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成为你有可能的夜晚》草莓奶绿

10、第10章 信任的裂痕

　　十：

　　第二天清晨，海城的天空灰蒙蒙的，像一层厚重的纱布，压得人透不过气。

　　忘语在钉钉上点下“上班”按钮，看着屏幕上那张顶着黑眼圈的自拍照，差点没忍住骂出声来。

　　“这眼霜真是白买了。”她低声咕哝。

　　可更让她心烦的，并不是眼下的青黑，而是昨晚那一幕幕反复重播的画面。

　　光墨的沉默、他的目光，还有那句——“我不是故意瞒你。”

　　她越想越乱。

　　“忘语，客户要改的点你看到了吗？”丁主管的声音尖锐，像一根针扎在她耳膜上。

　　“看到了，我现在在改。”忘语低声应着。

　　可手里的鼠标却一遍遍停顿，指尖僵硬。

　　不知过了多久，屏幕上的微信弹出一条消息。

　　【余光墨】：晚上我等你。

　　短短五个字，像在心口投下一块石子，荡起层层涟漪。

　　忘语盯着屏幕，指尖停在“删除”键上。最终，她把手机扣到桌上，再没去看。

　　下班时已经夜色深沉。

　　公司楼下的街口，果然站着一个高挑的身影。

　　他靠在路灯下，白色衬衫在昏暗的光影里勾勒出冷峻的线条。远远望过去，就像一道孤单的剪影。

　　忘语咬了咬牙，假装没看见，快步往地铁站的方向走。

　　“忘语。”

　　男人的声音低沉，从身后追来。

　　她加快脚步。

　　下一秒，手腕却被牢牢扣住。

　　“放开我！”她猛地挣扎。

　　光墨皱眉，声音压得低而急切：“你就打算这样一直躲着我？”

　　“我躲你？”忘语笑了一声，眼底却泛酸，“光墨，我躲的不是你，是我自己。”

　　男人怔住。

　　她的声音忽然高起来，带着压抑许久的情绪：“你知道吗，我不怕黑的巷口，不怕丁主管的苛责，不怕客户再怎么挑剔，我唯一怕的就是你！怕你靠近我，却什么都不说！”

　　光墨的指节收紧，眼底闪过一丝痛意。

　　“忘语，我……”

　　“别说了！”她推开他的手，眼眶红了，“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在哪工作？你是不是故意出现在地铁站？你到底想要什么？！”

　　雨点在这一刻砸了下来。

　　起初只是细细密密，随即迅速倾泻，像是城市压抑许久的情绪，终于失控地爆发。

　　忘语怔怔抬头，任由雨水打湿脸颊，分不清是泪还是雨。

　　光墨看着她，眼神里的克制终于崩塌。

　　他一步跨上前，扣住她的后脑，狠狠吻了下去。

　　雨声滂沱，喧嚣掩盖了一切。

　　那是一个带着怒意、带着恳求、带着失控的吻。

　　忘语用力推拒，却在他的力道里逐渐丧失抵抗。心口乱跳，呼吸灼热，雨水混着气息在唇齿间交织。

　　直到最后，她整个人被困在他的怀里，双手紧紧攥着他的衬衫。

　　四目相对时，雨水顺着他的睫毛滴落，烫得她心尖发颤。

　　“忘语。”他的声音低哑，几乎要碎裂，“我没有想过玩弄你。没有。”

　　她怔怔望着他，喉咙发紧，半晌才推开他，声音沙哑：“那你告诉我，真相是什么？”

　　男人沉默，唇角紧抿。

　　——沉默，依旧是沉默。

　　忘语胸口一阵剧痛。

　　她转身，踩着雨水一步步走远。

　　身后，光墨站在雨幕中，像一尊孤独的雕像。

　　风雨交加，却没有人能听见他心底的低喃。

　　“真相……我暂时说不了。但我从未离开过你。”

　　那一夜，忘语失眠。

　　雨声一整夜未停，仿佛替她哭尽了所有的泪。

　　而她不知道的是，另一边，光墨站在空荡荡的地铁调度室里，浑身都被湿透的衣物包裹，却丝毫没有要换下的意思。

　　他盯着桌面上的一份合同。

　　上面赫然写着：

　　【海城地铁集团×霓光奢品 联合广告案】

　　——那是忘语手里正在做的案子。

　　而他，正是这份案子的幕后对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