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桃遇上乌龙茶》木火相生

5、眼泪 老教师

　　老教师名字是赵景明，看起来清瘦清瘦，有点旧时代文化人的样子。谈起林淘可的母亲，赵景明有些感慨：“原来你是英子的女儿，当年她可是很受小伙子喜欢呢，她二十多年前跟她父亲回城，之后就再也没回来。她现在怎么样啊？”

　　林淘可张了张嘴，思考了一会才回答他：“我母亲很好，我爸爸很疼她，她一直在家里享清福。”

　　“享清福？可惜了，可惜了。”赵景明摇着蒲扇一边说话，一边不断摇头。

　　“可惜？”林淘可听到这话有些不解。

　　赵景明带着怀念地看着林淘可的脸：“英子可是从十岁就开始帮着你外公教学生了，她走的时候得有十年教龄了吧，那群小崽子怕她怕得很。”

　　“哈哈哈哈，我母亲这么厉害吗？”林淘可想象不了温温柔柔的母亲对上那些可怕的学生，觉得不可思议。林淘可听赵景明说着母亲的故事，越听越觉得与自己印象中的她不是同个人。

　　轻松愉快的假期总是过得特别快，林淘可很快又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中秋快到啦，杨校长在群里交代班主任做板报，林淘可不是班主任就没有在意。谁知道第二天的时候，杨校长突然在工作群上@邓舒舒，说她不回信息，工作任务没完成，到时候上级来检查出问题，所有人都要因为她一个人重做。

　　周盈盈先看到了，连忙告诉邓舒舒，邓舒舒这才回去认真看信息，才发现杨校长有叫她帮忙他们班的班主任布置黑板报、公告栏，但是之前她手机坏了，换手机后没看到信息。

　　林淘可看到群里的信息，觉得邓舒舒一定很尴尬，有物伤其类之感，杨校长这样做不太恰当。没等一会林淘可看到邓舒舒发出的信息，她直接说自己不是故意的，是手机坏了。但林淘可看到她发出去的信息，总觉得语气有些强硬。

　　邓舒舒回完信息到处翻找粉笔和教师用三角尺。林淘可问她：“你要去干嘛？”

　　“去画黑板报喽，不然他一直讲，陪我过去那边画吧，淘可～”邓舒舒撒娇求林淘可。

　　林淘可看着窗外完全黑下去的天，点头同意了。两人踏着灯光走到教学楼，围墙后面新建的L型教学楼还有工人在施夜工，看样子差不多可以收工了，昏暗的夜灯和喊号子的声音给了两人一点安全感。

　　林淘可从小画直线都画不直，所以对画画好的人总有一种莫名的尊重感。只见邓舒舒用手轻轻一划，一条流畅的弧形出现在黑板上。好厉害呀！林淘可在心里这样想着。邓舒舒的手就像有魔力一般，一朵荷花出现在黑板角落，一个闹钟出现在另一个角落。

　　看林淘可看着无聊，邓舒舒招呼她来给闹钟涂颜色。可林淘可明明很用力地涂，却不知道为什么总涂不均匀，有些地方涂不出颜色，似乎会画画的人用笔看起来都是轻轻的，但是完全不会涂不出颜色。

　　邓舒舒将黑板报画得差不多，一低头看见林淘可还在纠结那个闹钟，走过去轻轻补了几笔，颜色看起来就很舒服了，林淘可这下可崇拜邓舒舒了。

　　搞个黑板报已经很晚了，至于公告栏只能以后再弄了，这个公告栏是创建文明校园一定要检查的项目，要求四表齐全，什么课程表呀、座位表呀……一听就很复杂。

　　施工队已经收工回家了，林淘可太困了，一躺到床上就睡着了。

　　林淘可已经是脾气很好的老师了，毕竟她读书的时候也不是什么好学生，于是对学生很多无关人品道德的行为并不太较真。但无奈这些学生太奇葩了，最精彩的其实是一年级学生，一群一年级的小学生也不知道和谁学的，色得很。

　　有一天两个男孩子跑到邓舒舒面前，两人一前一后演某种小电影里才会有的动作，一边动一边跟邓舒舒讲解。邓舒舒后面分享给周盈盈和林淘可听，三人又共同对学生的讨伐起来。

　　周盈盈是个很靠谱的人，长得又高，什么事情都是她牵头做的，比林淘可和邓舒舒成熟。所以林淘可以为她会一直坚强，没想到第一个哭的就是她。

　　林淘可本来不应该发现，可她刚好要去宿舍拿姨妈巾去厕所换，结果看到宿舍门口围了一群女生。

　　“你们在这里干嘛？”林淘可皱着眉问。

　　“林老师，四年级的女生把周老师气哭了。”

　　真的假的？林淘可狐疑地打开了门，结果一进门就看到周盈盈在哭，连忙把门关了。

　　“你怎么了？”林淘可想也没想就问了出来，一边递了纸巾过去。

　　周盈盈一边拿过纸巾，一边哑着嗓子说话：“我没事，你不用管我，我就是被气到了，哭一哭就好了。”

　　“你真的没事吗？”林淘可担忧地看着周盈盈。

　　“真的没事，我哭完就好了。”周盈盈一直在哭，林淘可觉得自己这样看着她哭也不好，于是再三和她确认有没有事，需不需要帮助，见她都是摇头，就离开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周盈盈主动聊起这件事：“你早上不是看到我在哭吗？”

　　林淘可饭吃了一半，听到这话，抬起头瞪大圆溜溜的眼睛，好奇道：“你那时候是怎么啦？”

　　周盈盈第一次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其实就是一点小事，紫儿和贝儿两个女生就吵起来了。我一进去就听到她们两个女生在互骂脏话，骂得特别难听的那种，我让她们不要吵，她们不听，我就是被气到了。你知道吧，她们两个女生骂脏话都能骂得这么难听，我以前在学校都没见过这样的。”

　　赵紫儿这个女生林淘可有映像，就是那个被赵保民骚扰的漂亮女生——一张完美的瓜子脸，大大的眼睛睫毛浓密，细长挺翘的鼻子，浓密的弯眉，这一切在小麦色皮肤的衬托下，显得特别有异域风情。

　　周盈盈经常说赵紫儿是学校的校花，还有两个在读六年级的帅气双胞胎哥哥，这难道不是偶像剧女主的标配吗？至于贝儿，林淘可就没有映像了。

　　说起来林淘可真的很欣赏盈盈的大方，她一直是个大方的人，能明确大方的表达自己的情绪。她父母将她教育得真好，林淘可在心里想道。

　　不知道是不是看了盈盈哭过的原因，晚上静默无人的时候，林淘可躺在床上，思绪不受控制地回忆起过去的一切：
　　电视机放着早新闻没有人关注，母亲忙里忙外准备早餐，洗杯子，擦客厅的桌椅；父亲拿着报纸在看，嘴里叼了一根烟没有点燃；哥哥总要睡到最后一秒，然后饭也不吃脚步急促地冲出门外；而准备好一切吃了早餐的我，慢悠悠地跟着哥哥身后。

　　想着想着，黑暗中，一滴泪悄无声息从眼角滑落，滴在枕头上，没有人知道。此时此刻，这滴泪是谁的，似乎已经不重要了。

　　清晨的太阳蒸发了树叶上晶莹的露珠，今天又是美好的一天。

　　林淘可看着越交越少，并且一踏糊涂的作业，终于下决心好好骂骂这群学生了。林淘可一直以为自己站在讲台上骂学生会怯场，但是并没有，因为学生们太过分了，她骂起来觉得理所应当，她开始细数学生这些日子以来犯的所有错误。

　　教室里的气氛越来越沉重，有些女生觉得林淘可说得很好，可是有几个男孩子看不得这样沉重的气氛，他们习惯用玩笑的方式来避免这样的气氛，这次也一样。有个男孩子在后边学林淘可讲话，表情惟妙惟肖逗笑了一群人。

　　林淘可不再讲话了，黑着脸看着他们，等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再说话：“既然大家不想上课，那就别上了。自习！”

　　林淘可走到班级门口呼气，想让自己平复一下情绪。

　　“哒哒”

　　林淘可听到身后有脚步声，转头向后，来人是班上二组的小组长赵征衣，是一个瘦瘦的男孩子，刘海留得蛮长，像假面骑士里的男主角。

　　林淘可问他：“征衣，你怎么出来啦？”

　　“老师，你没事吧？他们一直都是这样的啦。”赵征衣看着林淘可，笑眼里暗藏着担心。

　　林淘可内心一暖，摸摸他的头：“我没事，我们去上课吧。”

　　经过这一次，林淘可只要感觉学生表现不好就安静下来，看着他们，倒也有了一点效果。

　　时间久了之后，林淘可不会再浪费时间去抱怨，只是每天麻木的改作业、写教案、上课，除去吃饭时间和睡觉时间，再没有时间去做其他的事情。

　　她们三个女生的烹饪水平倒是一直有进步，甚至有一次三个人还一起炸了薯条吃。
　　她们三个人不管做什么事都是一起做的。

　　一起买了菜，做饭时邓舒舒负责切菜切肉，林淘可负责炒菜，周盈盈负责调味和熬汤，其他事情也是空出手来就去做。洗碗都是你洗第一遍，我洗第二遍，这种流水线作业。

　　晚上洗完澡躺床上的时候，三个人关了灯躺在床上，伴随着虫鸣，互相聊着彼此今天发生的趣事，谈论未来，谈论童年。突然隔壁传来翻动东西的声音，三个人瞬间安静。

　　“那是什么声音呀？”周盈盈问道。

　　“不知道呀！要去看吗？”林淘可这样说道。

　　邓舒舒拉了拉被子：“睡了，睡了。明天再看。”

　　“睡吧。”周盈盈也这样说。

　　林淘可没有说话，她想：隔壁就是厨房，和她们的宿舍是一道木墙隔开，不过这么晚了，会有什么东西会在厨房发出这个声音，想着想着她就睡着了，也不知道第二天迎接她们的会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