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2章 沈家三兄弟 ...
-
翌日,赵梓帆慌慌张张起身,心里埋怨自己又睡过了时辰。今日是星哥哥回来的日子,自己准备不周,实在是误了儿时玩伴的情谊。也不用浓妆艳抹,只稍稍打扮有几分端庄样子就赶着去见沈屿星了。
“你这般火急火燎的是去哪里?”一个清脆爽朗的男声叫停了她。
赵梓帆回头,正看见长亭处站着一英俊少年,手里轻摇着扇子,一脸笑意地看着她。
“我……”
“怎的,多年不见,连我也不记得了。”
“是星哥哥……”
少年收起扇子,向眼前许久未见的姑娘走去,若干年前,她总是跟在自己身后一起玩闹,恍惚间,记忆里的姑娘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今时今刻见她,自己反倒无措起来,假意镇定维持他孩子头的形象。
“公子——你要的玉箫我找到了——”这一喊声打断了两人的思绪,众人都循着声音看去,原来是沈屿星的随从李由匆匆赶至。
沈屿星汗颜,也就是几日前听闻赵梓帆来沈府长住,从洛邑回来时特意去寻了一把好箫准备赠与赵梓帆,今日到时,李由未将玉箫从书箱里取出,特命他前去取来,不成想弄得这么狼狈。
赵梓帆出言打破一众沉默:“星哥哥现今喜欢吹箫。”
闻言,沈屿星回答道:“这是我特意寻来赠与你的,你看看,可还欢喜?”
“这是给我的?”赵梓帆笑着,“在边塞偶有乏味无趣之时,最喜吹箫,星哥哥竟与我心意相通。”
“早年伯父与阿爹书信来往时,提到过此事,我便记了下来,现如今也是有机会赠与你这玉箫了。”
赵梓帆内心十分感动,让紫月将玉箫仔细收起来放进房间。对沈屿星说着:“星哥哥送我箫的贵重本不在于玉箫,有这份心意我心里已经十分欢喜了。可我又偏偏是那爱财爱色之人,星哥哥准备这把玉箫也实在不易,我须得好好道谢。只是来时匆匆,也未给星哥哥准备什么物件,倒让我有点心虚了。”
“你我之间,还讲究这个做什么。”
两人在沈府里乱绕着圈,谈着几年来的彼此趣事,多半是赵梓帆在说着,沈屿星在一旁默默听着,时不时给予回应,这场景,当真是美好。
“星哥哥,你怎么会去洛邑读书,这路途遥远,也不方便。”
“洛邑繁华,求学之人更是络绎不绝,取长补短,相互学习。在这样的环境里,我若不逼自己一把,以后白白给自己留下遗憾。”
“懂了,这就是与优秀的人竞争,自己也会得到能力的提示。与其做许昌郡人人称赞的才子,不如去洛邑暂时当个无名小辈虚心学习。”
“知我者,小帆也。”
相处下来,两人意气相投,谈话间充满着和谐。原来有人与你错过了日出日落,错过了夏日傍晚的微风,冬日初雪的相遇,再见时,仿佛昨日离别今日重聚,没有半点惘然若失。
与沈屿星重逢这两日,赵梓帆心里愉悦,脸上也时常带着笑意,这是小时候的感觉,是在邻居沈家胡玩一通,就可以回家尝到阿娘做的点心那种安心。若是阿爹阿娘还在,也是人间极美的光景。
这日,赵梓帆去找沈屿星,路过别院围墙,恰逢树上掉下一颗果子。赵梓帆抬头,发现树上是那日舞剑的少年,那少年也是一脸错愕,从树上跳了下来,拿起那果子便要离开。
赵梓帆沉不住气了,她叫停那少年:“你刚刚险些砸到了我。”
少年反问:“那又如何?”声音犹如寒冬破冰,平静却迸发着坚韧气息,令赵梓帆不禁一愣。
“你……你没听懂吗?你刚刚砸到了我。”
“没有砸到。”
“你……”
赵梓帆努力冷静下来,猛呼吸两口气,强压着心中怒火:“那好,你总能告诉我,你是谁吧。”
“为何,你要去告状?”
“呵,我……我不与你争辩。”赵梓帆听到这话哭笑不得,轻捶着胸口让自己不要更气,与这等刁蛮无理的人是不用分辩的。
两人不欢而散。
沈屿星邀请赵梓帆前去凉亭一坐,吃盏茶与弟兄们聊天舒心。因着一路上听李由讲些逗乐趣事,去晚了一会儿,等到时所见光景竟是沈屿星与那日少年同饮。赵梓帆心里有点嘀咕,虽说星哥哥自是会护着她的,可这对面少年究竟是什么人,怕不是自己无意间得罪了谁,让沈府为难。但话又说回来,自己无甚过错,是那少年欺人太甚,也罢,今日先不提这事。
正左右乱想着,沈屿星招呼着她快落座,怎的春日里就愣了神。
那少年也是一双眸子紧盯着她,赵梓帆也是个倔性子,凝视着对方。沈屿星一时呆住,须臾,反应过来两人许是未见过面,彼此生疏,于是介绍给双方。
“小帆,这是我二弟,名屿融。”
“阿融,这是赵伯父家大女儿梓帆。”
赵梓帆忽地转过脸来,十分惊讶道:“那年我家离开时,婶婶正生了一个弟弟。可如今几年光阴过去,怎的比阿芃还要大出许多,倒说是你我的同龄人更为妥当。”
一时沉默。
赵梓帆反应过来,连忙打圆场:“屿融弟弟,姐姐不是有意说你面相老的,是说你高大威武,神采英拔,你当真是沈府第一美男子。”
这时,赵梓帆更想不通了,分明比自己妹妹还要小一岁的人儿,怎么这般大了。一想到前两天和跟比自己妹妹还要小一岁的人在争论,赵梓帆就觉得心里不对头,这不是欺负小孩儿嘛。正是心中默念,原来是弟弟异于常人,因为容貌外形自卑,所以才养成了这个性子,一想到这,赵梓帆更是愧疚难安。可虽说长得是急性子了一点,但实打实的好看却不是故意吹的。
那少年见赵梓帆看自己一副可怜巴巴的眼神,心生烦恼,举起茶杯不愿吭声。沈屿星也明白了赵梓帆是误会了些什么,刚想开口解释,不料天降大祸。
未等众人反应过来,一个马蜂窝从天而降。一时间,惊的惊,乱的乱,姑娘们吓破了胆,一番吵闹推搡一时分不清彼此,凄惨的叫声此起彼伏,其中尤以一女声最为悲惨,响彻沈府。
远处,一个小孩拿着弹弓得意洋洋地离开了。
入夜,沈屿星前来看望赵梓帆,房间里还时不时传来疼痛的叫声。沈屿星心疼,在门口喊道:“小帆,我可以进来看看你现今如何吗?哥哥心里总是放心不下。”
“你要进便进吧,若是吓到了你,今夜怕是没有好眠了。”
沈屿星立刻进来看赵梓帆的伤势,嘱咐医师仔细上药,恨不得亲力亲为。赵梓帆与沈屿星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忽而看到了给自己上药的婢女。
不禁问道:“歆月,我刚未曾仔细看过,为何你的蜇伤与我相差这么大,你好像没有受到什么伤害。”
“我记得是李由护住了我,当时太乱,我太害怕了,有人过来保护我时,我竟脑袋空空了。小姐,如果再有一次机会,我一定会先顾着小姐的。”赵梓帆摆了摆手让她不要再说,她可不想再来一次这蜇伤了。
又问另一个:“紫月,你好像也不曾严重。”
“好像是二公子身边的随从替我挡住了。”
“星哥哥……那你呢?”
“小帆,你莫要难过,我一开始是去找你的,只是混乱中被二弟拉去,替我挡了这蜇伤。”沈屿星解释着,他心里是过意不去的,一行人里,唯有赵梓帆伤的最重,是他疏忽了。
所以这逻辑也顺的通了,沈屿星的随从护住了歆月,沈屿融的随从护住了紫月,沈屿融护住了沈屿星,敢情自己才是那个局外人。这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喃喃了句:“这好端端的,掉了个马蜂窝,必是凶兆。”
沈屿星不好意思地回了句:“其实也不是,这也是人祸,我已经抓到这捣乱之人了。”
赵梓帆来了精神:“好啊,居然让我遇了这么个麻烦,我定让他尝个厉害。”
“是我三弟。”
赵梓帆泄了精神,说了句:“恭喜婶婶又得贵子。”
沈屿星缓了缓,说道:“白日里是有件事向你澄清的,那年你离开时,我阿娘生下的是我三弟。我阿爹有一妾室,我们叫她秦姨娘,我二弟正是秦姨娘的孩子。”
“可……我印象里叔父与婶婶亲密无间,是恩爱夫妻,我们当年也从未听过她们母子二人啊。”
“当年,我阿娘久久未有子嗣,我祖母便做主替我阿爹纳了妾。可怜阿融从小体弱,又受鬼神之象困扰,种种原因加起来,使得阿融还不及三岁就被送到了老家屯子里住着。姨娘担心阿融,也跟着一并去了。那些年里你未曾听过也是正常的,说来也巧,正是你们离去那年,阿融才满了大师规定的年限,这才从屯子里接回来住着。”
“若是星哥哥早出生一点,想来如今是没有秦姨娘和沈屿融了。”
“休要胡诌。”沈屿星知道二弟是个心思敏感之人,这么多年虽不曾言语什么,但是内心是个主意多的,自己幼时的小帆妹妹又是个没有心事的,偶有心直口快。他不愿意自己的弟弟妹妹为此起了冲突,生了嫌隙,他心中所盼是这两人能够和睦相处。
“至于我三弟,他这次闯的祸大了,我已罚他关了禁闭。本是想让他来亲自道歉,但我怕你会因为蜇伤而更加伤心,等过几日你的蜇伤好了,我再让他来认错,到时随你处置就行。”
赵梓帆应着:“小孩玩闹,我没有放在心上,星哥哥给他讲清楚道理即可。”
沈屿星盯着给赵梓帆上完药,又多叮嘱几句,这才回去。
接下来几天,赵梓帆养着伤病,是半步都不肯踏出房间。连着沈屿星一起赶出去,若是李由戴着草帽过来,她才让进来闲聊两句。果然,若是大家的容貌一起毁了,那自然是谁都不能嫌弃谁,可这蜇伤有个轻急缓重,这才心里暗暗起了劲,不为旁的,她赵梓帆就是个小气之人。如此,沈屿星也惯着她,由着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