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长生殿（四十六） “你不想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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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同伴们还没到吗？”
唐雪青的语气伴有几分焦灼。表盘上的指针头也不回地向前转动着，只是原本应该快些出现的人影却迟迟未到。
“快了。”钟见琛撩开发丝，冷冽的冬风依旧未停歇。
高马尾艺人不以为意地闷哼了一声。
“我倒是有个问题想问你。”
“警察。”她托起下巴，一双眼睛不由自主地瞥向远方。“如果抓到凶手的话…会判几年？”
“一般情况下，犯□□罪会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翠绿色的眸子将目光悄然无息投向她藏在身下正紧握的手心，她在紧张。
“如果情节恶劣，如多人□□、在公共场所□□等，可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死刑。”
“…………”
唐雪青侧过头去，灰蓝色天空中的几只黑鸟零散地飞着，连鸣叫都不曾留下。
“呃…也许我不太懂法。”她自言自语般说着。
黑发顾问默许了她的回答。
“你好像并不爱说话，警察。”
“我可以再问你一个问题吗？”高马尾艺人又偏过头来，让人避不开她的眼神。
钟见琛点头，恰好印证了刚刚才总结出的答案。
“呃…我是说。嗯，我可以再提出一个请求吗？”
已经临近到嘴边的话语再次被她咽下，犹豫是必然的。
钟见琛没有说话，好在她有足够的耐心。
“哦对了…这算是私人问题，不可以告诉别人！”
“好。”
唐雪青这才放下心来。
“如果，我是说如果。……要是你的亲…呃…关系很亲近的人犯了…错，你会原谅他们吗？”
“…………”
没有标准答案的问题，非黑亦非白。她的目光变得异常迫切，也许是在等待一个富有价值的参考。然而灰色的选择没有对错。
黑发顾问仅仅思考片刻，答案便简洁明了：“我的原谅取决于他们犯错的程度。”
唐雪青：“………啥？”
“你这……”她很无语地扶额。“你这不相当于白说了吗！”
“………”钟见琛没有搭理她。
待会儿真说了又怕你不乐意。
“我是说，你得起码有一个确切的答案吧？”
她自知说不明白，于是又换了一种策略用手比划着：“我想要一些…具体的措施。”
“你想要答案？”
“对。”唐雪青语气坚决。
翠绿色的眼睛里闪过碎片化的回忆，静谧的溪水泛起涟漪。浅滩上铺满的黑色石子划破了思绪，她在最深处找到了她想要的答案。
“如果是犯罪，那我一定不会原谅。”
高马尾艺人咬住下唇，不安的情绪很罕见地在隐秘角落处结出了网。
如果吗……？
黑发顾问没有提问，背后的事实两人都心知肚明。
“这是底线。”
那我呢？我的底线又是什么呢？
唐雪青向后仰靠在金属椅背上，她闭上眼，疲惫的大脑中还有太多真相值得去思考。
好累。
“……警察，你叫什么名字？”
“钟见琛。”
“谢谢你，钟警察。”
高马尾艺人放下了最初的些许傲慢，未知的前方布满了迷雾，她需要提灯的人来指引方向。
“以后要是我还有问题，还可以来问你吗？”
………………
“请坐。”
银发女人放下茶杯，清脆的碰撞声与她柔和的音色一样悦耳动听。
紫瞳警察端坐着。不断溢出的香气似是欲蛊惑仍然清醒的神志，无时无刻都想要让人趁机放松警惕。
“不知是否符合您的口味呢。”她端庄的姿态令杯中红茶又添了几分醇香。顾秋扇露出得体的微笑，只是那双锈红色的眸中却没有一丝光亮。“女士？”
金黄色麦浪下暗藏着旁人所不知的警惕，角落里的镜面中折映出高乐笙微微颤动的上眼睫。
“谢谢款待。”紫瞳警察颇为平和地抿了一小口茶。
紫色蝴蝶飞入充满未知危险的深海之中，单薄的翅翼涌入表面所不可视的巨大力量。银色骇浪疯狂地席卷而来，但始终拍碎不了那颗无畏的心。
“这跟我平时喝的品种很不一样喔，但品质也足够好。唔错噃。”
“呵呵。”银发女人手指交叉，弯弯的眉眼如水波般潋滟。
她很满意。
“不过。”高乐笙拿纸擦干唇角的水渍。“我还有要紧的事要处理。”
兜中的手机很合时宜地震动起来，不用猜都能知道究竟是谁的来电。
她整理好茶具，站起身来眼看着就要离开。
“请别着急，女士。”
冰凉的手掌从身后抓住了她宽实的肩膀，用力很轻地朝下压去。
“不会占用太多时间的，请相信我。”
眼前人的动作有一瞬间停止了，但又很快恢复了原状。
“你之前帮过我一个忙，还记得吗？”
顾秋扇俯下身，卷曲的银色长发在旁人的身边低声呢喃。
“喔，好像是这样。所以呢？”
银发女人卷起一缕金黄的发丝：“我有一份回礼赠予给你。”
“…………”
“多谢。”高乐笙很客气地推开那只令人不适的手。“我不太需要。”
明确的拒绝。
顾秋扇微微朝左歪下头，她在思考。
“嗯。”她伸出食指，轻轻抵在了下颚上。“我想你一定会喜欢的。”
“咣当。”
急促的碰撞声打断了她轻柔的话语。银发女人抬眸，被推开的座位上早已空无一人。
高乐笙拉开门把手，紧闭的锁孔阻挡住了她的去路。
“呀。”如风铃般空灵的笑声从她的背后飘来。“呵呵。”
“真是不好意思，可能要再耽误些时间了。”
顾秋扇举止优雅地掩住嘴，咧开的唇隐藏在不为人知的疯狂中。
门被锁住了。
在意识到这点后，黄发警察索性松开手。斑驳的铁锈不免有些脆弱，在岁月的侵蚀下仍然顽强地蜷曲着身躯。
“希望你有耐心听完，不胜感激。”
颤抖的铃声在她耳边重现。
高乐笙毫不犹豫脱下外套，干净利落地缠在了手上。
“就在十五日后，会有一场演出。”顾秋扇拾起汤匙，极有耐心地在杯中搅动开来。“如果你能来的话……”
“砰！”
一声巨响，摇摇欲坠的门锁尖锐地发出嚎叫声。
锈红色的眼珠缓缓向前移动，不愉快的画面被刺锥用力刻印在颅内。
“砰！！”
又是用力的一拳，解决掉已经被腐蚀的金属对于她坚实的手臂来说简直丝毫不费吹灰之力。
高乐笙丢掉完全变了形的废锁，面前赫然被开辟出一条新的道路来，她该走了。
“再见，多谢款待。”
顾秋扇并没有出手阻止。她凝视着黄发警察高大的背影，只是面带微笑地轻叹一口气。
“真是遗憾。”
她语气中掺杂着淡淡的无奈，犹如母亲目视着顽皮的孩童般。
紫瞳警察没有因为外力而动摇内心的想法，一只脚跨出了门外，紧接着就是另外一只——
“你不想知道这所公司的秘密吗，警察小姐？”
脚步声戛然而止。
高乐笙抓住门框，露出侧过的优美的下颌线来。
“如果你感兴趣的话，我并不介意与你分享。”
失焦的笑靥在顾秋扇脸上绽放。那是一朵银色的大丽花，弥散开的香味引诱着，幻化做无形的手臂将她揽在怀中拥抱。
你会回头的。
“这对你没有好处。”她徒手矫正好畸变的铁门。
“你想知道原因。”银发女人坐上长桌，很轻松地荡了荡双腿。黑色的绒面长裙罩住旁人所不知的可怖疤痕，那是另一面的荣誉。
“我不渴求金钱，也不追崇名利。”她闭上眼，口中念念有词地说道，像是在念诵一段经文。“我不畏惧死亡，我只遵循原则。”
高乐笙：“………？”
这人估计精神有问题。
黄发警察发出一串爽朗的笑声：“哈哈。所以呢？”
“咻！”套有挂绳的工牌从半空中飞过，恰好被她不偏不倚地接在手中。
“十五日后会有一场演出，你可以拿着员工工牌入场。”
“去欣赏吧。”顾秋扇轻盈地跳下身。“你一定会有所收获的，警察小姐。”
………………
“请稍等一下，陈老师。”
年轻的化妆师拉开椅子，像打报告般站起了身。
“那个…可以先暂停一下吗？”
“是有什么事吗？”负责人放下手中快要断墨的签字笔，略显疑问地望着她。
“就是……”艾羽玫不安地向四周张望了一圈。“我的助手不见了。”
“不见了？”
“对，就是刚刚那个黄头发长卷发的那位。”她挠了挠脸颊。“已经过了半个小时，可是还没看到她人。”
“…………”负责人女士很明显并没有明白她说的话。
“那你快去找人吧，安全第一。”
“哎好！”
艾羽玫在得到同意后拔腿就跑，只留下一溜烟的尾气。
搞什么啊？？…莫不是出事了？
不对啊，就这么大块地怎么可能迷路嘛……
她越想越离奇。
“喂？高…警官……？”
走廊里传来化妆师故意压低后两字声音的回音。“你跑哪里去了？怎么没看见你人啊？”
“…………”
电话那头没有如预想中传来丝毫声音。尽管她努力尝试联络，但仍然听不到任何声响。
“？”
艾羽玫猛戳手机屏幕，企图在声音设置里找到想要的答案。
降至为0的音量在数据内无声讥笑着她的愚蠢。
化妆师很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哈哈…不好意思哈，刚刚调成静音了…你刚说什么来着？”
“…………”
依旧无人应答。
一片死寂，突如其来的变故几乎让一脸无措的化妆师变得无法应对。
“妈呀。”艾羽玫瞪大眼睛挂断了电话。
……这破手机疯了。
这下真完蛋了。
搭错线无法连接的神经元迷茫地寻找着可用的桥梁，钱币飞飞的可怕画面在她脑海中浮现。
没有什么事能够比拿不到钱更可怕了！
化妆师痛苦地抱住头，原来这就是绝望的滋味吗…有点意思。
不要啊！
……办法总比困难多！
秉持着金钱第一的信念，艾羽玫顿感心中又有了莫名的力量。
无论对与错…先尝试着去想想办法吧。
作者有话说
第87章 长生殿（四十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