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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西湖月冷 四太子就差 ...

  •   柳条儿依然那样柔软,拂在他的银面上,却不知是否只剩冰冷一片?他顺着柳枝上的叶子轻捋,痴痴地想了一会,忽然喃喃轻吟:

      “当年柳色如君颜,空使少年千折遍。
      一朝零落两不知,柳色如何忆君面!”

      吟罢,风拂长衣,夜凉如秋水。他轻轻举起红玉箫,贴上薄唇。一缕幽咽凄迷的箫音便缠入西湖飘茫的烟波中。久久,连那湖上画舫的笙乐筝曲也掩不住它的凄怨。

      西湖上华灯如昼,完全不因夜深而休歌罢舞。几艘画舫已经闻音往这边悄悄滑来,他吹落几个尾音,慢慢收了曲。初真悄无声息地走近,望着他孤寂的背影,眼中掠过一丝不忍,淡声道:“狼爷既不舍,为何不夺回来?”银面人冷瞥她一眼,“初真,你跟着我,也有八年了?”初真垂首道:“初真十三岁便开始侍候狼爷了。”银面人仰天吁一口气,沉声道:“当年王爷将你送我为奴,这八年来,我可曾真视你为奴隶了?”初真猛然摇头,“不!若非狼爷相救,初真此身早赴黄泉。狼爷虽无亲人,初真却犹似您的左右手,天下间有哪个主子会视自己的左右手为奴隶?”

      银面人一阵沉默,忽然目光微闪,低声道:“初真,你很聪明,可你不是汉人,你无法理解汉人的情感、道德以及他们所恪守的礼教。”初真微笑:“狼爷,您忘了,初真是汉人。”他是在试她么?为何要试她?他的心——仍是向着大宋的么?银面人轻啊一声,说道:“是了,你是汉人,自从燕云十六州为金所据,许多汉人都沦为金人的奴隶,你也是其中之一。”他目光一转,瞥了眼游近的画舫,举步往苏堤走去。初真亦步亦趋,始终不敢越过三尺之距。

      “你很聪明,却不该猜度我的情感。”他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许多事情都不是你该置喙的。”他未曾视她为奴,却不一定能容她越轨,倘若犯了他的禁忌,便是左右手也能废掉。初真惶恐地道:“狼爷,初真只是不愿您为情所苦……”她垂下头,不敢面对他冷如尖锥的目光。

      银面人瞪她良久,最后却微微一叹,“也许你说得对,我——不该放手。”

      两人走在桃落柳盛的苏堤上,仿佛一条绵长不见头的线就在足下延伸,两边是颓靡的西湖。湖上歌乐飘荡,在这苟且偏安的临安,权贵与伎伶却尽情的醉生梦死。银面人目眯了起来,冷冷问:“你说那使臣尽日在烟雨轩里寻欢作乐,忘了王爷的使命?”“是。”初真一脸卑恭,“烟雨轩的莲姑娘色艺冠全城,早已将拓都台大人迷住了。”

      “是么?”他无意义地重复,目光越过柳帘落在歌舞不休的西湖上,忽然身形微晃,如鬼魅般闪到一艘小舫上。初真微微一怔,也跟了上去。那舫上舟子吃了一惊,以为是劫财的大盗,正待大叫,银面人已冷冷道:“上烟雨轩。”舟子不敢不从,撑了船往南边去。

      烟雨轩背靠西湖,另开有小门斜梯供游客上落。小船撑入一大片绿荷中,扑鼻是清新荷香。银面人心道:这倒是个雅处。远远见着一连彩灯悬在红檐下,丝竹之音隐隐传来。心知那便是烟雨轩了。夜已渐深,游客也渐稀,那烟雨轩四周更无一个杂人。银面人心下冷笑:拓都台好会享受!船渐迫近湖岸,他忽地双足轻点,往那片屋檐扑去,但未及着脚,身形在半空中却又硬生生转了个折,远远落在暗处。

      初真打发了舟子,走近他低问:“狼爷?”银面人喃喃道:“气氛不对!”

      烟雨轩内虽有乐声传出,但前后门是紧闭的,也不见一个守轩之人。银面人暗暗皱眉:此地是宋境,拓都台不至于如此大胆,即使寻欢作乐也该有护卫防守着,为何这轩外一个人影也无?略一迟疑,他无声无息地贴近过去,凝神探听。

      轩内,一个粗哑的声音说道:“你们即使绑架了本、本官,今日也逃不出这烟雨轩……”“啪”地一声,仿佛谁挨了一巴掌,硬把他未完的话打断。跟着有人骂道:“王八金狗,你算哪国的官?我呸!”

      银面人微微一惊,这声音分明是张贵。

      轩中另有人沉沉说道:“莲姑娘,乐曲已奏开,你也该一展歌喉了吧。”这个声音浑厚低沉,听来颇有气势,是个上了年纪的老汉。
      银面人心思一转,恍然:原来是张九重来了,他两叔侄手脚倒挺快的,只是他两个挟持了拓都台……不由沉吟起来。他心思虽不停转动,耳朵却不曾歇下。只听轩里透出个女声,清清柔柔,煞是好听。那女音说道:“两位爷这等架势,青莲早已骇住了,如何还唱得出曲子?”语声轻轻发抖。

      张九重丝毫不含糊,依旧沉沉道:“你是临安城的名伶,什么达官贵人不曾招待过?什么阵势未曾见识过?拿这种馁气话敷衍老头子,你大概是一辈子不想唱了!”青莲依然颤着声:“不知老爷子想听什么曲子?”张九重一哼,“你还会唱些什么曲子,除了亡国败邦的靡靡之音,还有什么是你们这些伎伶会唱的?就随便挑熟练的唱吧。”

      隔了一会,那女声仍无回应,却听张贵暴骂:“妈的!你推推托托磨了半天还嘣不出个音来,是想等那传话的人搬来救兵吗?”“两位爷又何必……”她似乎迟疑了下,把原先要说的吞了回去,“即使两位救得了潘氏母子,也不见得脱得了身。这围在四周的侍卫就……”只听嘣格一声闷响,似是桌椅之类木器崩裂了。张九重道:“罢了,老头子也不是来听曲的,索性叫那些乐伎也停了手吧,拉的吚吚哇哇,吹的嘀嘀嗒嗒,都不知成什么调子了!”

      一时间,声乐都静了。

      银面人悄悄将窗扇拨了条缝,往内细望。

      轩内可见几张雅座圆桌,都铺了锦垫碎花布,此时却七歪八倒,凌乱无章。只有中间一张端端正正,却也断了一大角。桌边围坐着两人。一个身穿华服,发束玉块,虽是宋人打扮,面相却粗鲁之极,乍看之下七分便像蛮邦之人。他神色惊惶,却极力地故作镇定。另一人宽袖黑袍,鬓下垂着两绺白丝,干枯的脸皮上几条皱纹深深,唇线也成八字垂下。他面前搁了个大大枣红色酒葫芦,身后立着张贵。

      银面人自然识得此两人,那故作风雅的是金国使臣拓都台,另一个便是张九重。看模样那金使似是被封了穴道,全身僵硬如木板,连根手指头也动弹不了。三人之外,便是一围持刀侍卫,都紧张地盯着张九重。

      雅厅对面仍是一幕珠帘,那叫青莲的曲伶依然隐在帘后,便是如此阵仗也不见她身影。其他乐伎、侍婢也都藏到一旁,个个噤若寒蝉。

      那位金使挨了一巴掌,又见众人被他叔侄制得死死,着实怒恨不已,却不敢造次,只得“叽哩咕噜”用番语骂人。谁知他骂汉语不得,说番话更是大大犯了禁忌,还没咕噜完,就见掌影连闪,啪啪啪几下打得他眼冒金星。张九重冷森森道:“你这番狗以为咕噜几句番话,就没人知道你在骂人了?哼,老头子生平最恨的就是你们这帮金贼!若敢再说一句,小心舌头断成两截!”

      金使头昏脑胀,猛然瞥见窗缝银光微闪,脱口便叫:“银先生救我!”

      这叫的却是汉语。

      张九重面色微变。银面人也暗中皱起了眉头,怎么也想不到这副银面具会暴露了行踪。眼见张九重已迅速抓起酒葫芦,便向初真使个眼色,手中红玉箫闪电一划,人已破窗而入。

      众侍卫突见红光似刃,直扑圈中圆桌,早已大骇,纷纷翻滚开去。

      张九重纵身跃起,足下圆桌一瞬间碎成破布,木屑四射。那金使惊叫声方起,早被张贵擒至一旁。

      江南武林中有一句歌谣:“霜降九天惊龙吟,酒祭重阳慄蟹横。”后一句说的便是张家独树一帜的内功。张九重自认在江南一带已属顶尖高手,却被人在外偷窥良久而浑然不觉,心中一时视为大耻,翻身上跃,第一掌便使上五重功。他知对方为罕见高手,虽以之为耻,却不敢轻敌托大。

      银面人本意在救人,实无心与他苦战,因此尽避其锋芒,红箫舞起大片光影企图混他眼目。张九重却不为所动,仍然一掌掌颤颤冽冽锁定他身影地打。银面人还了几招,蓦地一惊:我怎忘了?这老头有眼疾,早已视物模糊!当下不再舞弄光影,指捏箫端,点拔挑削,一箫箫一波波,冷厉胜寒刃。

      不知怎地,张九重总觉这箫似剑非剑,若是剑,却少了份金器之利,若是箫,又无此锋锐。每接一招,他都有其意未尽之感,仿佛这一招不止如此,不该如此,却又偏偏如此了。越打下去,他心越沉。四周是虎视眈眈的侍卫,他若不能赢下这一仗,麻烦便大了。

      张贵显然也看出形势于己不利,挟着金使,叫道:“见不得人的鬼,再不住手,贵爷捏断这金狗的脖子!”银面人低低冷笑:“你捏吧!”张贵一怔,这金使可是他们的人质,他们的筹码,真把脖子捏断了,他们还打个屁?看他说得不痛不痒,真恨得张贵牙痒痒的。心道:杀不得,总打得吧!手掌一扬,便往那张番脸掴下。

      那金使听银面人枉顾他的性命,又惊又怒,见张贵掌风落下,更是惧恨交加,暗叫:我命休矣!蓦地里身子一轻,人飞上了半空。惊乱之中,他张眼下望,只见张贵僵如木偶,正是被点了穴道的模样。不由大奇,转眼又见自己整个身子往窗外撞去,顿时大骇,暗道这回铁定要摔个断手瘸腿了。哪知斜地里却如流星射来一条人影,在他将要摔落荷花丛时及时揪住他衣领。那人跟着在荷尖上轻轻一点,借力一跃便上了岸。他窥空一瞄,认得是银面人身边那位初真姑娘,不由松了口气。

      初真提着他,几个纵跃,消失在黑夜的临安街中。

      张九重见人被救走,心头大怒。又见几个持刀侍卫向张贵逼近,欲拿下他。顿时喝地一声,身形忽地一横,竟平移了数尺,右掌如狂风扫落叶,将那几个侍卫打得吐血倒地。也就这一耽搁,银面人已趁机脱身离去。张九重面色铁青,手掌在侄儿身上一阵推拿,解了他穴道。张贵冲着一群侍卫拳打脚踢,兀自怒气难消。张九重拉住他,低道:“秦府援兵已来,不可再鲁莽,走吧!”

      两人飞身出了烟雨轩,钻入一条小巷,张九重忽然问:“那人手里拿的确是一把红玉箫?”张贵点点头,“是!”“箫身上可有淡淡的白斑?”张贵涨红了脸,嗫道:“没看清楚。”心道:叔父这回怕又要骂我粗心了!张九重却只轻轻一叹,“这双眼啊……”他没说下去,张贵却问:“叔叔,那红玉箫有甚特别么?”张九重点点头,“自从金人侵我大宋,钦、徽二帝被掳,北边城池相继沦陷之后,许多武林中人或流徙江南,或居留两淮,也有仍隐北地者,其中不乏苟求安稳,漠顾国恨者,也有些爱国义士,潜身刺敌,伺机图谋报国。也就是七、八年前,燕云十六州一带出了一个震惊武林的人物——你可猜到是什么人物?”张贵轻啊一声,讶道:“叔叔说的可是‘红绡泪’?她、她可是女的呀!”

      张九重冷冷道:“没人真正见过她,怎能一口咬定是女的?传闻‘红绡泪’行事诡谲,为人亦正亦邪,高兴了杀杀金狗,不高兴了就杀汉人,武功又奇高无比,着实令金国大大的头痛,也令武林中人切齿心惶。按理说他一向只在北地活动,从不涉足江南,是不会出现于此的。然而世事难料……”他不说了,呆呆地出神。张贵望望天色,心道:今夜大闹烟雨轩,挟持金使,秦府必定大肆搜捕他两人,须得在天明之前出城去。但见叔父不动,也只得在一旁干发急。

      张九重出了会神,忽然问:“你可知那日救你的是何人?”张贵呐道:“我、我不知。”那日他挣扎着爬出小院,却也支持不了多久便昏了,只记得昏昏迷迷中似有人拖他上了车,走了许多路,最后醒来时就见到叔父了。这几日三番两次着了人家的道,真他奶奶地丢脸!他心里狠狠咒骂着,脸上羞愧无比。张九重道:“那日你中了毒,形如瘫痪,我是彷徨无计,忧愁不已,心想天下间除了下毒制毒之人,谁还能解‘迷萝之毒’?而我连下毒之人是谁都不知,又如何救你?难道要我看你就此成了废人?”张贵听着这几句苦涩的言语,愧疚不已。

      张九重续道:“这事说来也古怪,你前脚才中毒,后脚就有人给你送来解药。那晚我一夜难眠,就守在你床边,也不知是几更几时,窗口忽然有轻微的声响,我走过去,模模糊糊就见一个小瓶丢了进来。我随手接住,急忙追出去,对着那人背影发了一掌,那人稍稍回身挡了一招,仗着轻功绝妙,一转眼就去远了。我既担心你,自然不敢再追。后来仔细看那小瓶,才知是‘溟烟之水’,真乃天幸也!我欢喜不已,也就不作多想,如今回思那人招数,竟隐隐似那银面人,当真怪哉!设若是他救你,今夜又为何……”只怪他双眼不好,否则那夜就该认清楚。

      张贵想起当日中毒情景,脱口道:“那人是秦桧的走狗!”

      张九重神色凝重,沉吟:“他若是‘红绡泪’,再如何古怪的行径亦不足为奇,然秦桧有此助手,要杀他就难了!”

      他此次来临安,一为侄儿,二为秦桧,谁知两件事竟会搅在一起。侄儿无意中得罪秦府,他正好藉救潘氏母子之机,杀了秦桧。今夜挟持金使,他是要逼秦桧现身的,却不料教银面人破坏了。

      张贵默然,叔父为何要杀秦桧他是知道的,为了岳飞岳将军。但他实在不懂,叔父连大宋都不管了,为何要管一个将军?更何况岳将军如今无伤无损,威风八面,要他们多管什么闲事?在他看来,那对潘氏母子更可怜。

      张九重抚抚酒葫芦,忽地轻轻自语:“怪了,那人武功我怎地似曾相识?”

      月光迷朦,波光幽诡。小舟在湖心轻荡,没有荷香沁人,西湖的歌舞也渐渐歇了,四周慢慢回归静谧。

      银面人屈膝歪坐在船头,微仰脸对着半圆的月。这时刻应是已过了子时,今天——是四月二十一了吧,听说岳将军就要从鄂州回来了,这动荡的赵家王朝不知又在谋划些什么,竟然将三员大将都调回临安。“拓都台大人,若不说实话,银某可要将你抛进西湖洗洗澡了!”他将脸转向船尾,那位金国使者拓都台正僵坐船板上。他冷淡地看他一眼,将手指探入水里滑动,道:“这西湖的水可是冰冷一片呀!”

      南人乘舟,北人骑马。拓都台只见过鱼儿游水,但鱼儿擅泳,自己却不是鱼。因此只僵着声道:“银先生,你要本官说什么实话呢?”银面人道:“大人何必明知故问?你是谁的使者,大家心照不宣。你在大宋招摇玩乐,流连艺坊,竟忘了四太子完颜太保吩咐的差事么?”

      四太子完颜太保,便是宋人指的金兀术。这人生性凶残,十一年前领军攻宋,自和州攻至临安,直逼高宗入海避难。后于黄天荡与韩世忠大战,几乎丧命,最后撤回江北。这几年又集结重兵肆虐于川陕、中原、淮南等地,若非岳家军抵挡,只怕早已攻下整个宋国。正因此,他恨极了岳家军,也惧极了岳家军,曾道:“撼山容易,撼岳家军难!”这岳家军便是他几年来头痛的祸根。如不除掉,他势必寝食难安。尤其近年岳家军屡战屡胜,几欲“直抵黄龙府”,杀上汴京,金人无不大惧,完颜兀术更痛下决心,不惜一切,非杀岳飞不可!

      银面人早知拓都台并非金国皇帝使臣,而是完颜兀术的密使,他此来临安,怕也是为了岳飞之事。但几日来,这拓都台只顾寻欢作乐,完全不怕身份暴露所带来的危险,这点着实令人费猜。完颜兀术是心机深沉的人,怎会对这等庸材委以重任?难道其中另有蹊跷?

      拓都台面色微变,道:“银先生,你我同为四太子做事,何苦如此迫我?”

      这话一出,银面人顿时眼若寒芒,直硬硬逼视着他。

      拓都台只觉胸口渐渐透不气来,脱口道:“自然是杀岳飞了!”他来临安的目的,便是杀岳飞,只要岳飞一死,岳家军也就树倒猢狲散。

      银面人哦了一声,“四太子就差你来杀岳飞?”语气十分轻蔑,仿佛在道:凭你也杀得了岳飞?拓都台面色微微涨红,想起适才在烟雨轩,这人根本不顾他生死,羞恼之下,益加怒恨,心道:草原上的野马,总有教你落入猎人手里的一天,等着瞧!脸上却露出惶慌神色,抖着唇道:“银先生,我、卑职只是一时迷恋江南春色,并非存心耽误四太子正事,还望先生在四太子面前多多美言,感激不尽,感激不尽!”

      银面人冷哼一声,“大人可谋划好如何杀岳飞了?总不会请他上烟雨轩,一把灌醉了,再割他脑袋吧?”拓都台讪讪笑道:“先生说笑了!那岳飞是何等样人,岂能用这种雕虫小技?自然只有请秦相帮忙才能成大事了。”银面人缓缓道:“听大人之言,莫非已有什么良策妙计了?”“这个……”拓都台支支吾吾起来。“说不得么?”银面人目光一寒,慢慢倾身逼近他,“大人,四太子可曾说过,宋境之内大小事务,银某可全权处理?你是要银某助你一臂之力还是扯你后腿?”拓都台面色一变,勉强笑道:“这、这可是四太子谋略大事,先生不好从中作梗吧?”

      银面人还想逼他说出一切,湖面上忽然人影连闪,倏忽间小船登上一人。

      除了他,只有初真有如此轻妙身手,在此广淼水面上无须任何借物,便可轻易渡过。但他不是吩咐她先回秦府么?“有事?”他目光一沉,如非急事,她不会违抗他命令。

      初真俯下身,在他耳边低低说了几句话,就见银面人猛然站起,力道之大,几乎踏翻了小船,吓得拓都台尖声惊叫,大手拼命抓紧船舷,就怕掉落水底,作了冤死水鬼。银面人冷冷看他一眼,“带他回去。”他道,随即弃了小船,凌波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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