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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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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皎洁,被房屋挡着到巷子口就只剩一条缝隙。他抱着木色吉他,屁股下垫了几张报纸,拨动琴弦不知道在想什么。
陪伴他的只有身旁的一支玫瑰,他想象自己是小王子,但玫瑰不会说话,它甚至不是活的,花瓣蔫了一些了,平放在他身旁。他也没有小狐狸,他在这是因为他和父母大吵一架后赌气地离家出走,出门只带了这把吉他,因为他知道如果他不带着,回到家后看到的就只有一地的木屑。没有通讯工具,没有带钱,只能找个地方坐着。
巷子深处传来了骚动声,是猫叫,他有些紧张地往巷子里看,从黑暗中慢慢走出来的是一名女生,穿着格子衬衫,她扶着墙低头慢慢地往他这走,嘴里喃喃着什么。
然后在他面前直直的倒下了,他探头想看看怎么回事,然后发现女生的手臂长出了毛发,颜色有点杂,越长越长,女生的身体也慢慢变小,脑袋上有什么冒出来了,脸上长了长长的须须。
他被吓了一跳,蹬脚后退知道自己的背与墙壁的空隙为零。
女生不见了,只剩下了衣服,格子衬衫里面是一只三花。猫就这样侧躺在他面前,发出微微的呼噜声。
确认对方没有动静后才仔细查看,衣服很皱有些地方被撕开了,猫的身体上也有血迹,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别看了。”女性的声音,很明显是眼前这只猫发出来的。处于少女与成年女性之间的声音,低沉中带着点青涩,可能是因为受伤什么的声音有些不自觉的颤抖。
“你是谁?”他问道。
“我是一只猫,没有名字。”猫睁开了一只眼睛,瞳孔因为月光而变得细长,“我是兽人,可以在动物和人之间互相转换。”
“那你身上的血?”
猫没说话,沉默半晌开口:“抢食物时被其它猫抓伤的。”然后闭上眼不再看着他,留着他一个人默默接受着这个世界上存在着会变成人的猫的事实。
又是一阵沉默,凌晨总是要冷一些,就算是夏天也会有这种情况。已经不知道从家里出来多久了,现在坐在巷口有些凉,他把自己蜷起来,头搁在膝盖上,上下眼皮打架。他有些后悔从家里出来。
他的妹妹在他和父母之间大声地解释,红着眼眶的妈妈,一时怒气上头的爸爸。也有我的不对,或许我不应该在对方的话刚出口时就抛下筷子去吼他。他也有问题,总是想也不想就说出触碰他底线的话。
关于高中生一切的话题都会回到学习上,那把吉他,被他父亲视做罪人,这是他攒了好几个月的钱了忍痛买下来的,上次已经被砸坏一把了。
在这微妙的家庭关系中,或许我们应该各退一步。他想。
“喂,你会弹吉他吗?”猫睁开两只眼睛看他,他才发现对方的瞳孔是橙色,平静的眼神因为瞳孔的颜色带上了一丝桀骜不驯。
他点头。
“那就给我弹几首吧,”猫再一次闭上眼睛,艰难地换了个舒服的姿势,以极其微小的声音说出了最后一句话,“陪我度过生命的最后一程。”
简单调了个音,手指放在琴弦上,拨动,姿势带着属于吉他的那种清闲随性,但此刻这两个词好像并不能形容现在的氛围。
换个词吧,现在不应该悲伤,毕竟两人也不认识,或许严肃点?那就这样吧。
圆润,饱满,有穿透力的吉他声从巷子里传出来,少年稍长的黑发将视线遮挡,白t恤被墙壁蹭的发黑发皱。眼前是一只会变成人的猫,姿势舒坦,她的胡须微微颤抖,眼睛紧闭。他的身旁还有一朵玫瑰,依旧是蔫蔫的,把上还带着刺。
弹到不知道几首,他觉得天就要亮了,他停下了拨琴弦的手,伸了个懒腰,一个晚上保持着基本相同的姿势,关节发酸,他应该回去了。
面前的猫,身体没了起伏,盖在她身上的那件格子衬衫成了她在人形时就给他的最后印象。
他拾起身旁的玫瑰,弯腰几近虔诚地轻轻地放在猫的身上,然后转身离开。
巷子口的那几张报纸被风吹了起来,除了他和那支玫瑰,没人知道那只猫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巷子口,以及那支玫瑰是谁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