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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7聪明而热烈的爱,谁不想要了。 白懿表达爱 ...

  •   灯重新亮起的瞬间,顾小北还没有回答白懿。

      一直躲在角落不敢出声也不敢动弹的梁延终于暴露在了片场的白炽灯里。

      他深呼吸一次,看着齐刷刷将视线射过来的白懿和顾小北,忍不住紧张地咽了咽口水。他今天算是倒霉到了顶点。

      原本有很多机会可以离开,却偏偏都错过了,等局面持续朝着奇怪的方向发展,他算是动都不敢动了。

      梁延短暂的人生里,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希望时光倒流,让他不至于折回来拿自己的包。也许不拿那个包,也不会影响什么。

      但是现在,他干啥都好像是错。

      顾小北先反应过来,她起身,走到梁延面前,对他说:“今天听到的,不可以告诉任何人哦。”

      梁延紧张地点点头,带着三重肯定句保证道:“我绝对绝对绝对不会让第四个人知道的。”

      等梁延把握机会逃了。

      白懿重新追问:“顾老师,你还没有回答我。”

      顾小北被他那一大段话给说得恍恍惚惚的,现在清醒过来,有些好笑地提醒他:“白老师,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在成年人之间,表白是无路可走之后才要做的事情。”

      “我们成年人谈恋爱,靠的不是,说好了,就交往。“她靠近白懿,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继续说:“白老师,今天辛苦了。”

      这一秒钟里,白懿脑中过了很多画面,有茶餐厅重新看见顾小北的那一幕,也有几年前,她第一次把视野之狭卖给自己的那一幕,但最后只剩了一句:她笑起来挺好看。

      顾小北已经很久没有陷入一段莫名其妙的感情纠葛中了,而现在,她突然意识到,白懿讲那些话的时候,她是有过心动的。

      不是因为那些奇怪的论据。

      而是在这样一个时间点说出这些话的白懿,就让她心动。

      爱确实是一个动词。是在人的行动中被验证,被感受到的。

      浅薄的语言包裹着形形色色的爱,包裹着光鲜的承诺。她曾经被打动过,但在三年的婚姻里,她知道,一个人说什么并不重要,因为言语只是片刻间的真实。

      就好像她的妈妈,在一个打来问她要钱的电话里,对她说:“你现在有什么困难吗?假如你有什么困难,妈妈一定会帮你的。”

      她明明在要钱。只是在要钱。却说假如顾小北有什么困难,她一定会帮她。

      那一刻,顾小北只能告诉自己,没有人会帮我。

      而祝燃,和妈妈那么像。

      顾小北也没有那么多困难,最困难的时候,已经卖了视野之狭。她想,也许她也不需要谁真的为她着想,只是,也不用说那么漂亮好听的话。

      明知道她从来没有得到过,却用爱的名义做诱饵,让她牺牲了一次又一次。

      十几岁的时候顾小北每个周末都会去画室。

      她最开始画素描的时候,被一套有塑料可乐瓶的静物组合给难到,因为怎么也画不出塑料的质感,她坐在那埋头画了一个下午,越画越糟,越画越烦。

      画室的老师走过来叫她停下,和她说:“假如越画越心烦了,就先停一阵子。”

      她记住了这句话,在无路可走的时候,就停一阵子。

      所以卖掉视野之狭帮妈妈还完赌债之后,她也停了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里,顾小北写不出什么好东西,坐在电脑面前消磨一个晚上,脑子里也是空空如也。

      直到和祝燃结婚。

      在这段婚姻开始前,她甚至想过,也许这一辈子就这么结束了。她就拍拍八点档电视剧,再生个孩子,带孩子,养孩子,接送孩子上学放学,再看着孩子结婚,生下一个孩子。

      她不是非得要去画好那个塑料瓶子。非得告诉所有人,她是可以画好那个塑料瓶子的。

      顾小北已经接受了,也许有些人天生没有资格做梦。

      假如白懿不给她发那几百条催命的简讯,她甚至会在照顾祝燃出院后,就再一次忘记,她是想过要画好那个塑料瓶子的。

      顾小北也曾经想,假如有一个人能照顾她就好了。有一个人和她说,她可以想去做什么就做什么。想欠一屁股烂账就欠一屁股烂账。想输光一千万就输光一千万。

      刘平平找来片场的时候,白懿正在补拍这个场景里的最后一幕戏。

      他正坐在餐桌上,吃秋姨准备的早餐。

      刘平平穿着一条粉色的连衣裙,戴着两个夸张的金色流苏耳环,丁零当啷地走进片场。

      白懿便听到顾小北喊了一声CUT,他顺着顾小北的视线,看过去,是一个花里胡哨的中年女人。过了好几分钟,他才意识到,刘平平可能是顾小北的妈妈。

      她凑到顾小北身边,拉着她的手说,“小北,妈妈来看看你,不打扰吧?”

      白懿从顾小北的眼神里,就读出几个大字:十分打扰。

      她似乎和徐青青说了些什么,就带着刘平平离开了片场。

      白懿撤了身上的道具,走过去盘问徐青青,“顾老师和你说了什么?”

      徐青青说:“顾老师让我给你说声对不起,她要离开一个下午,去处理一下家务事。”

      白懿脸一黑,徐青青看他这样觉得可好玩,又补充说:“顾老师还说,你今天演得很好,她保证她这次只会消失一下午。耽误的费用可以从她的分成里扣。”

      白懿点点头,问徐青青要了手机,给顾小北打了过去。

      电话响了一阵被接起来,又被直接挂掉。

      白懿气得咬牙,拉开片场,就追了过去。他在停车场找到了人。刘平平站在一辆白色奔驰前面拉着顾小北寒暄,她说:“小北,妈妈真的好几年没见过你了,都快认不出了。”

      顾小北像是耳朵里堵了两坨棉花,压根听不到她妈在说些什么。

      等到刘平平絮絮叨叨讲了十来分钟,终于切入了重点,她说:“你不和妈妈去吃饭,妈妈也不勉强。只是你叔叔的生意,真的需要一笔钱周转,这次妈妈给你打借条,你再借妈妈五百万,好不好?”

      顾小北在她说完的这一瞬像个突然活过来的提线木偶。她的手还给刘平平亲昵地拉着,顾小北也没挣脱,只是平静地问道:“500万?我哪里去找500万给你?是不是那一千万你输得容易,我还真给你还上了,你就觉得我赚钱容易了?”

      “你是不是以为,我动动手指头,眨眨眼睛,就可以给你变出500万?”

      刘平平竟然也没有被她的冷漠给击退,她不气馁地继续问:“那300万?”

      “我没钱。”顾小北终于把手挣开了,她的语气冷得似乎快要结冰,就连两米开外的白懿听了都有些害怕。

      她说:“你老了病得不能动了,和我说,我会找人来看护你的。但是你听清楚了,你的人生是你的人生,我的人生是我的,我管你是去赌了还是你老公生意要周转,都别来找我,我不欠你们什么。从今天开始,我一分钱都不会给你的,你不用再来了。”

      刘平平被她一凶,也不多说了,戴着一副很委屈的神色,上了那辆白色的奔驰。

      顾小北等车开出老远后,才像是喘得过气了一般,开始大口呼吸。她脱力地蹲了下来,捂住自己的脸。

      直到白懿走过去,拍了拍她的头,她抬起眼,看着眼前的白懿。

      白懿问她:“顾老师,你还好吗?”

      他伸手把她拉起来,像蛊惑般地靠在她耳朵边上轻声说,“顾老师,你们成年人哭的时候,怎么哄才会好?”

      重庆的拍摄在初秋正式结束。

      整个拍摄团队赶着在中秋之前去澳门搭建新的片场。

      白懿在澳门没有几场戏,却还是跟着去了。他没有戏要拍,整天闲得走街串巷,被不少娱记拍到。

      他每天不是在买蛋挞,就是在吃豬扒包,最离谱的时候,是在DFS 买衣服,逛的还是女装,把新一季的时装都买了下来。

      娱记都知他家里人生意做得很大,平时花钱很是大手大脚,但跟了几天,看这一通胡买,还是多少有些震惊。

      徐青青隔天就看到了热搜,花了好些钱才给压下去。标题无非是那些,揣测恋情,骂他朱门不知酒肉臭,又说他乱搞关系拆散人家婚姻。

      白懿毫不在意,他说:“他们爱写,让他们写,还能写出什么花来?”

      徐青青气得想掐他人中,让他清醒点。

      顾小北一回酒店就开始头疼,白天的片场种种琐碎,都比上大晚上看着酒店房间堆着一堆东西让她头疼。她只觉得,十个女人都没有一个白懿能买。

      白懿表达爱意的方法,就和他的为人一样,确实是直白简单。

      顾小北拆开一盒蛋挞,吃了一个,又拆开一个淡绿色花纸包裹着的小纸盒,打开来是一个飘着雪花的玻璃球,俗套又低级,里面装着一只圆胖圆胖的小企鹅。

      她想,白懿应该是所有女孩子都会喜欢那种恋人。

      聪明而热烈的爱,谁不想要了。

      顾小北将企鹅搁置在亚克力床柜上,昏黄的灯光打在透明的玻璃上,显得通透又明朗,像白懿的声线透过电磁波,凑在她耳边问:“顾老师,喝粥还是肠粉?萝卜糕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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