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愿是你》云初溟

3、第三章 是心动啊

　　寂静的客厅漆黑一片，沈戏墨径直走到房间。

　　少年在椅子上放下书包后，躺倒在床上。

　　日光灯上扑腾着两只蛾子，空气里带着骤雨前特有的潮热。

　　手机屏幕上映出自己通红的脸颊。

　　沈戏墨一边等着可能不会出现的企鹅消息，一边回想着刚才发生的事情。

　　陆云栖说完那番话以后，自己的状态就颇为古怪。

　　陆云栖房间里的风扇吱呀吱呀，响彻了无风的夏夜。

　　沈戏墨却只听得见自己砰砰作响的心跳声。

　　“你没事吧，脸好红啊，不会是中暑了吧。”

　　陆云栖从床上一跃而起，凑近沈戏墨。

　　冰凉的指尖轻触着少年灼热的脸。

　　这也凑得太近了！

　　陆云栖的脸距离自己只有三十公分，少年略带温热的呼吸落在自己的脸上。

　　喉结与锁骨清晰可见……

　　“就是中暑了，回去睡一觉就好了。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家了。”

　　沈戏墨飞快地起身，拿起书包，没敢多看陆云栖一眼，径直走出房门。

　　向陆母告别后，在紧闭的大门后站伫冷静了片刻。

　　自己从未有过这样奇异的感觉，感觉胸口似乎有一万只蝴蝶即将翻飞出来。

　　许多年以后，沈戏墨才在字典上看到了“crush”这个单词的释义——

　　对一个人心动的时候，胸口会飞出一万只蝴蝶。

　　雨后的清晨，校园里散发着树的香气，迎面吹来的冷风拂走所有困意。

　　“早呀同桌，你现在身体怎么样了啊，昨天怕你已经睡下了，就没给你发消息。”

　　陆云栖搂上沈戏墨的脖子。

　　两人四目相对的时候，沈戏墨的耳根微微发红。

　　“没什么事了。”

　　沈戏墨埋头做着题，用沉默掩饰自己不自然的举止。

　　陆云栖白净纤瘦的手在桌子的一角放下两盒中暑药。

　　“大学霸，别做题啦，今天早上第一节是体育课，赶紧去换衣服吧。”

　　望着少年和同班的男生有说有笑离去的背影，再看向桌上的药——

　　沈戏墨心中交杂着暖意与苦涩。

　　从小到大，连父母都未曾替自己买过药。

　　第一次体会到被在意的感觉，内心难捱地涌上暖流。

　　走到更衣室的时候，正好看到了已经换好衣服的陆云栖。

　　深蓝色的篮球服衬着少年瓷白的皮肤，整个人看上去都在发光。

　　少年棕色的刘海被分成中分，戴上了蓝白色发带。

　　“怎么了，一直盯着我看，是我打扮得太过了吗？”

　　陆云栖有些困窘，右手伸向发带，准备将它拿下。

　　伸到一半的手却突然被沈戏墨握住，悬停在空中。

　　“没有，很好看，很适合你。”

　　沈戏墨有些慌乱地放开少年的手。

　　陆云栖的手比沈戏墨小了一圈，也比沈戏墨的手更纤细骨感。

　　心里痒痒的。

　　“谢谢呀，被大帅哥夸了，好开心耶～”

　　陆云栖在椅子上坐下，笑着托腮，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沈戏墨。

　　脱上衣刚过半的动作突然停下，沈戏墨回过头，害羞得有些不自在。

　　“你这是想干什么。”

　　“没有啊，就，欣赏一下帅哥的身材。”

　　“……”

　　沈戏墨叹了口气。

　　“你盯着我，我就不想脱衣服了。”

　　“害羞什么嘛，都是大男人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我就是想确认一下我和帅哥的差距嘛。”

　　陆云栖拼尽半条命，在清瘦的手臂上挤出两块肱二头肌。

　　沈戏墨不由得噗嗤一笑。

　　沈戏墨脱下上衣的瞬间，陆云栖的笑容瞬间凝固，脸上微微泛红。

　　男生们的目光也纷纷汇聚在沈戏墨身上。

　　少年的身体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八块腹肌与胸肌赫目！

　　“呜呜呜，为什么有的人长得好看、成绩又好，身材还这么好，还有没有天理了！”

　　陆云栖嘟囔道。

　　“别看了，你这种阿宅是不可能有这种身材的，哈哈哈哈哈！”

　　郑琦打趣道。

　　“呜呜，你又怼我！我虽然没有腹肌但我也挺瘦的嘛。”

　　陆云栖看着自己纤瘦的手臂，发出了一声轻轻的叹息。

　　郑琦是本班班长，精瘦的长脸上长着些许青春痘，厚重的镜片依旧难掩犀利的目光。

　　郑琦看起来就是个毒舌腹黑的人，意外地却和陆云栖关系很好。

　　大抵是因为陆云栖没心没肺、始终温和友善的性格吧。

　　做完例行的体操后，体育老师便让同学们自由活动。

　　一群人打着篮球的时候，从不远处突然走来两个人高马大、一看就来者不善的高年级学长。

　　其中一个学长一把夺过陆云栖手中的篮球，并把少年撞倒在地。

　　“你就是那个很受女生欢迎的小白脸陆云栖？

　　这小脸长得跟个娘们似的，有种和我们打篮球pk一下吗？

　　输了就叫我们两声爸爸。”

　　两个高壮混混露出鄙夷的笑容，居高临下地看着少年。

　　“你们也太不讲理了吧……”

　　体育一向是陆云栖的弱项。

　　无助的少年坐在地上，膝盖擦伤冒着血珠。

　　身旁熙熙攘攘围了许多人，却没有任何人敢为少年出头。

　　两个来者不善的学长是青城一中出了名的混混：

　　李一鸣和王琨。

　　据说道上的人见到他们都要礼让三分！

　　二人的脸也长得格外粗犷，不难想到二人异性缘都很差。

　　深受女孩们欢迎的陆云栖自然成了二人的眼中钉。

　　正坐在一旁中场休息的沈戏墨闻声抬头。

　　少年手中的矿泉水被紧紧捏爆，水花溅落一地。

　　“两个人欺负一个就很有种了？”

　　沈戏墨走上前扶起陆云栖，眼神流出锐利的寒气。

　　“哟，你又是哪根葱，居然敢跟你两个爸爸对着干？身材倒是比小白脸壮点。”

　　话音刚落，李一鸣用力挥出拳头。

　　拳头没有落在少年脸上，反而被沈戏墨迅速接住。

　　随后立即被扭到身后，骨头发出咔擦一声重响。

　　“我去，疼死了……”

　　“你小子惹到我了！”

　　李一鸣示意王琨走上前，二人一起扑向沈戏墨。

　　两个大汉却被少年三两下飞踢与挥拳打倒在地。

　　“你小子练过？是道上的人吗……

　　这套拳法怎么感觉似曾相识……”

　　“不是，但也许你们认识我父亲。

　　我爸是前任警视厅厅长沈阳明。”

　　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两个混混脸上瞬间露出惊恐的表情。

　　人群中开始窸窸窣窣地议论起来。

　　“沈阳明，是之前那个战功赫赫的警视厅厅长？

　　据说缉凶归案的许多罪犯都是十恶不赦的坏人，却对他没有任何怨恨，甚至对他的人品与能力称赞不已。”

　　“是的，而且这样一个让极恶之徒都尊敬的人，对百姓更是温暖友好。”

　　“对，之前我奶奶摔倒了，是沈警官冒着雨把我奶奶送到医院。”

　　“之前我家柿子被偷，还有林大爷的狗被偷，也是沈警官帮我们找到了犯人。

　　哪怕是小事，只要是大家的请求，沈警官都会放在心上。”

　　“之前听说，沈警官五年前因为那个事件，去了赤城，从此杳无音讯。”

　　“所以沈警官现在回来了？”

　　人群的议论被两个混混打断。

　　“多有得罪了，小哥……以后我们不会来找你和你朋友的麻烦了！

　　哦不对，以后我们当你小弟吧。”

　　两个混混的态度突然来了个三百六十度大转弯，语气也变得毕恭毕敬。

　　“这倒是不用了，所以，你们还打篮球吗？”

　　沈戏墨的眼神依旧冰冷，眼里却蒙上一层灰雾。

　　“不打了不打了，我们去趟医务室，您打吧。”

　　两个混混上前向陆云栖道歉后鞠了一躬，灰溜溜地快步逃离现场。

　　“你没事了吧？”

　　沈戏墨看向陆云栖。

　　少年有些惊魂未定，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没事了。”

　　陆云栖看向沈戏墨的眼睛。

　　他的眼神里略带哀伤……

　　陆云栖思考着什么，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闭上了微启的双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