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煞孤星从修炼鬼道开始》夜游书生

12、第十二章.西门春秋 第十二章.

　　深夜的南阙都王城里，大多数云梦国人都已经沉沉睡去，只有秦淮河畔，还有人泛舟河上，在那里夜夜笙歌。河上伶人和青楼女子唱着歌谣，供那些在云梦国里的达官贵人歌舞升平，夜夜买醉。

　　云梦国地处武幻大陆的南方，素来以景色如云，迷幻似梦著称于四国之中，美景配上美人，在这烟柳画桥之上，好不惬意。

　　只是这更惬意的是，是这画舫之上的雅香阁内的老者，在这纵情声色的场所内，居然有闲情逸致在和一位僧人下棋。

　　“西门大人，这一局你看来是输了。”僧人来自西方孔雀明国，乃是一名云游的行脚僧，法名驱邪，虽然模样俊秀，但一脸的金刚外怒，看起来不可逼视，他颔首道：“你看这黑子已成气候，你不打压，反而一味纵容，让它逞强，可知道刚强易折，一招不慎，满盘皆输。”

　　这位叫做西门春秋的老者，目露精光，他身旁站立着的是这艘画舫里的两位歌姬，身段姿容，皆是绝色一般的人物，然而很快，这位老者便做了一个让两位美人花容失色的事，他摊开手掌，一把将整个棋局掀翻！

　　两位歌姬慌忙跪下，不知道是何处得罪了这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人物，不由得“啊”地一声叫了一下，那老者却不去管这两位美女，却对那位僧人笑道：“小法师，你看这局你现在能赢了我西门春秋吗？”

　　“你这一招棋实在高明之至。”年轻僧人情不自禁地拍了拍手掌，“西门大人悟性堪比我孔雀明国孔雀明王，这皮之不存毛将焉附，既然输赢都不存在，那自然是不会输的啦！”

　　“驱邪法师果然通透。”西门春秋道，“老夫是云梦国商人出身，曾在云梦国做到首富，可有一日我去云梦泽游玩，竟被一个愣头小吏当作歹人抓了起来，严刑拷打，后来是我的大女儿使了很多的银子才将我放出，自那天开始，我就知道这世间所有的道理，所有的财富，通通加起来，都大不过一个权字。老夫后来散尽家财，不择手段，去追逐权力。今夜论棋力，老夫远不如你，可是论权力，在这云梦国中除了那个已经死掉的南宫日月，还受我国君上的信任之外，其余之人，在我看来，皆是蝼蚁。老夫下棋，下得赢便继续下，下不赢，掀翻棋局再开一局便是！”

　　驱邪僧人道：“棋尽可再开一局，可人死怎能复生？人死若不超度又怎能往生？驱邪今夜此来原是为了二十年前你屠杀永宁城一事，前来讨个说法，永宁城十万民众丧于你们西门同党之手，你们为了一颗骊龙珠，哄得云梦国君上龙颜大悦，说这颗骊龙珠长亮于寝宫，可以延年益寿，得道升仙。”

　　西门春秋道：“那可不是一颗普通的骊龙珠，它吸干了这十万城民的运势，所以老夫才想得到它，而且，我还可以告诉你，献给君上的那颗才是个普通的骊龙珠，我西门家有了这颗骊龙珠，才真正走上了康庄大道，权，钱，势，我都有了，人挡杀人，佛挡杀佛。”

　　驱邪僧人修养功夫极好，此刻也忍不住哼了一声，道：“西门大人，果真是恬不知耻了。永宁城里如今十万冤魂不得超度，已化为鬼城，驱邪自知能力微薄，特来向你讨一个说法，只要你西门春秋前去永宁城一趟，向城门废墟处拜上一拜，那些死者冤魂怨气得以减轻，也可早日超度。”

　　西门春秋冷笑道：“我做事向来雷厉风行，决定一旦做了之后，不论对错绝不后悔。何况，驱邪小法师你有所不知，我若道歉，西门家只能被人踩在泥里了。”

　　“或者还有一个办法。”年轻僧人驱邪凛然说道，他自知西门春秋既然向他说了骊龙珠的大秘密，就不会让他活着离开画舫。

　　西门春秋说道：“哦？什么办法！”

　　“那便是拿你的命去祭奠十万冤魂！”驱邪僧人一掌蓦地出手，使出孔雀明国中佛家正派绝学金刚大法印！

　　然而，驱邪僧人还是慢了一步，他不知道这两名歌姬实则是西门春秋埋伏在秦淮河畔的彼岸花杀手中至强尊者赤雨葵与幽蓝葵，曾经受到过十分严苛的杀人训练，在他动手之时，两位歌姬已然先行出手。

　　袖中暗器飞星蝴蝶镖已插入到驱邪僧人的胸膛之上，驱邪僧人中剑之后，没有俗世之人流露出来的惊惧之色，反而愤然盘坐在画舫地板上，他双手合十，默念咒语道：“我佛门弟子驱邪，今夜来劝西门春秋动身去永宁城十万冤魂致歉，反招西门春秋屠戮。我向供奉佛王立誓，死后不入六道轮回，只愿化作厉鬼，与十万冤魂一同诅咒西门世家生男代代为奴，生女世世为娼！”说罢，狠狠一咬牙，坐化了。

　　这驱邪僧人，从小在西方孔雀明国境内的大昭寺中长大，少时曾发下宏愿，说地狱未空，誓不成佛。听说云梦国阴灵汇聚，妖魔频现，独自一人跋涉几千里，一路救死扶伤，被人称为一代有德高僧，此时即将死时竟然如金刚怒目，死死地盯着西门春秋，西门春秋也呆了一呆，但只是一瞬，很快便神色如常，背过身去。他身旁的两位歌姬伫立良久，两双眉目瞪的如灯笼一般，惊讶道：“这和尚长得如此俊秀，竟然会下这么恶毒的诅咒！这孔雀明国中人，我们凡夫俗子真是猜不透。”

　　“无妨，老夫一生所受诅咒比这恶毒百倍皆有，然而那又如何，”西门春秋皱了皱眉，说道：“诅咒不过是弱者的咆哮！即便真的应验，老夫死后哪怕它洪水滔天！”

　　“义父雄心万丈，这匹夫和尚又哪能知道义父的抱负。”赤雨葵幽蓝葵一齐颔首。

　　黑夜里，僧人驱邪的尸体不知道拖到了哪个乱葬岗去了，只听到秦淮河上依旧歌舞升平照旧。

　　西门春秋摒退了赤雨葵幽蓝葵两位杀尊，又靠在床榻之上睡了一个时辰，迷迷糊糊地好似梦到了他平生的宿敌南宫日月。

　　南宫日月世代居住在南阙都王城，先祖曾经帮云梦国国主打下过江南的大半江山，南宫家世袭了武将官职，朝堂里门生遍地，然而他们家风又是极好，懂得避嫌，到了南宫日月这一辈，坚决不肯再到云梦国朝堂之上做官。但是，南宫日月虽然不做官，却是众多武将的师父，平日里也深受君上的信任。

　　西门春秋一脉以一介平民起家，又有商贾入仕途，西门春秋曾经做到了太师一职长达十年，为避嫌骊龙珠一事，主动让贤给自己的门生，成为了退隐之人，可虽然是退隐，但却建立起了细如蛛网一般的情报机构，朝堂之上少许忠良之辈也是敢怒不敢言，而君上更是因为那颗次一级的上等骊龙珠，又总是吃些西门春秋供奉的药物，想要长生不老，对朝堂之上的事情是毫不在意。

　　说来说去，也就只有南宫日月这等天生忠良贵胄，敢在君上面前奉劝几句。

　　西门春秋带着冷笑，自言自语道：“驱邪小法师，你今夜来找我，我即便真想去永宁城磕头认罪，可哪里能去，你不在世俗，不懂人心，一入江湖就无路可退，我便是稍微低个头，我西门世家现在便会男的各个杀头，女的发配为娼。罢了，你安息吧。”

　　说着猛地咳嗽了起来，甚至还咳出了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