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鸾记》梁梁

3、惩治刁奴

　　姚府坐落在城中西南方向，门口正对着一片荷塘，正值春季，塘中无花只是一汪碧幽幽的湖水。右面紧靠着喧闹的市集，再往前一箭之地便是商家店铺林立的繁华商业街。
　　此刻正值中午，姚府门前的那片空地上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人头攒动好不热闹。
　　红鸾牵着锦儿的手刚迈出大门，便看到这么一副景象，不由得眉头就是一皱。
　　只见门前的台阶上三三两两的堆着些大小箱柜，里面是些古玩字画，还有几个首饰盒子装着各样珠钗簪环，十几个系着红布的大食盒里是各样喜饼糕点，各色的布匹摞起有一人多高，红绸绿缎的倒象是开了杂货铺。
　　旁边几个姚府家仆走上前来，其中一个五十多岁的老者正是管家姚伯，一张老实巴交的脸憋得通红，向她说道：“小姐，老奴无能，好说歹说这李府的人就是不把东西搬走，引了这许多人来瞧，这打不得又骂不得，哎。。。。。。都在这儿一整天儿了。”边说边急得搓手。
　　锦儿气得连连跺脚，“小姐，他们这分明是坏你名声，不知道的还以为小姐你和李家订亲了呢。”
　　红鸾笑拍了拍锦儿肩头，微笑道：“不气不气，把我的好锦儿气坏了，谁来帮我梳头呢。”想到那美则美矣，但手法异常复杂的发髻，她就有点头疼，转过头叫过一个家仆，问道：“李府人呢？”
　　那家仆朝街对面一指，“在那里，都坐了一整天了。”
　　红鸾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见街对面的柳树下横七竖八坐着十来个人，青衣皂帽，都是仆人打扮，脸上全带着贼兮兮的表情正往这边偷瞄。其中一人四十上下年纪，衣着与其它人略有不同，看样子象个管事儿的。身形干瘦，盘腿坐在一个锦垫上，歪着头毫不避讳的和旁边人说笑。
　　红鸾看到他们那副幸灾乐祸的神情，知道这群李府刁奴分明是受了主子吩咐来闹场的，不由得心头火起。想她爹也是朝中高官，虽然不知因为何事卷入官司，但毕竟还未下定论，这帮奴才就敢狗眼看人低，竟欺人欺到家门口来了？真以为她是病猫啊？
　　想到此，迈步就向对街走去。

　　李府的管家带着一众家仆在姚府门口已坐了一整天了，此时瞧见姚府门前一个妙龄少女走上前来，身形窈窕，容貌美丽，身后还跟着个小丫环和姚府管家，估计便是那姚尚书的女儿，只是奇怪听闻昨晚那姚小姐投湖拒婚，怎地此时却人好好的出现在眼前，正寻思着，见人已来到面前，这才慢慢站起身来。
　　“你是李府管家？”
　　“小的正是，”李管家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姚小姐可是答应了我家少爷的求亲？”
　　红鸾轻轻一笑，偏过头看一眼满地的彩礼物事，“这些东西可是你们带来的？”
　　“是啊，姚小姐，我们家公子仰慕小姐不是一两天了，虽说姚夫人拒绝了闲事，可我家公子觉得这内里有误会，小的们就只有在这里等着姚小姐回心转意哪。这些礼物都是公子准备送给小姐的。”突然又压低声音道：“只是听说姚小姐昨日失足落水，如今身体可好些了？我们公子说既然看上了您，您这千金玉贵的身子可得千万保重着哪。”
　　红鸾猛回头，眼睛紧紧盯住李管家，唇边浮上一丝淡淡的冷笑：“你的意思是，我除非死了，否则你们就不撒手是么？”
　　李管家只觉得一股凉气从后脊背嗖的窜了上来，眼前少女莫名的让他有点害怕，不应该啊，他家公子明明说姚家小姐性情懦弱，又加上姚尚书现在自身难保，威逼恐吓之下不愁她不答应闲事，可现在姚家小姐那冷冷的眼神，淡然无谓的态度，和听闻中的形象简直天差地别，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又转念一想，哼，整天养在深闺里的肩不能挑，手不能抬的千金小姐能有多大本事，八成是做出样子唬人罢了。自己是李府大管家，除了相爷和公子还有谁在他眼里，想到此，胸脯挺了挺，大声说道：“小的只知道，我家公子看中的姑娘，别人休想染指。我家亲事说不成，任他谁家也不敢上门再提亲，还不如现在就痛快答应。。。。。。”
　　话音未落，啪的一声脆响，已被红鸾重重扇了一记耳光。
　　李管家被扇懵了，捂着脸绿豆眼瞪得大大的，尖声叫：“你，你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这刁奴！”红鸾伸手指着脸已红肿的李管家，声音清脆：“你是个什么东西？狗仗人势竟敢跑到尚书府门前撒野，你当姚府是如此好欺的吗？任你一个奴才当街叫嚣？你们以为我的父兄不在家中，就可以落井下石欺负老弱妇儒了？你们打错算盘了！”
　　她眼神一转，见李嫂已在不远处的柳树下对她笑着挥手，心中有数，脸上笑容灿烂，撇下已呆若木鸡的李府众家仆，走到门口台阶上，大声道：“众位乡亲们，大家都看到了听到了，有人跟本姑娘提亲，虽然被拒但是礼物却并不收回。既然这位公子出手如此大方，小女子我也不好太小气。这些东西大家随便取用，布匹大家拿回家去做衣裳被面，点心给小孩子们尝

　　尝鲜儿，这是李相爷的公子做善事，大家别客气，尽管来拿。”
　　话音刚落，就见市集那边一大群破衣烂衫的乞丐冲了过来，足有几十人。人群赶快闪在一边，怕被脏乱的他们沾上了身。这些叫花子们男女老少都有，一张张形态各异的脸上俱都是渴望惊喜的表情。刚才在破庙那边，就听一个好心的妇人来说，姚尚书府门口行善布施，吃的喝的用的啥都有，他们中有的几天都没有吃东西，现在听说有东西可吃可拿还可以卖了换钱，哪里顾得上许多，拉着大队伍就来了，七手八脚的把东西抱在怀里就走。
　　李管家又急又气，跳着脚骂：“你们这些臭要饭的，把东西都给我放下。你们都是死人哪，还不快把我给这些臭要饭的赶走。”
　　那些李府仆人忙掳胳膊拽袖子上前推搡那些乞丐，这时人群中又冲进一伙人来，都是些三十几岁的壮年汉子，衣衫都是补丁摞补丁的旧衫，显然是市集里等着找活干的苦力。这些人象是有所准备似的，几人一伙抬了东西便走。李府仆人上前阻拦喝打，早被这帮壮汉围住痛揍，这些家仆哪里是那些整日卖力气的男人们的对手，早被打得四下逃窜。李管家连头上帽子也被打掉了，坐在地上哎哟着半天起不来。
　　姚府众人围在红鸾身边，看得解气，锦儿乐的直想拍手，笑道：“小姐，要不咱家的人也上去帮忙吧。”
　　“这倒不必。等会人群一散，李府就算想抓人也没处找去，法不责众，就算闹到官府也弄不清哪个主犯哪个从犯，糊涂帐说不清也就不了了之了。咱家的人若是动手，可是能找着人的。”
　　“姑娘好计谋啊。”一个清朗的男人声音忽然冒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