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边的一条鱼》川润泽

6、番外 流光相

　　流光相皎洁，转转百年载。
　　掐指一算，人们口中美如画的清漪仙子已仙逝了七百年，而当年的“奇少年”也杳无音信。
　　当年，萧淮唯一去到的地方就是萧府，留了一封信。
　　展信佳。父亲，母亲，孩儿不孝，原谅我无法相伴左右。不用担心淮儿，淮儿只是去寻你们未来的儿媳，但她似乎躲了起来。她为我而逝，我也为她而去。愿:身体安康。
　　小儿萧淮敬上。
　　随风而去的发梢，乌黑的高马尾，没有一点头饰。曾经那双装满夏天星星的眼眸，流转着往事。
　　大雪满头也无碍。雪季终于渡过，春来了，三月来了，一一仙逝的三月要来了。
　　常年居住在灵湖的萧淮在一旁建了小木屋，在灵山里看鱼，伐竹。
　　难以想象一千四百年前他是如风般无牵无挂，自由潇洒。现在却迷恋清闲安静的生活。
　　没有一一的日子，对萧淮而言过得很快。
　　三月份如约而至，但人却不晓得何去何从。
　　如往常一般，萧淮来到灵湖看灵鱼。每每看到灵湖，总是睹物思人。一条灵鱼游到他骨节分明的手边。
　　这条灵鱼似乎有些不同，它的鳞片比其他鱼儿更加白洁，更加亮彩。
　　萧淮感觉自己与它很有灵缘，就唤它小白。
　　日落西山，一天又将离去。
　　次日清晨，萧淮想去找小白。在这无人的灵山中，它成了萧淮唯一的同伴。
　　可是今天鱼儿没有向他游来，反而躲得远远的。
　　所有的美好似乎给他一丝温柔，却又撇开他的手，与他完全相隔。
　　没事，他本没有一切，也不奢望。
　　这天晚上，萧淮梦到了一一。梦中，一一和他成亲了。
　　半夜，他猛然起身。撇见一旁坐着一位少女——是清漪。
　　萧淮伸手去碰，却扫了一身空。
　　“她怎么会回来呢？一一，好想你。”
　　想一一，不是夏夜的真情流露，而是日思夜想的渴望。
　　“小鱼。小鱼。”女子声音很轻，夜也很静。
　　“小鱼，我真的回来了。这是我的灵识，七百年前我不愿意嫁给齐川，便将灵识寄托在鱼儿身上。没想到，它给我又一次机会见到你。”
　　灵湖七百年的温养让清漪恢复的很好。
　　终于，她回来了。她逝在三月，复苏在三月。
　　三月，真是阴晴不定。不过春天注定是个温暖的季节。
　　“一一，去灵湖啊。”少年手握着女孩的手，在风中去往灵湖。
　　“小鱼，又要抓鱼啊？”女孩歪歪头。
　　“一一，不抓鱼，我要娶你。”
　　“好。但是白发带没有了。”女孩的颜色似乎黯淡了一分。
　　“看。你仙逝后飘下一片白纱。我一个人待在这无事，便……便自己绣了一条。”
　　“哈哈哈哈小鱼。你还做起了绣活。这七百年你变了很多呢。”
　　他变了很多，唯独不变的是他爱你。
　　他们选择在六月成婚。清水湾一派得知仙子还活着，这婚礼也弄得风风光光。
　　“交付发带”
　　“请君系紧”
　　一生一世，不离不弃。
　　清漪穿着白衣，萧淮带着发带。天地之间，一对佳人，千年情爱，世代歌颂。
　　结合灵识时，萧淮的灵识居然还在。
　　早在一千多年前，他就舍不得将唯一具有情感的灵识交付给柳灵儿。
　　原来，他也自私过。
　　成婚那晚，俩人坐在草地上看夏夜。上一次还是很久很久之前。
　　“小鱼，夏夜真好看。”
　　夏夜很好看，因为身边有你。夏夜好不好看取决有没有你相伴。
　　“不对。”少年轻轻笑。
　　“哪里不对了？明明很好看啊。”
　　“笨蛋。我是说……叫夫君。”少年撇过头，一抹粉红蔓延到耳廓。
　　“夏夜很好看，但是没有夫君好看。”少女睫毛弯弯。
　　一股檀木香霸道覆上来，萧淮一手揽着她的腰枝，一手玩着她的头发。
　　少年的唇覆上她软软的唇。
　　夏夜真的来了，萤火虫，星星，他们。
　　此刻灵湖，也就是忘川。石碑上的文字消失。
　　“忘川之水，无情无爱。”
　　“生生世世，唯有一人。忘川之水，皆有序章。”
　　“曾经，一位奇少年和白衣仙子来临浩洞。仙子一跃，救了天下苍生。而那位奇少年也随之消失于世。”人间茶社的说书先生张口就来。
　　“那后来呢？”人群中有人问道。
　　先生还未开口，楼上传来一阵少女音，寻去看来已有十四五岁。
　　“当然是少年如意仙子顺遂。”少女低眸，眼里尽是柔情。
　　说罢，转身将要离去。
　　“这位小主如何称呼？”
　　“萧忆昔。忆昔仙子。”
　　看来，俩人结局还诞下了佳女。
　　此后，三界有一句古话。
　　“少年如意，仙子顺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