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古代捡破烂》尔冬秋

5、第 5 章 院子里头的

　　院子里头的风将树叶吹得沙沙响。
　　“苏溪，你会后悔的。”
　　他看向苏溪，
　　这不是劝告，沈玉陈述的是事实。

　　若是沈玉早归来几日，原身大抵便不会在绝望中孤立无援地死去，一切便顺理成章，佳偶天成。
　　至少从表面上而言。
　　可偏偏沈玉迟来，遇到的已经不再是那个原来的苏溪，一切都变成了不可控因素。
　　“可是沈玉，一切都是注定的。”

　　可对一切都不知晓的沈玉而言，苏溪的回答更像因无知而滋生出来的盲目自信。
　　沈玉定定地看向对方。
　　然而无论如何，人总是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少爷.....”
　　小厮小声地提醒少爷夫人的任务。
　　沈玉却忽然抬了步，目不斜视，绕过苏溪走进屋子里头。
　　“可以，我们谈一下吧。”

　　朝日自山顶处刚泄出一丝光辉，清晨薄雾仍未散去，后院古树却早早已有鸟在枝头叫唤，吵得苏溪辗转反侧。
　　懒觉睡不得，她便起身披了件外袍推门而出，在街口处买了几个刚出炉的包子。

　　还冒着气的包子香软可口，入口而化，鲜嫩的肉汁浸满了面皮。
　　果然无论是在哪个世界，包子都是美食中的佼佼者。
　　因为实在是太香，苏溪又打包了几个，打算待会饿了再吃几口。
　　复又经过那条自己曾经遇险的小巷时，苏溪又想起当时那个神秘的黑衣人。
　　大抵也已经离开这个小镇了吧。

　　等她回到家的时候，沈玉早已站在门口吩咐小厮将马车牵来，路人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余光也不曾分一个给路人。
　　当然这里的路人也包括即将同他前往燕都的苏溪。

　　尽管两人就解除婚契达成一致，但是这样子的大事，无论如何也得同沈父母说上一声，于是在筹码足够多的情况下，苏溪倒是并不介意替他摆平沈父母这一关。
　　“对了，上燕都的车马费应该有包含在我们刚刚的协议里面了吧？”
　　刚宰完沈玉一顿的苏溪眨眨眼睛。
　　“......”
　　沈玉冷冷瞥她一眼。
　　“还有住宿费和伙食费，这可是要花很多钱的，”苏溪抬头看他，“反正都快走了，顺便把这些也包了吧。”
　　“......”
　　沈玉决定在出发前离她远一点。
　　然而等他回来之后，却发现小厮正在往马车上搬着苏溪的行李，行李并不算多，但是也花了点时间，立马又看向苏溪，
　　“只是随行，为何如此多东西？”
　　沈玉翻身上马，看了一眼苏溪。

　　“店铺已被我抵押还债，这剩余的东西无处放，便只能一起带走了。”
　　苏溪脸不红心不跳地说着。
　　沈玉冷漠地看着不小心散开一角的包袱，里面散落出已经干枯的杂物，灰白散乱的，像是路边随手捡的，随处可见的枯草。
　　“你说的非常重要的东西，指的便是这堆杂物吗？”
　　“没办法，”苏溪耸耸肩，“我有收集癖。”
　　“.......”
　　沈玉从马上往下看着苏溪蹲下身子，同小厮一起将杂草一株一株放好。

　　与对东西有些无从下手的小厮相比，苏溪的神色倒是显得极为坦然，收拾完后还仔细整理了一番。
　　与面对他时那种散漫的态度不同，此时的她倒可以算得上神色温柔，好似那些真的是她的宝物一般。
　　真是个怪人。

　　苏溪倒是不知沈玉内心在想些什么，待她收拾完毕，再站起身来看沈玉的时候，面色倒也早已恢复正常。
　　“沈玉，带着这些东西，总比带着那些真正要搬去沈府的行李好得多吧。”

　　沈玉高坐马上，微垂着眼看着苏溪。
　　明明是夏末，她却已经披上外衣，然而浓墨黛青却也压不住她脸上的苍白，羸弱得就像即将凋零的深秋落叶。
　　可就是这样的人，不仅一口回绝了可以享受的生活，还要背负着破烂不堪的苏氏商铺继续往下走。
　　昨日商谈完事情之后，沈玉环顾着几乎可以算是家徒四壁的屋子，屋内所有东西几乎都被典当。

　　“若是没有这一纸婚约，你当如何？”

　　少女似乎从来没想到这个问题，将银票妥善保管之后，才撑着下巴思考了好一会儿。
　　然后忽然转头看他。
　　除却一开始的针锋相对之后，在不谈到钱的时候，她对沈玉的态度便一直懒懒散散的。
　　“沈玉，我既然能撑完这半个月见到你，为何会怀疑我还不了债务呢？”

　　沈玉这才意识到，在他迟来的那段时间里，父母双亡的那一时刻起，这个从未真正经历过世面的少女是如何在重重压力下活下来的。

　　最后，沈玉轻扯马绳子，马蹄扬起一点灰尘，侧过头去不再看她。
　　“帮她把东西收拾一下。”

　　小厮看向苏溪，不明白她到底是如何让自己说一不二的主子，三番两次改变主意的。
　　可是苏溪却也只是站在檐下的阴凉处，顺开用簪子别起的青丝，笑眯眯道。
　　“先把这些搬上去吧，后面还有呢，加油哟！”

　　马蹄踏过尘土飞扬，流云如风划过天际，马车轻晃过乡村野林，落于青灰城墙之下。
　　一路上苏溪和沈玉虽同乘一辆马车，可两人交谈的时间几乎寥寥，大多数时候都各做各的事情，深刻贯彻青梅竹马终成陌路人的设定。

　　路上闲着无事，苏溪索性便继续研究起这个系统起来。
　　系统总归分为三大板块，左边的背包格子里头放着苏溪这几日新分析出来的可利用物品，再往下便是已经研发成功的成品仓。
　　而右边则是一些更为详细的数值设定，例如苏溪已经解锁的一本万利功能，除了解锁条件，其他基本都是灰色不可见。
　　说实话，更让苏溪在意的是横在数值面板上的一个数值，这个数值平日里并不会直接显示，而是在数字有变动的时候，就会弹窗提醒，一旦不留意就会稍纵即逝。
　　“？？：22075200....”
　　数字长到苏溪还没一个个完就消失了。
　　这个？？会是什么意思？
　　作为也算是看过几本系统文的现代人，苏溪直觉这个数字应该是有关于某种东西的数值累积。
　　当然肯定不会是钱。
　　要是钱有这么多，她立马就再包一辆马车，自己随便怎么躺怎么躺。

　　而如果不是数值积累的话，那么久只剩下时间了。
　　起初苏溪以为应该会是系统的使用时间，或者思维再发散些，便是苏溪这幅身体能够支撑的最初年限。
　　毕竟这副身体看起来都有可能会被嘎掉的模样。

　　于是这几日苏溪早睡早起，并抽空进行了广播体操这种非常适合她这种四肢不协调的人。
　　结果一觉醒来，系统正好弹窗，数字直接少掉一截。
　　苏溪：呵呵。
　　毁灭吧。

　　正当苏溪发呆的时候，视线便不经意落在了沈玉旁边的剑。
　　若是她没记错的话，沈玉似乎现在正在宫中大理寺当值，据说连续破了好几个案子，风头正盛，苏溪偶尔听到父亲提过几次，说沈玉几乎护驾有功，都成了当今圣上跟前的红人。
　　若是如此的话，那天在小巷当中的黑衣人，会是他吗？
　　可是像他这样子的身份，用亲自来抓几个不痛不痒的小贼吗？
　　苏溪正走神的时候，忽的感觉警铃大作。
　　她一抬头，便见沈玉正坐在对面，面无表情地盯着她。

　　说实话，苏溪并不喜欢沈玉的目光。
　　他的眼眸极黑，光是坐在那里，望过来的目光便有些让人喘不过气来。

　　可他偏偏遇到了苏溪。
　　她笑眯眯地迎上沈玉的目光，随后道：“沈玉，你在暗恋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