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看月亮 日子就 ...
-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入局》也要拍到全剧最高潮的片段了，就是周渠饰演的梁珩终于历经艰险铲除了一直敌对他的哥哥的戏份，而现在要拍的是周渠在亲手杀死自己哥哥之后回忆起两人的童年悲痛欲绝的戏份……
此时的周渠正和导演在一旁商讨着动作，然后进入角色。
许清如盯着显示器前正酝酿情绪的周渠，导演此时已经退回到许清如身边了，也和她一样紧张地盯着显示器，因为这场戏实在太重要了，甚至可以称为全剧的核心了。
周渠跪坐在地上摆好姿势，伸手向大家示意他准备好了，随着打板声的落下，大戏开始了……
只见跪坐在地上，看着地上一动不动的兄长，刚开始他并没有展现出有多么悲痛欲绝，而是在笑……
他笑得导演和许清如都发慌，因为这段完全靠演员自己发挥，剧本上没有过多的知道，只一句“悲痛欲绝”就一笔带过了。
然后许清如明显的看见了正笑得吓人的周渠左眼滑下一滴泪来……她知道也许这场戏会一次成功。
随着这滴泪的落下，周渠嘴角的弧度在不断向下压…向下压…然后突然在大家意想不到的时候，他发出了一声极其骇人的咆哮，像是要撕碎自己一样的咆哮…大滴大滴的泪珠滚落下来，他最终蜷缩在地面上，拉着已逝兄长的手失声痛哭……
许清如看着屏幕里周渠手足无措的样子，突然就共情了，也忍不住落下泪来，当时她在写剧本的时候完全没有想过这场戏会拍出这么惊艳效果……被周渠情绪感染的不止许清如，张导也是，他红着眼眶坐在那儿甚至良久都忘了喊咔……
拍摄结束的周渠依旧蜷缩在那儿，好像一个破碎的冰雕，许清如抱着毯子走过去坐在他身边，轻轻把他围住，她看见周渠还在颤抖着不断留着眼泪……突然爆发出来的情绪一股脑钻出来，他收不住…也走不出来……
他抱住身旁的许清如，死死地抓着她的衣角仿佛一松手她就不见了似的，像海上的漂泊者抱住一块浮木一样，他把脸埋在许清如肚子上大口喘着气，“我…这里…好疼……”周渠指着心口，满脸痛苦，哽咽地说道，他感觉到好像有双手在捏他的心脏一样，他喘不过气来……
“好了……好了……都过去了，你看看，我是许清如，现在是在剧外，你还是周渠…刚刚躺在地上的演员是徐老师…我们都好好的…好了……不难过了……”许清如轻轻拍打着周渠的后边，像哄孩子一样发出轻柔的低语……
良久，周渠才缓过劲来，他从地上爬起来，摸了摸许清如的头轻声说道：“我没事了，谢谢你……”然后拉起坐在地上的许清如。
导演看周渠缓过来了，赶紧上前询问他还有没有事，最后甚至要给他找心理疏导，逗得周渠一下就笑出来了……
……
剧组临要收工的时候，周渠突然叫住了正准备回去的许清如，他已经换了衣服，但脸上还流露着悲伤的情绪……他苦笑着朝许清如说道：“你能陪我一起走走吗？”
许清如点了点头。
他们漫无目的地朝前走去，周渠低声说：“刚谢谢你啊，要是没有你安慰我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之前拍过的哭戏情绪都没爆发得这么猛，结果突然收不住了…”
“谢什么啊，演员走不出角色情绪失控都很正常，你不会真的需要心理疏导吧……哈哈哈”许清如小心翼翼地看着周渠的表情努力调动着气氛想让他高兴……
周渠微微笑着，然后指着不远处的拍剧用的城楼跟许清如说道：“咱们去那儿上边看看吧……”
他俩往城楼上走去，走到一半，周渠突然笑着说道：“刚才我感觉自己都要死掉了，就是溺水一样的，喘不过气来，结果也不知怎么的，一听见你的声音情绪就好像被安抚了不少……”许清如听罢笑了笑，接着周渠自嘲般的笑着又说道：“你就好像是我的救心丸一样……”
“原来我那么有用啊……”许清如笑了笑轻声说道。
他们两个人并肩站在城楼上望着夜晚的天空。
“你看，今天的月亮真亮啊！”许清如指着天上正圆的月亮说道。
良久，周渠轻声说道：“是啊，今晚的月亮真美……”
不必再多言，许清如清楚明了的知道了他的意思，好歹她也是学文学的，不会连这个月亮梗都不知道。
她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她甚至不敢回头看正在望着她的周渠，她怕她一回头就心软了……
她这些日子想了很久，有关她和周渠……
许清如正陷入在深深的痛苦里……她不喜欢周渠吗？怎么可能，那是她爱恋了十多年的人啊，而且随着两人这么久的朝夕相处，许清如能清楚的感受到自己正在逐步沦陷，沦陷在周渠的笑容里，沦陷在周渠看向她的目光里，沉浸在周渠对她的宠溺里……她正在清醒的下坠……
她早就感受到了周渠藏不住的爱意，可扪心自问，她配不上……她配不上周渠，不是她不够好，而是周渠太好了……她只是一个凡人，又有什么资格玷污天上的神仙啊……能有机会和周渠认识，有幸成为他的朋友，都已经花光了她下辈子所有的好运气了…她再也不敢企图奢求更多了…
她转头，眼里有庆幸有失落更有痛苦……
她本来想假装自己听不懂企图蒙混过关，可她看见周渠那双闪闪发亮的眼睛，她不能蒙骗这份真诚……
“你知道吗……”她低下头，深吸一口气，然后朝月亮的方向伸出手，好像在抚摸着月亮的轮廓似的，一边抚摸一边轻声说道：“我曾经真实的感受到它的月光照在了我身上，可我抬头才发现，那不是我的月亮……”
周渠微微蹙着眉，小声说道：“你都没摘下来看看，怎么就知道那不是你的月亮……”
“我不会妄图伸手摘下月亮……因为太远了…我够不到……”她转头安静地朝周渠笑着。
“够不到吗？你伸手，万一够到了呢……”周渠还是往常的语气语调，但很明显他的声音有些许的颤抖……
许清如伸出手拼命朝月亮的方向比划了两下，然后回身自嘲般的笑着对周渠说：“你看……太远了……我伸手够不到…我站在城墙上也够不到……就算爬上梯子我也够不到……”她脸上是在笑的，可心里却一直没有停止哭泣……
良久，周渠没有出声……她们两个都沉默着，仿佛只要不说话时间久能永远停在这一样……
“太晚了，我们回去吧……”许清如忍不住开口打破了这份平静……她转身朝楼下走去。
“许清如”周渠突然抬头叫住她，然后轻声说道：“万一月亮有一天向你飞过来了呢？……”
许清如没有定定地立在那，她知道他们说的从来就不是月亮……她最终也没有答话，而是和周渠一前一后地沉默着走回了酒店……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看月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