淡紫色薄娟裙，黑发如云，杏眼如水。发饰也是端庄但不沉重的银饰或珍珠，越发显得她气质恬静乖巧。
太子妃和容芷差不多大，在大皇子容晟被立为太子，还在常常提防胡家的时候，就嫁给了他。与太子也算是少年夫妻。太子妃的母家并不煊赫，当时皇帝皇后为大皇子择了这样一个低了不少的妻家，也是为了不再强强联合，放松胡家对大皇子的注意力。
很多人以为被立为太子之后，容晟就会休妻或者把姜婉如贬为侧妃。可这么多年过去了，那怕姜婉如没有子嗣，她也依旧牢牢地坐在太子妃的位置上。
有人说这是因为姜婉如善妒的缘故，可如今我面对着我这太子嫂嫂，却觉得她性子软，为人温和。本是我来找她说话，她居然还对我歉疚起来，坐在我身边柔声道：
“上次外朝宴会的事情过后，本是我应该请公主来的。最近我容易乏力，便没有出门，倒是让你先来看我了。”
太子妃目光纯净，笑起来时脸上梨涡浅浅，倒是安抚了心中的些许烦躁。
我先是扯东扯西，关心了一下她和太子的身体，才试探性地问起了最近唐伦题紫牡丹的事情。
但这果然是敏感话题，才微微开了个头，太子妃的表情就多了些畏惧，连忙提醒我道：“二妹妹，这样的事情我们是不能瞎说的，尽力做好自己的事情，多多减轻太子和陛下的烦忧就好，万万不能随意置喙啊。”
“我……”我还想说点什么，太子妃却看着我纠结的样子，像是明白什么，压低声音问我：“二妹妹是不是，还喜欢着那位探花？”
什么叫三人成虎，这就叫三人成虎啊！不喜欢不喜欢不喜欢！我拼命摇头，但看太子妃怜惜的眼神，我便知道她还是不懂，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二妹妹，你是皇家子嗣。一言一行都要合乎陛下的教导，如今这个情况，你和他肯定是再无可能了······况且，那人既然能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恐怕也不是良配。”太子妃与我交心分析道：“你切莫执着于他，反而误了自己的好机缘。”
我才不会执着于唐伦，要执着也是执着于让他死。但太子妃一脸真诚，我只得应是，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
太子妃见我同意她的看法，也安慰似地拍了拍我的肩膀，拉着我的手起来往外走：“好了二妹妹，你也别伤心，最近我又得了几匹好料子。来，我带你去看看，你若是喜欢，我便再给一些给你……啊！”
忽然，太子妃不知怎么，脚下一滑，尖叫一声，就向后栽倒。
我被吓了一跳，下意识伸手去托她，却没做好准备，被扑倒在地，给太子妃当了回人肉垫子。
正打算扶太子妃起来，却发现太子妃捂着肚子做难受状。我心下一惊，连忙唤侍女去找太医，和几个侍女一起把太子妃往后院搬。
但太医过来一诊脉，却是喜出望外，连忙带着笑容跪地禀告：“恭喜娘娘，幸而娘娘没有摔着，如今您已经怀孕两月有余，是喜脉啊！”
“婉如！”忽然门被推开，太子急匆匆地走进来，迅速坐到床边，焦急地问躺在床上的太子妃：“婉如，我听说你急请太医，可是伤着了？”
“太子殿下勿忧。”太医嘴快，忙把好消息分享给太子：“是娘娘怀孕了！这可是大喜事一件啊！”
太子愣愣地看着太医，又猛地回过头看着一脸娇羞的太子妃。张了张嘴不说话，背着手站起来走了两圈，还是忍不住激动地嚎了一嗓子：“我要做父亲了！婉如，我们要有孩子了！”
太子喜不自胜，周围的奴婢也是懂事的，知道太子肯定要和太子妃说话，便默默地都退了出去。
说来太子妃和太子相处也有十年了，如今终于有孕，恐怕今日也顾不上别的事了。虽然今日无功而返，但他们这么多年终于得偿所愿，我也为他们感到欣喜。
明后日再来吧，恐怕太子这么还是不好走。正打算告辞，但太子妃却伸手拉住了我。她拍拍我的手，笑着对太子道：
“殿下，今日我不知道自己有了双身子，不慎滑了一下，若不是二妹妹扶住我，恐怕还不知道会怎样呢。”
太子这才发现我也站在床边，不好意思地整理了一下衣服，咳嗽了一番：“永清你怎么不出声的……不过你这丫头可真算有几分急智，上次宴会上也亏你一番推断。这样吧，你若是有什么想要的，只管告诉兄长，若我有，便可赏赐于你。”
我并不想挟恩图报，再者这次扶了一下太子妃是举手之劳，上次奋起直言也更多是为了我自己，当不得什么回报。但想到谢竹，我又有些迟疑，不知道该不该直接说出来。
太子见我犹豫，似乎知道我想说的事不太好直言。他对我笑了笑，先对太子妃温声道：“婉如，你先躺一会儿，我把永清送回去再来陪你。”
太子妃温柔地点头，夫妻俩又腻了几句。太子才带着我走了出来。
“永清，我们边走边说吧。”太子带着我一同绕过寝宫，往外走。
“你可是为了紫牡丹的事情来的？”
正当我还在犹豫要怎么替谢竹开口的时候，走在前面的太子却先开了口。
被拆穿了想法，我心一跳，抬起眼，却发现太子的眉眼之间并没有怒色。他用看孩子一样无奈地表情语重心长地叹道：“永清，这件事，你不能插手的。”
“我知道，但太子哥哥，我并不是要为唐探花说情。”我握住自己的衣摆，一鼓作气地把我的来意说来出来：“我想请您，能够从宽处理谢韬寒公子！”
“谢韬寒？”太子似乎有一瞬迷茫，想了想才反应过来：“哦——你说的，是唐世安那个养兄弟？”
“他不是养兄弟，谢公子只是唐家的伴读罢了。”我想来想，放低了语气，看着太子的眼睛，真诚道：“太子哥哥，实话实说吧，我根本不喜欢唐世安，那次我只是偶然在玉水桥碰见了他。所谓的故意弄掉他的扇子，只是我看见他要用扇子来打谢公子，才愤然出手罢了。唐世安气不过就四处诋毁我，我巴不得您对他严加处理。”
“但是若是真的要一脉株连，谢公子就太可怜了。我见过他几次，因为从小被唐家赏了口饭，他就被唐公子呼来喝去，多有打骂。比起养尊处优的唐世安，他才是真正的寒门贵子，凭借着自己的努力翻了身。”
“永清并不想掺和朝堂中的事，但谢公子为人谦虚温和，唐家那样苛待他，他却要为唐世安的行为付出代价，实在是……”
“原来还有这样的内情。”太子皱了皱眉：“这几日听说唐世安在牢狱里对谢韬寒多有诋毁，甚至拳脚相加。谢韬寒倒是没什么反应，这样说来，他确实是可惜了。”
“不过永清，唐世安也好，谢韬寒也好，现在他们都不归我接管。”太子微微摇头，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
“永清，陛下的想法才是至关重要的。”
“他们的命，我们谁都不能做主。”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两方奔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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