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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西山疾风骤雨收河妖 九野斩杀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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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西山镇的城隍爷和土地公嘛?两位远道而来,是有何贵干呐?”
九野看着面前别别扭扭的俩老头儿笑逐颜开。
土地公撞了撞城隍爷,示意叫他说。城隍爷回瞪土地公一眼,这才扬起个笑脸向九野说明来意:“冒然来访,失敬之处还请大人多多担待。正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今日我二人来此地是有一事相求。”
“哦,不知所谓何事?二位但说无妨,若能帮得上忙,九野一定尽绵薄之力。”九野揣着明白装糊涂。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前些日子,西山镇不知从哪儿冒出了个妖怪自称河神,在落河为非作歹。起初它只是贪食猪马牛羊等牲畜,后来连撑船渡河的人也接二连三被卷走,闹得镇子人心惶惶。说来惭愧,那妖怪法力高强,我二人合力竟也拿它没办法,实在迫不得已才前来神都找大人帮忙。”城隍爷无奈地长叹一声。
要说他们这些地仙等级都是一样的,只不过地仙的法力大多由百姓供奉的香火决定。神都的供奉多,仙脉好,九野自然就是地仙中法力最为高强的,也是最有地位和威望的,西山镇城隍爷的这一声“大人”他还是受得起。
“我当是什么事呢?除妖不难,只是西山镇本不是我管治的地方,我擅自前去,只怕会惹得天上怪罪。”九野故作为难道。
“大人何出此言?除妖平乱可是造福百姓,行善积德的大好事,怎么会被怪罪呢?说不得还要给大人一封功名状呢。”城隍爷心直口快,却把一旁的土地爷气得吹胡子瞪眼的。
“你这老东西,怎么把功名状都让出去了?”土地爷揪着城隍爷的袖子小声质问。
“难不成你这个老东西还有能耐拿得到功名状啊?”城隍爷又和他拌起嘴来。
真是一对活宝,九野无奈地笑起来:“二位别吵了,现下还是除妖要紧。”
“这么说,大人是答应了?”城隍爷喜出望外。
“二位先行,九野随后就到。”
送别了城隍爷和土地公,九野不慌不忙地到山神庙里找东西。现下已是酉时日落之际,白日里劳作的百姓都归家吃饭,很少再有人上山了。
常言道不晓得九野要做什么,好奇地跟在他身后。只见九野二话不说就钻进神龛东翻西找,半晌拿出了一把满是灰尘的长枪出来。
似乎是忘了今日南柯山新来了一个土地,爬出来时九野被常言道吓了一跳:“逢吉,你吓死我了!”
常言道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大人这是在做什么?”
“你是自己人,别跟着他们喊我大人了,叫我九野就行。”九野灰头土脸地起身拍打身上的尘土,被呛得打了几个喷嚏。“神都这地界儿啊,常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我好多年没打过架了,这一去心里还真是有些没底,故而特意找出我曾经用的长枪耍一耍。哎哟,都锈了?正好,今日就拿这个河妖再开一回刃!”
常言道看看九野手中的长枪,又看看山神石像,似乎明白了什么,不禁猜测九野曾经或许是个小将军,说不定是战死沙场后被任命为了南柯的山神,在此守护着什么东西?
九野在他眼前挥了挥手:“逢吉,你在想什么呢?”
“没什么,只是大人……你不是不打算出手吗?”
“逢吉啊逢吉,你可真是个木头脑袋。他二位既然都亲自找上门来了,我自然再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一来是卖个人情,二来也是除妖有名了可升修为。”
“除妖是为了修为?”常言道有些费解,他一直觉得地仙受着百姓的供奉就理应以百姓为先。
九野摇头:“非也,可若是没有修为又该如何除妖?况且西山镇非我管辖之地,既然请我除妖,那么赠一封功名状也不过分吧?逢吉,以后你就知道吃力不讨好的事最好不要做。”
“多谢大人指点。那我与你同去吧,看看你除妖的风采。”常言道笑道。
“不急,现下天还未黑,等在外的人尽数归家了我们再去,以免和妖怪打起来引起西山镇百姓的恐慌。”
虽然经过这一日的相处下来,九野看起来不太靠谱也不着调,但没想到他正经起来竟然能想得如此周到,常言道不禁开始对他另眼相待。殊不知,九野说的心里没底并非玩笑话。
瞧着这二人,其实也没比西山镇的城隍爷和土地公那俩老头儿可靠多少。
就这么扛着生了锈的长枪去实在是有失作为山神的威严,于是九野将长枪变小了收进荷包挂在腰带上,这才与常言道再次上路前往西山镇。
城隍爷与土地公早在落河河畔等候多时。天色昏暗,又有乌云压顶,看样子马上就要有一场大雨,他们担心恶劣的天气不利于九野捉妖。
“你们都到城隍庙去吧,劳烦替我布起一道结界,不要惊扰了镇里的百姓。”九野心中没底面上倒是从容,叫另外三人都安心下来。
常言道自然也跟着同去城隍庙,以免影响到九野。
望着眼前表面风平浪静实际上暗潮汹涌的落河,九野并不急着出手,而是悠闲地找了个遮风避雨的好地儿歇息,还从袖子里掏出用糖纸细心包裹着的半块豆糕继续吃起来,让身在远处城隍庙的三人看得一头雾水。
一般在除妖之前都得先摸清楚那妖怪的底细,而据九野所知,西山镇在很久之前是一个古战场,这落河之下埋葬着无数亡魂,邪气十足。不过这么多年落河一直平安无事,想来也是有仙脉镇压,现下不知从哪儿突然冒出一只河妖凶兽,或许是因镇压的仙脉断了,导致邪气外泄从而魔化了河里的某个倒霉蛋儿。
九野觉得自己的猜测很在理,于是擦干净手,立即起身行动起来。他先是用泥巴捏了个小人,然后将其掷于落河中打探水底的境况。
三人只见那小人一入水后即刻就幻化成了一条红头的长鱼,眨眼间便不见了踪影,纷纷好奇地探头去瞧九野接下来的动作。可九野却又不紧不慢地坐下歇息了,实在叫人是捉摸不透他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随着乌云近来,雷声也渐起,电闪雷鸣之间山林狂风大作,先是淅淅沥沥的小雨飞落眼前,紧接着滂沱大雨便砸了下来,西山镇弥漫起重重迷雾。远处的三人已然看不清落河之景。
疾风骤雨之中,落河依旧还是风平浪静。这妖怪不知是胆小还是真的沉得住气,就是不见现身,那化身为红头长鱼的小人也是一去不复返。落河之下的情况比九野预想的还要糟糕。
九野抬头望了一眼黑云间此起彼伏的电闪雷鸣,心下顿时生出一计:“好,既然你不出来,我就引你出来。”
说罢,九野飞身而起,把所布的结界破开一口,施法将天雷引入落河,滚滚雷电顿时在河水中翻腾掀起滔天巨浪,紧接着一个黑影冲出了落河,那妖怪腾空而起发出一声巨大的怒吼,简直震耳欲聋。
九野捂住耳朵再定睛一看,却见一条红色蛟龙正朝着雷雨扶摇直上,大有渡劫化龙之势。
那蛟龙浑身邪气,搅弄得天地一片污浊,它要是成功化龙,只怕又要多一个为祸人间的邪兽。
来不及多想,九野踏云追去,拿出银枪奋力一掷纠缠住妖龙。那银枪虽锈,但百年来一直置于山神庙中吸收了无数仙气,早已不是凡品,竟然直接穿透妖龙背上坚硬的鳞甲深入血肉。
妖龙惨叫一声,却还是不曾有片刻的停滞,一心只想着腾跃九霄。
一道道天雷迎头劈下,九野既要避雷又要追妖,实在是有些狼狈。不过那妖龙也没好到哪儿去,生生挨了穿甲一枪和两道磅礴雷霆,已然是命悬一线,但也离九霄云雷一步登天近在咫尺。
“痴心妄想。”九野动了怒,回执银枪在手,于落河之上号令千军万马。“山齐大将军在此,旧部速来听令!”
将军令牌散发出无比耀眼的光芒,被照亮的落河再次掀起惊涛骇浪,涌出无数亡魂列阵在前,厮杀声响彻云霄。
身处城隍庙中的三人哪里见过这般场景,皆是惊得瞠目结舌。
妖龙亦为阵势所慑,乱了飞升的阵脚。九野趁机追赶,长枪送去,手起刀落间干脆利落地斩下了妖龙首级。血色喷涌,染红了九野的双目,恍惚间似是回到了很久之前。
那时无边无际的旷野之上寒风呼啸,黄沙席卷,鼓角伴随着厮杀声震天撼地。
少年握紧了手中的银枪,手背上青筋暴起,眼中红丝遍布,等着父帅一声令下,他便身先士卒率领一众将士充当先锋与敌军厮杀开来。
风雪欲来,城池将倾,千军万马之中少年已然找不到归路。不断有人倒下,山齐三十六关变成了血海滔天的死地。
胸口被刺穿,刀剑砍碎骨头的声音清晰可闻。少年吐出一口鲜血,紧攥手中的银枪支撑着自己不肯倒下。身后目之所及的远方就是家乡,母亲和阿姐还在等着他和父亲归家,可大概是等不到了。
红霞满天,旌旗猎猎,少年望着满目疮痍的山河故土,最终不甘地垂下了头颅。
山齐的旗帜被斩断埋没在血泊之中,一代王朝就此覆灭。
“大人!大人!醒醒!”
从梦魇中惊醒,九野迷迷瞪瞪地看到一个模糊身影在眼前托着自己晃来晃去,接着就是一股难闻的鱼腥味儿扑面而来,熏得他直呕。
“逢吉,我不是替你收拾了么?你怎么还一股子泥潭的臭鱼烂虾味儿?”九野本就头晕眼花,这一下差点没再撅过去。
“大人,不是常言道,是老朽。”
九野终于清醒过来,这才看清眼前一副水鬼模样之人竟是城隍爷,惊道:“城隍爷,你怎么成这样了?”
“大人好风采,今日有幸观之实在让老朽大开眼界。”城隍爷先是拍了一通马屁,接着又转口说道:“只是大人所召地军的杀戮之气太甚,那河妖是除了,但落河也被搅得地覆天翻。”
闻言,九野放眼望去,落河河面果真浮满了臭鱼烂虾浑浊不堪,其间还有锈蚀的兵器时隐时现,应是古战场的遗迹被冲刷出来了。再瞧落河两岸,也是枯枝败叶砸了一地一片狼藉,土地公和常言道正在费力清扫。
妖龙已除,邪气却不灭,看来还需得彻底平了河底的亡魂才能恢复西山镇的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