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旋不逆》蓁溪

1、母亲的葬礼 最

　　最近不太安生，老是听到新闻报道这里有近十年难见的大暴雨，那里又有几十年难见的森林大火。

　　今年的春天来得格外晚，如今已是四月中旬，人们却仍裹着稍厚的外套。好不容易迎来一股热流，让人终于能够清清爽爽地穿上短t。一阵冷空气袭来，又让人无奈换上厚外套。这反复无常的天气令宜阳镇人心生烦闷，这时又发生了一件让大家惊讶的事——别墅区601号的女主人因病去世了。

　　要说这顾家在宜阳镇也算是大有名气，家族富裕，为人和善，经常参与镇里乃至市里的大大小小的慈善事业。尤其这女主人顾太太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主，邻里之间有什么事求到她那里，哪怕有时她免不了抱怨啰嗦几句，但最后还是会办妥。

　　这一家的儿女虽说也不到个个人中龙凤的程度，但随意拉出来一个仍是让人啧啧称奇的存在。大家都说这是顾太太教导有方。再说这顾先生，一年到头都在外奔波，但只要是只要是太太或儿女的生日等重要节日，都会抽空赶回来。

　　结合二十余年来，夫妻间恩爱如初。两人身边都未听说什么花边新闻，是一对羡煞他人的神仙眷侣。

　　由此可见，夫妻和睦，子女 -优秀，自身刚进五十岁的顾太太，在本该好好享受生活的年纪猝然长逝是多么的令人叹惋。

　　要说顾太太身体其实一直算不上康健，早年间因为做事拼命不计后果，落下了不少毛病。
　　但这次的病虽说来势汹汹，但瞧着也都要将养好了，竟也没挺过去。子女们听说母亲的病情，纷纷赶回来。

　　今天是顾夫人下葬的日子，主人家及宾客一干人等在太阳底下站着，盯着前方默不作声。是谁说悲伤的日子会下暴雨，今天明明是个难得的艳阳天。

　　仪式结束后，主人家又回住宅招待来吊唁的客人。说来好笑，中国人习惯喜、丧大办，这喜事大办情有可原，可这丧事也大办？本就对主人家而言是悲伤的事，可宾客在席前把酒言欢，聊些东家长西家短的琐事；在牌桌上又玩得忘乎所以。不知道这宴席的意义在哪里？顾若桃倚在柱子上百无聊赖地想着。

　　正在这时，她的胳膊被一股大力向后扯去。下意识张嘴惊呼之际，在瞥见男人的脸后，又顺着对方的力道走向后院。
　　“别动手动脚的。”眼见男人好似准备环抱过来，顾若桃连忙出声制止。
　　田予昕听见这话挑了挑眉，倒是顺了她的意，笑着道“慌什么？”
　　后院安静得只听得见几只蝉鸣声，顾若桃下意识放低了声音，“还在家里呢？”
　　田予昕听着这话便顺嘴回道“反正阿姨都过世了，我们……”
　　顾若桃连忙伸手捂住他的嘴，“行了行了。”
　　田予昕把她的手拿下来握住，顺势一拉，把自己的下巴靠在她的肩膀上，叹了口气闭上眼睛
　　“行我不说了，反正你什么都知道。”
　　顾若桃笑着打了他一下“切，美的你。”

　　顾随从楼梯上下来，冷不丁听到一个声音说：“你还是别去了，若若姐和予昕哥在小花园里呆着呢。”

　　顾随偏了偏脑袋，便看到一个黑发少女从阴影里走出来。“哟，这不是我们好学生吗？给我听听看你在听什么，听力还是古诗？”顾随听着耳朵里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了然地笑了笑。“好学生，我看你在葬礼上就戴着呢，姑母知道不得好好抽你一顿。”
　　顾泠无甚反应地看着他这一系列行为，末了回了一句“还好意思说我，你不看看你自个儿，葬礼上戴个彩色丝巾啥意思啊你？”顾泠翻了个白眼。
　　顾随倒是没跟她计较，转而问道：“站这儿干嘛？”
　　顾泠闻言顿时换了副讨好的面孔，“我饿了，表哥。”脆生生的。
　　顾随默了几秒，转身去厨房煮了两人份的挂面，倒是没问她为什么不和前厅的客人一起吃。
　　面煮好后，两人随便撒了一点作料，在一张小几上就着吃了，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你什么时候回学校？”
　　顾泠头都没抬地答道：“再过几天吧，我多待几天，节假日就不回来了。”
　　顾随看她有自己的主张也没多说，转而问道：“姨夫呢？”’
　　“在前厅招待客人呢，没准和田姨在一起，”顾泠说到这儿狡黠地笑了笑，“要我说田姨当然好看，但是身份确实上不得台面，我爸还是得低调点。”
　　“小孩子家家的管那么多。”
　　“我管得不多，都有你们在前面抵着，像大姐这会儿肯定在前厅，她一直很乖。”

　　顾姿和父亲站在前厅同宾客寒暄，弟弟妹妹不知道都到哪里去了。而她虽然，但一直站在这里，但这些人说得啥她一概没听进去，只能机械地点头赔笑。
　　口袋里手机的震动拉回了她些许思绪，看清屏幕上的信息后，找着谈话空隙凑到父亲耳边，说了句有事要办，便快步走向门口。
　　到了巷口，顾姿瞥了眼车牌，毫不犹豫地拉开车门，钻进后车座男人的怀里，抱住他的腰依恋地蹭了蹭。
　　边寂原本正在看文件，这时不得不放下手中的文件，摸了摸顾姿的头，低声问：“累不累？”
　　顾姿摇了摇头，又揉了揉自己发僵的脸说道：“还好，但是很无聊。”
　　“就这么抛下所有人过来找我？”边寂逗她道。
　　顾姿睨了对方一眼：“无关紧要，再说又不是第一次了。”

　　第二天，顾家人坐在一起用午饭。昨天一直忙活到半夜，今天中午才陆陆续续地起来。按照宜阳镇的风俗，这葬礼应办三天。但是顾家宣称不想大操大办，只用一天就走完了所有流程。现在大家虽然疲惫，但细看又有一丝解脱。
　　虽做了十几二十年的家人，但竟然谁也找不出话来闲聊。桌上只能听到些许碗碟碰撞的声音。过了一会儿，众人的思绪逐渐飘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