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远山远山悲悯》零太

2、纪煜

　　黄子琳低头用书挡着嘴小声对方慧说：“你说他在干什么啊。”
　　方慧撇了撇嘴摇了摇头，“不清楚，但是老何没生气倒是不太正常。”
　　“是啊，老何连在他的课上发呆的人都骂个狗血淋头，这个萧述到底什么情况啊。”
　　“不过下周就是月考了，是什么妖魔鬼怪的也该现出原形了。”黄子琳小声嘟囔着。
　　“也对，我们还是操心一下自己吧，被老何抓到好几次的把柄了，要是考不好可就没好果子吃咯。”

　　萧述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四点起床就再也没睡着过，反而到了课上有了隐隐的困意。相比较家里，看起来学校的睡眠质量倒是有所提升。
　　何平贵扫了一眼趴头的萧述，却也没说什么，心里想着过了月考统一算账，敌不动我不动。
　　下课了，高三一班转来了一个帅哥的消息像一阵大狂风，迅速传遍了高三楼，后门挤挤攘攘的挤满了可爱的小百灵鸟们，叽叽喳喳的雀跃的尖叫着。
　　萧述不耐烦的抬起了头，下一秒看清了局面却一下子呆住了。
　　很显然对于常年一个人的萧述来说没见过这么热闹的场面。
　　人山人海，萧述不自觉地想起了在动物园里被观赏的猴子。
　　“........”
　　小百灵鸟们显然也没预料到萧述会醒，下一秒更加雀跃的尖叫了起来。
　　“确实帅啊，看看这个挺拔的小鼻梁。”
　　“凭什么帅哥都去了一班啊，人家不依了啦！”
　　“你们去追萧述吧，我继续保护我的纪煜宝贝，纪煜呢，妈妈爱你！”
　　.....
　　“麻烦让个道。”一个很清脆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了出来。
　　人们安静的回头然后爆发了更大的动静。
　　萧述也望了过去，他今天已经接受了很多离谱的事情，现在也不介意接受更多一些。
　　从一帮人里走出来了一个很高瘦的男生，长长的头发垂了下来遮住了眼帘，校服外套随意的搭在肩上，宽大的白蓝色短袖衬托得肤色更加白皙。看起来很文静的一个人，却给萧述一个初印象就是这个人很刺头很难相处。第二感觉的话，萧述觉得这个人可能打小就营养不良，这个腰都挂不住校服裤子，裤沿笔直的垂到了地上。这种感觉很微妙不知从何而来但是萧述确实有这个直觉。
　　纪煜从人群让出的小道走进教室，径直走向了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萧述刚来的时候就发现了靠窗的位置是空着的，还好奇为什么给他调到后门而不是靠窗，原来是靠窗的位置有主了。
　　纪煜把一路上单手拎着的包随手扔桌子上，书包被丢在了桌子的边缘马上就要掉下去了，但是这个主人似乎对它完全没什么兴趣，拉链也不拉就趴在桌子上开睡了。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令人目不暇接。
　　萧述开始觉得有时候自己也挺正常。
　　“哎纪煜今天怎么来上课了。”马慧小声问道。
　　“他平常不来上课吗？”萧述问。
　　马慧一愣，她也没想到萧述会跟他说话，“是的，很少来，但是学习很好。”
　　“多好？”
　　“也没多好，拉第二名二十多分。”黄子琳耸了耸肩。
　　“........”
　　第一名？
　　萧述又看了一眼在桌子上已经睡着了的家伙，像是回应萧述的目光，纪煜抽出来了压着的那只手，换了另一边垫着。
　　真是奇葩。
　　萧述对此不感兴趣，他要做的也只是安稳度过这一年。
　　上课铃响了，物理老师王冉大步流星地走上讲台，他把上节课的卷子拿给了课代表刘弛，点了一下头示意他发下去，然后一边在讲台上一脸严肃的说：“同学们，任重而道远啊，这次的考试充分说明了一个问题就是，咱同学的进步空间还是很大的哈。”
　　台下笑声一片，看来这次成绩都不太好。
　　王冉又被称为魔鬼出题人，作为年级里的高三物理组组长，王冉出题的手段可谓是极尽变态，让人闻风丧胆，在他的手里，每年的考试题年级均分不会超过六十分。
　　卷子发下去了，教室里一片哀嚎。
　　“老王啊，你下次出题能不能简单点啊！”
　　“是啊是啊，这也太难了，时间都不够读完题啊！”
　　王冉咳了咳嗓子说：“咱今年是新高考改革的第一年，物理卷子的出题方向就是新意和原创，你现在不哭将来就在高考的考场上哭去吧。”末了又觉得不该太过于打击补充了一句说，“好啦咱班这此考试虽然成绩均分不高，但也拉年纪第二名十几分啦，而且纪煜第一名也才八十分而已，这次考试题目确实难，都不容易哈。”
　　纪煜跟死猪一样趴着一动不动。
　　很显然这句话也带动了大家紧张的心情，王冉抬头，看见了坐在了最后一排的萧述，略微吃惊，自己跟着何平贵合作带班好几年了，还是第一次看见何平贵在高三的时候在班里加人。
　　“哎，同学是新来的吧，下课找我拿张卷子。”王冉随口嘱咐道，然后拿起来卷子在讲台上激情四射的讲了起来。

　　在校的一天很快就过去了。
　　萧述一天除了去了一次物理办公室拿了套卷子，上了几次厕所之外，其他时间都呆在自己的座位上。而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那个奇怪的营养不良人。他除了物理课来睡了一节课的觉之后，萧述一整天再也没见过他人。
　　至于萧述为什么知道纪煜在物理课结束的时候就走了。
　　因为萧述坐在后门挡住了纪煜，那时候萧述正在看王冉给的卷子，不得不说确实有些难度，“小萧，物理是高考的大器，得物理者得天下，物理的赋分值是很高的，要好好学习物理啊。”王冉的谆谆教导犹在耳畔，萧述仔细地看着题目。
　　“能让让吗？”一个声音从萧述头顶传来。
　　萧述抬头看了过去，正好看见了纪煜那张不耐烦的脸。
　　这是萧述第一次看见他刘海下的眼睛，很大但是没有灵气和活力，很空洞，萧述是这样感觉的。
　　然后回头看了一眼，确实没空过人了，萧述没说话，往前挪了挪身子。纪煜什么话也没说抬腿就走了。桌子上留下了他的被扔来扔去的书包和校服。
　　萧述以为他会在上课的时候回来，为了避免搭话，在后面留出了足够大的空间可以过人。但是直到放学，萧述再也没有看见过他。倒也落了个清净。
　　下午放学的时候，萧述一个人领着校服外套走在路上 ，仲夏的晚上，风儿却吹的有点清凉。
　　要下雨了吗？
　　萧述不喜欢下雨。因为他总觉得下完雨后身上也会潮湿，身上那股黏糊糊的感觉很讨人厌。
　　回想今早，萧述坚定地对王叔：“叔，下午不用来接我了，我想一个人走走。”

　　萧述抬起头，他选了一条老街回家。
　　这座城市处处都能显示出古城的韵味来，自打古代就是一座都城，如今经济快速发达，但是建设者们仍然保留了这座城市古色古香的一面，古代建筑和习俗被完整地保存了下来，也是萧述喜欢上这座城市的原因，会让他从心底里感受到一股宁静与祥和。
　　老街一面靠着高大的城墙，一面是傍山的绿茵，一块块山石铺成的小路凹凸不平却格外有脚感。萧述慢慢的走着，心情也变得很愉快。
　　正是仲夏，空气中的热浪在下雨前的时候肆意生长，转眼新绿变旧绿，古城墙上的爬山虎也在野蛮生长，耳边充斥着蝉鸣，却奇怪的从中感受到一丝宁静。
　　萧述之前从未走过这段路。只是凭印象里陈姨和王叔总是谈论这条街的早市上的东西物美价廉，老街有老街的曲折。萧述很快迷了路。
　　在路过三次相同的路牌，萧述终于停下脚步认真打量起了周围的环境。高低起伏的山路，百折回旋的羊肠小道。
　　下午街上人不多，人们都匆匆忙忙赶着回家，很少有人愿意花时间走这条曲折的路。
　　萧述叹了口气，走向了一条走了三次也没选的路，那条路上杂草丛生，地面也是硬生生被路人踏出来的一条泥泞小道，从入口完全看不见里面的路。
　　突然从心底升起一股莫名的感觉，进去看看吧。萧述想着。
　　那条小道路很窄，周围被茂密的杂草笼罩着，萧述必须弯下腰才能行走，头顶上的树干盘根交错，枝繁叶茂。
　　萧述硬着头皮往前走了十来米，突然碰见了出口，萧述掀起一帘树叶，突如其来的阳光竟也有些微微刺眼。
　　萧述抬起手来挡在眼前，几秒钟适应后，萧述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
　　一片繁茂的草地上蜿蜒着一条溪水，草坪的中间有一潭清澈的小湖，水面泛着闪闪星光，远处是一座巨大的古树，粗壮的主干要有五六个成年人手拉手环保的粗度，大树撑起了巨大的绿茵，才使得树下的景色如此怡人。
　　如果说还有什么比这更震惊的，那就是萧述在树干旁边的石头上，看见了教室里失踪了一天的人。
　　纪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