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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骊龙珠传说 骊龙珠传说 ...


  •   窗外,东方天已微明,画舫也渐渐驶入支流,进入西门世家的府内,府内青山流水,鸟雀轻鸣,一派孤山横绝,流水绕孤村般的诗情画意。西门春秋拄着一个拐杖,由身旁一位下人搀扶着下了船,显然,赤雨葵和幽蓝葵已留在秦淮河岸边继续为西门世家打探消息,履行行刺任务去了。

      早有西门春秋的大女儿西门秀立在船头,迎面给了西门春秋一个关切的微笑。

      西门秀搀扶着西门春秋,轻声道:“父亲,昨夜睡得可好。”

      西门春秋右手执着一根黑蟒拐杖,步履蹒跚,缓缓说道:“为父老了,家里的床榻太过于静谧了,反而睡不踏实,反而是画舫里摇摇晃晃的,倒安心些,有时候恍惚觉得自己仍旧是一个跑船的商贾,当年恨那样漂泊动荡的日子,如今又怀念起它的好起来了,这人哪,坏事一过去,便忘了疼,没想到为父老了也一样。”

      西门秀宽慰道:“父亲一生纵横商场、官场,若是遇上个会说书的,各种传奇故事真是三天三夜也说不完。放眼当今云梦国,除了南宫日月,有谁能有您这样的威名,何况南宫宿敌已死,父亲也总该宽下心来了放眼过去和将来,也教教我和小桀行商做人的道理。”

      西门春秋见女儿善解人意,心里也颇感慰藉,本想告知女儿驱邪僧人行刺一事,却随即想到他诅咒的太过刺耳,他纵然不在乎,小辈们难免心里蒙上阴影,他语重心长地道:“宿敌已死,我也没什么好挂心的了,接下来西门家就要靠你们俩人了。阿秀,你知道的,你小弟他贪玩好色,被我常常教训,昨夜又急于表现,本来这件事应该你去办的,实在拗不过。”

      西门秀颔首道:“小桀的性子还是要多磨炼,父亲给他的名字秀以为有点过了,他现在可算是真正的桀骜不驯了,父亲,你该给他多锻炼锻炼,让他多吃些苦头,以后才能把这个价放心地交给他。”

      西门春秋走了几步,道:“这次多亏了南宫覆那小子,他一心想报她生母的仇,他一个南宫家的外室子,没什么势力,在南宫家也没人理他,他给我们通风报信,想要击杀他嫡母叶兰馨,这事情合情合理。叶兰馨那蠢女人,杀了自己的丈夫,白白替我们做了刽子手。这样的女人,守着这本神功秘籍,又能强到哪去?昨夜派去的百十名死士,可都是我们府里除了彼岸花以为最出色的了。”

      话音未落,猛听得马声嘶嘶,西门桀的叫声传来:“父亲!大姐!我的眼睛!”

      西门春秋闻言,大声说道:“小桀,你的眼睛怎么啦!”

      西门秀听见是弟弟嘶吼的声音,急忙过去扶住西门桀,只见他双眼被一块白布蒙住,白布上浸湿了鲜血,想是眼睛在昨夜里被人给刺伤。

      原本南宫覆搀扶着西门桀,此刻西门秀过来搀扶,两人一对视,便相互礼貌性地交换了下眼神,算是打过招呼。

      西门秀原以为南宫覆不过是一介小妾所生,必定粗俗不堪,怎知一见之下,便觉得此人好似画中人一般,风尘仆仆的夜行衣装扮,难掩发自内心遮掩不住的文气,贵气,以及傲气。

      那边南宫覆也在心里暗暗诧异,他一路走来,对西门桀的酒肉习气了解个遍,以为他的同胞姐妹也不过是那般趾高气扬的暴发户模样,没想到他的姐姐居然性子迥然相异,不但美貌非常,气韵也浑然天成,不可轻视。

      两人各自盘算,却无话可谈,这时西门桀声音高了起来:“昨夜我们将叶兰馨围了个水泄不通,射杀了她的儿子南宫焕,和她的情郎那南宫家的二当家南宫无明,以及她炼化的十几个女道士傀儡,可没想到那婆娘摩诃婆罗大法才练到第二重,就已经那么厉害了,她徒手生生戳瞎了我的眼睛!”

      “什么,你的眼睛竟然瞎了!”西门春秋原本拄着的拐杖掉在了地上,他的脑海里居然闪现出昨夜驱邪坐化时说的诅咒,一时竟再也接不上话,这是他最疼爱的小儿子,虽说平时打骂少不了,但也是预备让他继承西门家业的。他的大儿子跟他十分的不合脾性,看不惯他这些年的手段,尤其是永宁城那一战后,心灰意冷去了孔雀明国修行,他昨夜里接见驱邪僧人,也是想了解些关于他大儿子的消息,没想到却变成了一场带着恶毒诅咒的刺杀。如今大儿子音讯全无,小儿子变故如此,可怎生是好?

      “西门大伯,这都是小侄的不是,小侄没有尽到最大能力保护好小桀,请将我这一对眼珠挖去,给小桀试一下看能不能补救。”南宫覆跪在地上。

      西门春秋回过神来,叫道:“来人,先把二公子送回房,请宫里最好的御医为他诊治,另外通知各州各县,有发现叶兰馨踪迹者赏千金!”

      “叶兰馨修习妖术,杀害丈夫和姨娘在先,屠灭出云道观满观人口在后,早已成为过街老鼠了,人人喊打。”西门秀说道,只是她说归说,一双眼睛却盯着南宫覆身上,此人眉清目秀,俊美异常,可行事手段又非常狠辣,为了报杀母之仇,不惜以身投敌。此刻,又自行请罚,果然厉害。

      南宫覆跪在地上,望着眼前这位清隽老者,和这位沉静如水的西门大小姐,心里头记起一件大事。

      这件大事,是他父亲南宫日月曾经用渡鸦传书告知他的,说他曾经调查过永宁城屠城一事,发现那颗浸透十万鲜血的骊龙珠,原本是敬献给百里君上的,却被调了包。传说中那样的一颗骊龙珠,三百年前原本是在南海深处的一条黑水玄龙的内丹,被永宁城里的武幻师不知道如何因缘际会打捞了上来,一直作为永宁城的圣物供奉在城里的通天塔里。

      永宁城,原是独立于四国之外的一个小城邦,向来不受管制,西门春秋手下的情报网,渗透进了永宁城,打探到了这个秘密。便找了个理由,攻打永宁城,得到骊龙珠之后,居然屠城,此事一出,云梦国在东方紫宸国,西方孔雀明国,北方冰海国都发起强烈的抗议,云梦国在四大国的名声一落千丈。

      若不是主上昏聩,西门春秋强力压住这事,事情早就闹得不可收拾了。

      南宫日月曾戏言道:“听说那西门老头费尽心力得到这颗骊龙珠,是为了在临死之际许下一个愿望,这样他便可以返老还童,重新再来。西门老头想得可真美!覆儿,咱们南宫家代代忠良,不论这事是否真实,可不能让他遂了心愿!”

      南宫覆可不像他的父亲,毕竟他只是个外室子,从小被人冷眼相待惯了,他真正想的是,如何得到这颗骊龙珠,倘使真的有用,他要复活他的娘亲,如今这是最好的机会接近西门世家。

      天气已渐渐晴朗了,日光照耀之下,处处显得一片明媚之色,只是人心的浮动如幽暗的流水一般,静水流深,深不见底。南宫覆跪在地上,深邃地眼眸着想着这些事情,落在了西门秀的眼里。

      西门秀轻轻走了过来,说道:“南宫公子不必如此自责,小桀他学艺不精,也是他命里该有这一劫吧。”她心里知道幼弟的这一双眼睛,从此以后怕是废了。

      西门春秋也恢复了往日那般冷静,他道:“小侄你快快请起,这不关你的事。何况,我另有要事还要拜托小侄你去做。”

      南宫覆心道,鱼果然上钩了。

      西门春秋道:“你们昨夜也见到了,叶兰馨这个妖妇一身摩诃婆罗大法妖功才练到第二层,就已这般厉害了,要是她再传练上个几年,这武幻大陆上恐怕少有敌手,到那时要除掉她,可就太难了,何况她还有个女儿南宫梦,据说也是练武的奇才,要是她也修炼了她母亲传给她的这门妖术,这对你我都是大大的不利。”

      南宫覆回道:“西门世伯说的极是,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除恶务尽,不过到底如何做,还请世伯示下。”

      西门春秋道:“如今南宫家族叶兰馨夫人修炼妖法,用年轻女子做亏傀儡,已是臭名在外了,南宫焕那个傻小子又被乱箭射死,而南宫无明也已经被你一剑杀死了,南宫家族现在能继承家业的只有南宫梦和你了,我要你赶在南宫梦之前,接管南宫家族,给南宫梦来个瓮中捉鳖,但是不可杀死她,留着她,引叶兰馨那个妖妇现身,逼她把摩诃婆罗大法的口诀交出来,老夫听闻,叶兰馨妖妇自从修炼了妖术之后,模样已年轻了七八岁。倘若真有这样的神效,老夫将口诀敬献给君上,君上必定龙颜大悦。”

      南宫覆听到这里,见西门春秋终于将心中所求给说了出来,知道了他有所求之后,便也知道了该怎么样才能拿到骊龙珠了。

      一念及此,南宫覆答道:“世伯所说,正是云覆心中所想,事不宜迟,我即刻便去准备。”

      说罢,躬了躬身,又望向西门秀行了个注目礼,往西门世家门外走去。

      过了些许时间,西门春秋命下人捡起黑蟒拐杖,重又拄在手中,对西门秀说道:“阿秀,这个南宫覆你怎么看?”

      西门秀一脸俏丽妆容,在清晨的阳光下显得清丽不可方物,她这是第一次见到这个父亲的死对头的外室子,不由得浮现出对他的粗浅印象来,她摸不准父亲的意思,也只好谨慎答道:“南宫覆相貌清俊,言谈举止,一看便知有世家贵族君子之风,然而更难得的是这个人并非一般纨绔子弟,一双眼睛古井无波,心机深沉,让人看不透摸不准他的真实意图,这许是跟他常年漂泊在外,一直无法入南宫族谱有关吧。父亲,这样的人云波诡谲,你真的肯放心用他吗?”

      西门秀在乃父面前一向端庄持重,许多事情许多看法都藏在心里,她今日早晨一见南宫覆,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双眼睛总是离不开他的范畴,或许这样的眼睛里藏着的内容太多,她在西门世家见惯了阿谀奉承,对这样有故事的男子,有着天然的好奇,不过他知道父亲视南宫家如眼中钉肉中刺,她只得拿出这些话来说。

      西门春秋哪里知道这些女儿家的小小心思,他笑道:“阿秀,我是在利用他,他也在利用着我们西门家,不过,说到底,这是他们南宫家狗咬狗的事,到时候他们拼得个你死我活,我们坐收渔翁之利,岂不快哉。何况你也见了,这摩诃婆罗大法的威力确实是惊世骇俗的,要不能为我西门家所用,将是我家族的大威胁,我不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西门秀心中暗暗心惊,说道:“父亲,如果投靠我家的人最后都还要被我家弄死,那传出去,还有什么人肯真心为我家办事呢?父亲,女儿认为以南宫覆如今的行为,我西门家不能够对他赶尽杀绝的,除非有证据能证明小桀的眼伤是南宫覆故意设局弄的。”

      “哼!”想起心爱的幼子从此再也见不到光明,西门春秋不由得一股无名火起,“阿秀,你莫要妇人之仁,我西门家能在云梦国斗败这些所谓的世家大族,成为第一豪门,绝非缴天之幸,靠的是杀伐决断,靠的是防微杜渐。至于南宫覆什么时候死,怎么个死法,世人尽可以揣测,但明面上我是不会让人知道是西门家所为的,你放心吧。”

      西门春秋心里对这次围剿叶兰馨无功而返,又伤了自己的幼子,恼恨至极,这滔天之恨,必须得有人承受,无论南宫覆是否怎样,他都不会留,不过他这个人心中算计的功夫沁入了血液之中,越是不能留之人,越待之亲厚。

      西门秀无奈地点了点头,扶着西门春秋缓缓朝内堂走去,这惊鸿一瞥,到底相逢陌路,似水无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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