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下一颗星》飏湫

4、借宿 “说了

　　“说了吧，我carry全场。”
　　祝融星勾着许汀郁的肩膀，企图得寸进尺的压倒他，“啧，不对，许汀郁，你怎么了。”
　　看着许汀郁这样，祝融星还真是不习惯，平常冷脸归冷脸，但是还是有几分烟火气在身上，今天的许汀郁，满眼都是暴戾。
　　“各位先吃啊，老许闹肚子，我带他回家喝粥。”祝融星起身，准备带许汀郁走，后面男孩子们长吁短叹来表示对许汀郁祝融星离开的遗憾。
　　许汀郁是不喜欢别人安排自己的，可是他忽然感觉自己这么多年，就想一个寄人篱下的附属品，一个没人要的狗，一个随时可以被寻回的遗失物，所以他想跟着祝融星走，他突然觉得，祝融星会带他走出着里，去到一个没人打扰的地方，去哪里，安顿一生。
　　“傻了?”祝融星在许汀郁面前挥挥手，“我都带你走这么远了，一点反应都没有，我说大少爷，你怎么不怕我拐跑你啊，就你这张脸，肯定买个好价钱。”
　　许汀郁摇摇头“没，突然心情不太好。”
　　夏天的晚风，凉丝丝的，晚风就好像冰汽水被咕嘟咕嘟的喝下去，就好像棉花糖与自己的脸扑了个满怀，也好像许汀郁的内心，如暴雨偶然转晴。
　　“这是哪?糖水铺子?”
　　许汀郁边问边看着祝融星摇着门口的铃铛“奶奶，我来了！”
　　叮咚，门撞响了悬挂的铃铛，柔和的黄色落地灯灯光照在了祝融星脸上，许汀郁好像突然明白为什么祝家父母要给孩子用一颗假想的，不存在的星星命名……
　　少年招手，示意许汀郁跟着他，柔软的外套蹭过许汀郁的手心。
　　祝融星，一个幻想中的星星，是不断被寻找的星星，而这位祝融星先生的美好，许汀郁似乎比所有人都要先找到。
　　是细腻而温柔。
　　祝融星的奶奶，戴着一个小小的，圆圆的眼镜片，看到祝融星带同学回家，似乎见怪不怪，胖胖的老人等许汀郁进屋后就轻轻关上了门，屋子里的柯基看见许汀郁也不怕生，围着他转圈圈。
　　“阿婆，豚豚又来了。”
　　阿婆无奈的看着小柯基“豚豚你别吓到人家，又不是所有人来都会给你带吃的。”
　　祝融星示意许汀郁坐在沙发上，阿婆悄悄的走向厨房，“阿婆干嘛去?”许汀郁想起身帮阿婆，但是却不知道该干什么。
　　“坐着吧，阿婆给你拿她的拿手招牌呢。”
　　话音刚落，阿婆慢悠悠拿着两碗酸梅汤来了，许汀郁忽然觉得，阿婆的酸梅汤，应该是很神秘的旷世奇汤，气味都很与众不同，“臭小子，你快点，我厨房里内两碗粉，你给我端过来。”
　　两碗粉……
　　花甲粉?
　　许汀郁对粉愈发的期待，直到祝融星端着两碗飘香的螺蛳粉走出……
　　许汀郁好像明白刚刚的怪味是什么了。
　　“我阿婆是柳州人，早年去各地旅游，被四川的酸梅汤迷到了，然后就跟着上大学的我爷爷学了酸梅汤的手法，本来以为啊能一辈子定居在四川，结果到头来还是和爷爷回了东北。”
　　阿婆回头瞪了一眼祝融星，随后祖孙二人呵呵的笑了起来。
　　“快吃吧，孩子们，一会凉了。”
　　许汀郁边吃粉边观察这个温馨的小房子，阿婆似乎是一个很有格调的人，小屋里面贴满了各种风景明信片，还有一墙的黑胶唱片，被祝融星这个小子挂衣服的，是个大大的古董留声机。
　　“你为什么带我来这儿啊。”
　　“因为我奶奶说，心情不好就来找她嗦粉，没有什么事是一碗粉解决不了的，诶老许我和你说啊，我奶奶可会开导人了，你要是心情不好，你就听我奶奶讲笑话，她可会了，老顽童。”
　　屋子里虽然只有三个人，但是祖孙二人时常斗嘴，屋子里暖融融的，阿婆似乎很懂设计，屋子里暖光的灯光显得一切都那么温馨。
　　“吃完了?去院子里坐坐。”
　　祝融星推搡着许汀郁，去了阿婆的后院，满院子的花，还有一直小柯基一摇一摆的跟在他们后面。
　　“好点没有?”
　　“嗯?”
　　祝融星推了一把许汀郁“我说你心情好点没有。”
　　“好多了，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吗?”
　　“想告诉我你早告诉我了。”
　　祝融星把豚豚捞过来，抱在怀里“阿婆也有很多烦心事，不过每次她生气，她都会叉着腰打电话给我爸爸，和他说，你这个老顽童，你啥时候让星星来看我，然后这个时候，我爸爸就会连夜把我送到这里。”
　　“你很少回来吗?”
　　豚豚突然用力一供，撞的少年偏头，他咯咯的笑着“没有啦，我天天放学都来阿婆家蹭饭，只是她生气闹脾气罢了。”
　　“许汀郁……”
　　“嗯?”
　　“你心情不好可以闹一闹的。”
　　闹一闹?
　　可是好像没有人能担待他吧。
　　“和我也行，正好平常看你拽里拽气还可以找个借口暴揍你一顿。”
　　“祝融星是小狗，明明尾巴摇的都抓不住了，还要嘴硬说揍人。”
　　阿婆突然从窗口探头，祝融星回头做了个鬼脸，“你就像内个讨人欢心的哈巴狗。”
　　晚风和煦，阿婆院子里的花也悄悄的闭上了眼睛，萤火虫匆匆忙忙的飞在叶子底下，祝融星却和阿婆还有许汀郁说，它们飞的乱七八糟，豚豚趴在木头台阶上睡觉，小耳朵时不时煽动，赶走来吃自助餐的小飞虫，三个人在夏夜里聊天，有意气风发却时常布满烦恼的高中少年，有浮沉大半生如今安然守着小屋子的耄耋老人，这一刻，所有的烟火气都弥漫在这个夏夜里，赶走那一位少年的烦恼与忧郁。
　　许汀郁知会家里后，便住在了阿婆的小屋里，他很感谢许汀郁，捡回了一直暴戾的小狗回家。
　　许汀郁是第二天回的家，林渔很好奇他上哪个同学家住的，但是他看这幅样子，硬生生把话憋在了肚子里。
　　“许湘……想认我回去？”他抬了抬眼皮，看见了屋子里一个崭新的行李箱，还有桌子上沾着口红印还没来得及清洗的杯子。
　　“阿湘说，这些年在国外赚了点钱，准备回国，但是不定居在这，想到你成绩那么好，她想带你去大城市，这样也有个更好的发展。”
　　“换个地方就能镀金的事情，你还是让她去吧，读个老年大学。”
　　许汀郁一直不明白，既然都不要他了，为什么还要回来找他，他没在说话，喝完水就回到了卧室，柔软的发丝蹭过门板，顺着木质的脉络一点点下滑，直到身体磕到地上，他觉得一切都很冷，他蜷缩成一团。
　　一束光透过缝隙照在他身上，暖暖的，他抬起头，对上了祝融星的目光。
　　祝融星敲着窗，“开窗，老许”
　　许汀郁收回刚才的惊愕，走到窗边给这个蹦蹦跳跳的家伙开窗。
　　“今早上阿婆收拾房间，发现你钥匙落下了，我看上面光秃秃的，怕你丢了，奶奶就那豚豚掉的毛给你做了个豚豚毛毡！”
　　祝融星自顾自说着，他突然抬眼，发现许汀郁红红的眼睛，“你怎么了？”
　　许汀郁没有回答，反倒抛给他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游乐场，去吗。”
　　“既然许神诚意邀请，那当然去咯。”
　　许汀郁背好包就走了，林渔以为他想通了，结果看见傻乐的祝融星，还有勾着他走的许汀郁，才明白了，这小子八成谈恋爱了，还是个男人……
　　海盗船，跳楼机，鬼屋，他们一个都没玩，奈何许汀郁一冷面男神，不仅怕高还怕鬼。
　　“你不会要玩旋转木马吧……”
　　祝融星下巴都快掉地上了，奈何许汀郁点点头，十分乖巧的“嗯”了一声。
　　奇葩，绝对是奇葩，今天一定是黑色星期六。
　　木马转了一圈又一圈，许汀郁仿佛回到了六岁时，许湘带他去游乐场，他也只敢玩旋转木马，一个人在木马上转啊转，许湘就在栅栏外坐着看他，而此刻祝融星坐在外面，少年似乎有些困倦，懒洋洋的靠在木桩上睡觉，许汀郁转完后，呆呆的看着祝融星，他突然萌生了一个不切实际的想法，他希望每天就这样和祝融星待在一起。
　　“嗯？你结束了啊。”感觉不对劲的祝融星突然睁开眼睛，刚好对上许汀郁内双可怜巴巴的眼睛，“啊？你身上没钱玩了啊？”
　　“没有，可怜你到哪都能睡着也不怕被人拐走。”
　　祝融星笑着拿隔壁跨过许汀郁，“冰山才不会搞人口拐卖呢，走冰山哥，我带你玩点好的。”
　　……
　　“冰啤酒，炸鸡，水果捞……”祝融星从塑料袋中一一拿出，他们在祝奶奶阁楼的平台上，准备在这里过夜。
　　“阿婆还说我呢，说我鬼点子比她走过的路都多。”
　　“你不好奇我最近发生什么了吗?”
　　祝融星往嘴里塞了块炸鸡，懒洋洋的说“我说过，想说你自己会说，用不着我逼你说。”
　　“祝融星，我可能，要离开了。”
　　“去哪，大半夜的你别丢了。”
　　晚风吹过许汀郁的发丝，戏谑的吹乱了他的思绪，他好想祝融星对他说“你那也不要去，我收留你。”但是他知道，他不会去干涉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的事情。
　　“我可能要搬到外地。”
　　祝融星咀嚼的动作停了停，本以为他是想临阵放自己鸽子，结果他是要一走了之。
　　“什么时候。”
　　“这学期过去，我再答应他们……”
　　“哦，你还有话没说。”
　　祝融星看他支支吾吾的，有话不说实在难受。
　　“我想，对这个地方留点回忆，不知道会不会再回来。”
　　“好。”

　　他是答应了吗……

　　他会允许我帮忙吗……

　　两个少年没有再多说什么，迎着晚风，迎着夜晚微弱的花香与闪烁的灯光，把一切抛之脑后，只留下少年十七八的洒脱。
　　他们是睡在房顶上的，以至于阿婆发现他们的时候，冻得抱在了一起。
　　“这俩孩子，没个正行。”老太婆一边嘟囔，一边拍醒了这俩兄弟，“到屋子里睡。”
　　阿婆一把年纪了，不仅能看见俩血气方刚的小伙子拥抱在一起，还能看见人类分离之速度，快也，乘奔御风也。
　　许汀郁又住在了祝融星屋子里，祝融星拿七八个凳子给许汀郁做了个床“将就将就吧，少爷。”
　　可是扛不住晚风的侵袭，祝融星觉得少爷睡一宿，风湿病会犯，大半夜又推醒少爷上了祝融星的床。
　　一夜未眠。
　　俩人聊了一宿，从孩提到现在。
　　早上阿婆开门，瞧见了两个大熊猫，“嚯，你俩赶夜班了啊。”
　　第二天就得去上课，祝融星和许汀郁还没来得及吃早饭，就被阿婆撵出来了“臭小子快带小许上学，我做了两个三明治放在你们包里！”
　　阿婆挥挥手，祝融星拉着许汀郁就开跑，“快点，不然赶不上校车了！”
　　两人到了站点，许汀郁插兜问他“哥，你看我像是有卡的人吗？”
　　糟糕，忘记了，许汀郁家离学校很近……
　　他这辈子没说过这么豪气的话“耍我的卡！”
　　到了学校，两只熊猫就这么对着睡，“喂，我说你俩偷摸背着我干什么坏事了。”贾富贵讪讪地座到贾富贵身边“说来听听？”
　　“滚。”许汀郁踢了一脚凳子，颠的贾富贵一拳挥在了祝融星脸上。
　　祝融星瞪了他一眼“你等我醒来，贾富贵，你的死期。”
　　隔山打牛，算是让许汀郁玩明白了。
　　……
　　顺德险胜附中后，祝融星摇身一变风云人物，许多打球少年路过6班都会赞叹一句“这个班出了两个帅哥球神。”
　　篮球联赛过去后，就是久违的校庆，作为高二文体部成员，许汀郁和祝融星首当其冲被报了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