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夏》梦泽阙兮

53、第五十二章 你会一直喜欢我吗 ……

　　早晨，沈焱比楚玉早醒来些，他静静地看着正在熟睡中的楚玉好一会才小心翼翼地下床准备早餐。
　　一小时后，楚玉被后腰下的异物感和几乎散架的身体疼醒，他试图开口叫沈焱，但却发现喉咙哑的不成样子，他勉勉强强撑起身体，用哑掉的嗓音叫唤着：“哥哥？”
　　没人……
　　算了，楚玉撑起自己，想着自己站起来去找他，结果双脚刚一触地就双腿发抖发软，由于站不稳，身体控制不住地往后跌，幸好离床不远，一下子坐在床上。房间内的动静也引来了沈焱。
　　沈焱围裙还没来得及脱就跑到房间，楚玉在床上缓了一会，抬头看到他，小小声地喊了句：“哥哥，疼……”
　　…………
　　吃完饭，楚玉在坐在沙发上享受着沈焱的按摩，沈焱不太熟练地揉着楚玉的腰，两人，一位在看电视，一位在看着手机。
　　沈焱的手机铃声响起，他拿起手机接听电话，“喂，什么事？”
　　许青：“早上好啊，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问一下，你和楚哥那件事，怎么说？”
　　沈焱开的是免提，楚玉的注意力从电视上惨死的配角转移到沈焱的手机上，他不以为然道：“什么怎么回事？就那样呗。”
　　沈焱也觉得莫名其妙。
　　谢正吴又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你两在一起？”
　　沈焱：“嗯，到底什么事？”
　　许青问：“你们打算见家长吗？”
　　楚玉一愣，见家长……
　　他想起了父亲的排斥，想起了母亲和新娘的事，那些场景都历历在目，他真的好怕，怕父母不接受，怕自己的父母让他们分开。
　　许青：“喂？你们还在听吗？”
　　沈焱和楚玉的思绪被拉回来，沈焱慌张地说了句什么便急忙挂掉电话。
　　许青，谢正吴：“？”
　　楚玉从沙发上起来，刚要抬脚，才转过头问沈焱：“哥哥，我有点渴了，你要喝水吗？”
　　沈焱知道他在转移话题，他也没有再提那个问题，回答道：“嗯。”
　　接下来的这一天楚玉和沈焱都在想些什么，都没有去提那个问题，两个人一整天都魂不守舍的
　　“哥哥，我想去听风路。”这是楚玉吃完晚饭，觉得气氛有点僵，提出的一句话。
　　城市的星星很少，如同碎银般撒在被黑暗笼罩的夜空中。
　　大多数人都只是匆匆忙忙地路过行走，鲜少有人能在这欣赏夜空。
　　今天的星星少得可怜，月亮也被云半遮着。听风路是一年前修的，也算是比较新。
　　时间也差不多指向十一点，这条路在夜晚就很难见到人。
　　楚玉拖着步调走着，两条影子被路灯拉得长长的。
　　楚玉背着手，突然抬头望着沈焱，道：“哥哥，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你。”
　　沈焱身体一愣，眼里是最真挚最热烈的爱意，他动了动唇，回复道：“我知道，因为我和你一样，很喜欢很喜欢你。”
　　喜欢你，这是我不可控的事，是不可磨灭的事实，爱意随风长。
　　他们在这个没人的街道上肆意吻着，不用在乎别人的眼光，灯光照在他们身上，少年的身上散发着光。
　　“你们在干什么！”一声尖叫打断了他们。
　　楚玉赶忙分开，低头用手背擦了一下唇才抬起头。
　　两人朝声音的方向看去时，仿佛时间都是静止的。
　　等四人站在他们面前时，楚玉才缓缓开口：“妈。你……”
　　“啪”
　　楚玉话还没说完，一声清脆的巴掌声传入耳边，楚玉头被打偏到一侧，巴掌声仿佛响透了全世界。
　　他整个脑袋都是懵的，接下来是头晕脑胀，过了好一会都没缓过来，头还是那样倒在一边。
　　夏芊云哭着用双手把楚玉的头扶回来，忍着哭腔对着他说道：“阿玉，你不是那样的对不对？”
　　楚玉的头发被打乱，这时他才发现，自己的刘海有点长了，散在前面，沾着不知是汗还是泪，又或者是血，黏在脸上。
　　他抬眼，眼底是一片腥红，嘴角被打出血，他把嘴里的血吞回去，楚玉想，哥哥还在这，不能让他看到了。
　　咽了好几次，才把那股子血腥味给咽下去，他看了一眼楚雄，又看了一眼面前的夏芊云，随后把头低着，艰难地开口道：“我真的很喜欢他。”
　　他现在真的不敢看自己父母的表情，把头低在下面，但他真的觉得自己没有做错。
　　而旁边的沈焱也没好到哪去，沈母抓着沈焱的头发，用力向后扯，把他甩在地上。
　　沈父谩骂道：“还不如生个女儿好，看看你的好儿子！”
　　沈母指着地上狼狈的沈焱，说：“我就说你老在外面住干什么，结果你给我搞了个同性恋出来？！”
　　楚雄走到沈焱父母面前，说道：“我希望他们两个不要再见面，麻烦你们回去管教一下贵儿子！”说完便斜眼对夏芊云说道：“你跟着楚玉到他昨天住的地方拿上东西，回家。”
　　楚玉出来时，手里只抱着一个罐子和一袋红豆，其余的他什么都没拿，唯独这个，这个不能不要……
　　他怎么回的家不记得了，回家后，他自顾自地回房间，把红豆罐子小心翼翼地放在抽屉里，等放完之后，他站直身子，深吸了一口气，他知道，这一天还是要来了……
　　他是被楚雄拉着到客厅的，楚雄指着他的鼻子骂：“你看看你在干什么？同性恋！是病！”
　　夏芊云握着楚玉的手，求着说：“阿玉，你分了好不好？咱正常一点好不好？”
　　楚玉的拳头握得越来越紧，他不想和父母吵，轻轻地说：“同性恋，不是病，不会改，我就是喜欢他。”
　　感受着夏芊云的手从自己身上慢慢放下，接着发生的事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不会的，不会的，我的儿子不会是同性恋的，不会的……啊啊啊啊啊啊！！我求求你，阿玉，妈妈求求你，你分了好不好？这是病！是病，对，这是病！”夏芊云抱着头大吼道。
　　楚玉连忙扶着夏芊云，“妈，妈！你怎么了？”
　　医院……
　　医生走出病房，对着他们说道：“病人是受了巨大刺激才导致的精神紊乱，这种情况，一般很难治愈，你们家属要做好心理准备，”
　　楚雄对着楚玉说：“你看到了吗？同性恋就是病，得治！”
　　“你为什么是同性恋……”
　　楚玉终于忍无可忍，对着楚雄吼道：“我就是喜欢他，想和他在一起，生生世世永永远远在一起又如何！那您呢？从小到大您管过我多少？啊？我喜欢他，他也喜欢我，然后就在一起了，我又有什么错！”
　　是啊，明明没有错的……
　　“我是杀人了放火了犯法了还是犯了什么滔天大罪，你们一个个都来指责我！”
　　最后那句他几乎是哭着喊出来地，许是接受不了刺激，说完便向下倒去。
　　再次醒来是在家里的床上。
　　他起身走向书桌，打开柜子，把里面的罐子小心翼翼地拿出来，往里面放了一颗红豆，现在他才发现他的手其实是抖的几滴泪打在玻璃罐上，发出“哒哒”声。
　　“哥哥，我想你了……”
　　楚玉抱着罐子坐在椅子上，房门被他在里面反锁着。
　　这几天都是这么浑浑噩噩地过着，脑海里都是楚雄的谩骂，夏芊云的哭声，一桩桩一件件都深深地打在他脑海里。
　　不过在第二天楚玉竟心血来潮，翻遍了整个房间才找到一根绳子和一根针，他用绳子串起一颗红豆带在手上。
　　这已经是第三天了，他还是那样，往罐子里扔一颗红豆然后抱着罐子坐在那，这时他听到房门似乎被撬动，紧接着是楚雄把门锁拆开的声音。
　　楚雄在后面叫了他好几声都没得到回应，便直接把他手里的玻璃罐抽走，直到手中的东西没了，楚玉才有所动容，他慌忙站起身去抢罐子，却不料楚雄把罐子摔在地上。
　　“砰！”
　　玻璃声在地上噼里啪啦地响，红豆散落，不知滚到哪里。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楚玉看着地上散落的玻璃碎片，几滴珍珠般大小的眼泪滴在玻璃片上，从尖锐的地方往下滑，其实连楚玉自己都不知道在问谁。
　　“这是那谁送给你的吧？你和你妈一样，但你妈早就改了，你又为什么要执迷不悟呢？”楚雄看着自己的儿子站在面前，盯着下面的玻璃碎片，心里忍不住酸涩。
　　楚玉还是没有说话，他就是不明白了，只是喜欢一个人，怎么就…这么难呢？
　　楚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掏出口袋里的手机出去打了一通电话，过了半晌才回来。
　　他看着楚玉，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摔到书桌上，指着说道：“想知道我是怎么发现的吗？”
　　楚玉看到桌上那张照片时，瞳孔放大，嘴巴张张合合却没有说出一句话。
　　照片上是楚玉考完试的那天晚上和沈焱去的那条街，照片上看得出来，人海茫茫，照片的一半也被人头遮住，但最显眼的是照片正中间，那对在小巷里接吻的两个少年，相机聚焦在他们身上，拍的很清晰。
　　楚玉的嗓子一下子哑了许多，他开口道：“谁拍的？”
　　楚雄如实答：“匿名的。”顿了一会儿说道：“阿玉，我已经联系了学校，希望你下次回来能彻底改掉这个毛病。”
　　楚玉怔了片刻，随后抬头不可置信地看向楚雄，他知道那个地方是干什么的，只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父亲会把自己送到那里。他全身颤抖似乎在隐忍着什么，却再也忍不住眼泪。
　　最后楚玉是被人拖走的，无论他如何反抗都没有用，那些人的手就像是铜铁般牢固，一下下地把他捆绑起来。
　　逃不掉了……哥哥，你会一直喜欢我吗？
　　我会一直一直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