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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廿三章 陈 遇陈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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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天下来,吴桥倒也是把桌位七七八八识了个大概。看来勤奋真的很靠谱,不管是学习还是工作。吴桥这样安慰着自己。
吴桥下班了,轮到东风上班洗碗了。
吴桥只看这大大小小却都沾满油腻的盘子......哎,虽然穷,但干这行当吴桥也是不满意。吴桥能看出来,东风也只是硬着头皮上。东风只一脸鄙夷地对着接二连三自己要洗的盘子,像个没有感情的抹盘机器。
吴桥干时不觉累,现在一放松下来,脚底板就火烧般酸爽。
吴桥觉得自己一秒都站不住了,只想找个地儿坐。四周看了一圈都没椅子板凳,吴桥就一屁股坐在了后厨地上。地上的污水浸透了吴桥的裤子,吴桥表情痛苦着,只充满隐忍地发着呆。
“吴桥,你咋直接坐地上了呢?”东风听到动静,转头看吴桥在那发呆。
吴桥没回,只摆摆手再指指腿,想说自己累得站不起来了。
“吴桥你快起来,地上多脏,小心晚上闹肚子。”东风说着就去拉吴桥。
顿时,洗盘的污水弄了吴桥一身,吴桥看着自己这身,是有苦说不出。
吴桥一站起来就觉得脚底板火烧似的,腿被人锤了似的,站在哪都不乐意,只想坐下来。
“东风,我真的太累了,腿太酸了,站不住。”吴桥一脸苦涩。
东风摇了摇头,想了一个办法,就是用洗干净的五个盘子碗底朝上放地上,吴桥再坐上去。
“东风,还是你机灵啊!”吴桥久违地露出了笑。
“吴桥,我觉得你还是太瘦了,你看着就一百斤多一些,你这样到外面指不定还要吓到人呢!”
“我也没办法,这病生的.....”吴桥说着,想到了生病期间一直照顾自己的吴河叔一家,顿时心里万千愁绪,五味杂陈。
后悔吗?说没有是假的,但自己更多的还是一种惭愧。惭愧自己原来也是个无情之人,固执之人,说走几走了。
吴桥摇了摇头,往事不用再提。
吴桥就在后厨等着东风洗碗,半小时后,东风的活终于结束了。两人饥肠辘辘地开始找饭。
“这也太奇怪了,一个饭馆后厨竟然找不到一碟菜?”东风转着头寻找着说道。
吴桥看着不远处冒着冷光的不锈钢大盆,心里升起一丝希望:“东风,你看,那大盆里好像有菜。”
好像是真的。东风激动地三步并作两步就走了过去。
“是的,确实是......”东风开心不过两秒,就对着盆里猪食一般的卖相的菜犯了难。
这菜看着像红烧茄子,只胡作一团,冷掉了。
“没事......吃吧......”吴桥安慰着东风。
两人刚想动筷,老板就进来了。
“谁让你们吃晚饭的?还有员工没下班呢!”老板有点生气。
“哦好的好的,老板,我们第一天来,不懂事,我们这就去一旁等着。”东风在交际这一块一直挺行的。
老板听完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还有一个员工听说也是个十五六岁的毛头小子,今天下午看吴桥来了便出去偷懒了半天,因为在饭馆做得久,老板也就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等了一会,那另一个员工终于进了后厨。东风吴桥等得是直叫爷爷叫奶奶,两人的肚子叫得像在演奏交响乐。
看这员工来了,东风吴桥甚至感动得流下了泪。
“你们好,我叫陈天。”这员工看着饥肠辘辘的东风吴桥,只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下午玩得久了一点,下次不这样了。”
东风吴桥根本没听他说什么,只冲到那盆糊作一团的红烧茄子前,像两只准备进食的狮子。
“你们不会就光吃这吧?”陈天不可思议地望着两人。
此时东风吴桥的嘴里已经塞满了红烧茄子。不过这红烧茄子,是冷的。在湿冷的后厨环境中吃着冷茄子,东风吴桥都一边吃一边打着冷颤。
“不然呢?”东风质疑着。
陈天快被这两个好玩的家伙给逗笑了,只打开了另一个不锈钢大桶——满满的,冒着热气的米饭。
东风吴桥两人看了,嘴巴张大,嘴里被嚼了一半的茄子差点全掉在了地上。
“你们新来的,当然不知道哪里有饭,这老板也把这放的......”
还没等陈天说完,东风吴桥便上去直接用手蒯米饭。
“等等,有勺子,你们这不卫生......”
哪他妈还管你卫不卫生,只见两人的嘴里都塞满了米饭,包得像个包子。
他们到底经历了什么?陈天看着两人的状况,不禁在心里发问。
东风吴桥直吃到打嗝才勉强停了下来。而此时一旁的陈天才吃完了一碗饭。
看着乖乖埋头吃饭的陈天,吴桥这才打量起这个同事来。
陈天圆头圆脑的,小平头,个子比自己矮半个头,手短短的,整个人微胖。
看来在饭店工作,吃确实是不愁的。想着,东风吴桥两人默契地看着对方点了点头,露出了会意的微笑。
“陈天,你在这干多久了啊?”吴桥看着这小子,莫名的喜欢,觉得这陈天长得蛮喜庆的。
“吃完再说,我怕噎着。老板说了,吃饭就要好好吃饭,不要说话。”陈天依旧低着头埋在饭碗里扒饭。
东风吴桥二人却都已经哈哈大笑起来。这小子是真讨人喜欢。
“哎呦嘿,这老板可真行,又当爹妈又当老板的。”东风听着也想插一嘴。
“嗯嗯,我十岁那年就来打工了。当时我爸妈都不要我了,我是在街角被这老板捡来的,这老板是个好人。”陈天越说越起劲了。
“得了得了,你先吃吧,都不知道是谁刚才说吃饭就好好吃饭不讲话的。”东风说着,看着陈天,和吴桥两个人憋着笑。
陈天脸红红的,继续埋头扒饭了。
饭毕,三人一起上了楼。楼梯上,吴桥感觉很奇妙,像是回到了一个不像吴河叔家的家里,东风也感觉很奇妙,几个月前自己还是一个谁也不愿搭理,上课就睡觉的人,现在已经算是有了两个朋友。
到了。一转入员工宿舍,陈天就傻了眼。只见这小小的空间被塞得满满当当。只剩两个沙发上空空的,其他连落脚的地儿都没有。东风吴桥二人蛇皮袋里的东西全摊开,让宿舍活像个杂货店。
陈天犯了难:“我觉得我们需要收拾一下。然后再讨论一下两个沙发三个人怎么睡。”
现在陈天在东风吴桥二人眼里就是老大哥一般的存在,听陈天这么一说,东风吴桥直点头,弯腰就收拾了起来。
过程中,陈天也帮着二人收拾,看着地上的牙刷,毛巾,拖鞋......陈天眉头一皱,有点哭笑不得:“这些东西城里有的是,你们怎么还特地老远带过来。”
东风吴桥当然知道这城里啥都有,可自己哪来的闲钱购置。自己是离家出走,又不是被家里资助出来闯荡的。听陈天这么一说,两人心里都略有苦涩。难言之隐该如何与新友诉说?
陈天看着两人只沉默地收拾着,便也知道了一二,识相地不再发言。
直到陈天看到了在地上一角的军绿色单肩包......
“这......谁的包?真是独具慧眼。这当年知识青年下乡都看不上吧?”陈天皱着眉头,“改天带......”
还没等陈天说完,吴桥便冷冷地开了口:“我的,怎么了?”
陈天见状,觉得吴桥略显气乎,哎,自己这个张口就来的毛病什么时候才能改掉啊?
“陈天,你少说几句吧!你这小子嘴碎的厉害啊!这包咋了?这包是天底下最适合吴桥的包!”东风看不下去了,直给站在一旁低头阴郁着的吴桥找场子。
“好了好了,我没生气,现在到了城里什么样的包没有啊......继续收拾吧!”吴桥听得出来陈天就是一时快言快语,这小子也是个性情中人,有话就说,没啥心眼子。
某种程度来说,这种人还更好相处。
吴桥拍了拍东风的肩膀,示意大家继续。
但搞了这么一出,倒把向来快言快语的陈天给整得不敢开口了。陈天看着地上一个个物件,想说很多话都被自己憋了下去,憋得难受,脸都涨得红红的。
眼看地上越发整洁,要用的东西都被收拾到一角。三人开始讨论起两张沙发如何睡三个人的问题。
吴桥的意思是东风和自己挤挤,毕竟两人熟,以前还就一起住同一个宿舍的,然后陈天就睡一个沙发。
东风一听就有些不乐意,这两个大男生怎么能一个沙发挤挤?说什么都不干。
“吴桥,亏你想得出来,你是不是想占我便宜啊?”
“东风!识相点!”
东风吴桥这样,把一旁看着的陈天逗得直哈哈大笑。
“好了好了,我看要不如这样吧!我们轮流睡地板怎么样?我刚看到你们带了几床被子还有不少衣服吧,铺铺凑合凑合得了。你们觉得呢?”陈天对自己这个方案很是满意,说起话来声音洪亮字里行间充满自信。
东风吴桥互看了一眼,都觉得这是个绝妙的主意,便一口决定——就这样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