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庚娘（四） 第一桩自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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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三分钟前，监控室。
“…………”
短发女警伫立在巨大的电子屏幕前，整张脸上无论横看竖看都写着「无语」两字。
“什么玩意儿？”苏祈无语住了。“那么巧？正好碰上你们监控维修？？”
“不好意思啊警察同志。”校方管理人员尴尬地笑了笑，自知有些理亏。“我们监控是这样的。”
回忆结束。
“…啊啊啊…总之就是这样！……怎么就正好遇上监控在维修？真是倒霉透了……”电话那头的苏祈实在是抓狂的不行。
“那么早，估计也没几个人看见……”她叹了口气。“唉，这下好了，估计凶手长什么样是不知道的了……”
“别着急嘛，总会有其他方式知道的。”白发警察安慰道。
等到顾星棠走到操场上和钟见琛讨论二十多分钟前苏祈来电时，恰好此时又来了一通张盛的电话。她刚接通，电话那头就传来了张盛愤怒而又颓丧的声音。
“棠姐！真是气死人了！”熟悉的语调不知道才在哪里听过。“我打了十来通电话，靠！一点有用的信息都没得到！！”
“你先别急，慢慢说。”
“你不是让我去联系高思源的室友、宿管和学校保安吗？他们要不是支支吾吾就是啥也不知道，唯一问出几个还都是些没用的消息！我真的……！”
“行了行了，你给我具体说说他们都说了些什么？”顾星棠扶额。
“我先问的学校保安，他们知道的比较少。有几个都是在食堂吃完早饭后听到黄林尖叫才发现出事的。”
“出事之后等他们到楼顶上去的时候凶手早就没了人影，便立即报了警。之后我问的宿管，主要管理的宿管是个阿姨，叫刘丹秀。她只知道头天晚上高思源那个寝室没有任何异常，除此之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我最后联系的是高思源的几个室友，不过这几个人才是离离原上谱。”
他露出仿佛被哽到的神色。
“问了六个人，两个连高思源出事都不知道！？”
“剩下四个人中两个支支吾吾话都扯不圆，听意思应该也是啥也不知道。另外两个跟高思源不是很熟，具体的也不了解。”
顾星棠只觉得匪夷所思：“你问了六个？宿舍不是七个人人吗？除去高思源。”
张盛耸肩：“是，还有一个，但好像他已经做过笔录了，就没有联系。好像叫什么…黄林？”
顾星棠一双柳叶眉顿时拧在了一块儿。
“行，我知道了。我让苏祈去联系档案局和法医鉴定科，她去了么？”
“去了，她还没回我。”
“…………”
“嗯，那我先挂了。”白发警察暗自叹气。
“没想到他居然是高思源的室友，这个黄林还挺重要的。”钟见琛细细思索。
顾星棠吸了口气，深呼吸比预想中还要有效：“这下难办了，只能等档案科和尸检报告出来再说了。”
待到宋临安通知后，谭艳、林澈、王寒和俞清欢分别又回到了学校。
谭艳是高思源的班主任兼数学老师，作为一名典型的精干女老师，身上自然有种才高气清的气质。
她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职业装，挽着高高的发髻，让宋临安他们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位班主任。
林澈和俞清欢比她晚了一点到。和谭艳相比，林澈看上去要更加平易近人一些，脸上热得多了一层淡淡的红晕，倒是让诸多女警察忍不住驻足停留多看了两眼———
“小黄你怎么愣在那里了？”
黑发警察伸出手在实习警察的面前晃了晃。
“啊……？”她反应过来，急忙露出一副惊慌失措又找个借口疑似尽在掌握之中的样子。“……怎么这么热？哈哈，前辈你别担心，只是天太热了脑袋热晕了……”
真的假的？
林澈一进门就看见了在远处站着的宋临安，便友好地向他招了招手。
那抹熟悉的笑容又出现在了他脸上：“宋警官！”
宋临安心跳顿时漏一拍，连视线都变得躲闪：“林老师………你怎么在这儿？？”
听不见声音的林澈小跑过去，让宋临安身边的小黄很识趣地走到了一旁。
小黄故作惋惜地拍了拍宋临安：“………前辈，既然你认识这个林老师……那联系方式就靠你要了！”
宋临安很微妙地挑了挑眉。
小跑了一段的红发教师脸上的红晕泛得越加厉害，让宋临安赶紧给他递了一瓶水。
“谢谢宋警官……”他打开喝了一小口。
“林老师认识高思源？”
“啊…”林澈擦了擦嘴，“我是高思源的副班主任。”
“噢……”宋临安看向林澈，观察后发现对方竟然比自己要矮上个十厘米。
之前在楼梯上不觉得，他的体型怎么矮上那么多……？
也许是宋临安看得太过专注，让林澈有些好奇地掂了掂脚，对上了他的目光。
“宋警官你在看什么呀～？”林澈好奇地歪过头。
听到此话的黑发警察赶紧挺直了身板。
“啊我我我我……”他耳根发红，想起先前的话术别过了头去。“肯定是天太热了脑袋热晕了…”
“那你可不要中暑了喔～？”一双绯红色的狐狸眼又眯成了月牙状，里面像是装满了甜蜜的糖浆。
十分钟后。
俞清欢在林澈之后到达了学校。她看上去怯生生的，披着一头刚过肩的黑发。警务人员把她带到了宋临安跟前，让这位小姑娘略微有些紧张。
“警察叔叔……好。”她很小声地打了个招呼。
24岁的宋临安被她这声“警察叔叔”喊的有点不知所措。
“俞同学你别紧张…不用叫叔叔…”
一旁的林澈有些尴尬地轻拍了自己宝贝学生的肩，低下头去小声叮咛：“没事清欢，这位警官挺年轻的，喊哥哥就好……”
俞清欢乖巧的点了点头：“好的林老师，警察哥哥好…”
“你先去旁边坐坐吧，天太热了。还有人没来，再等等吧。”宋临安指了指树下的椅子。
等到俞清欢坐到一旁时，他问向林澈：“这个俞同学是林老师的学生吗？”
“是的。清欢是个很听话的孩子，成绩也不错。”他笑了笑。“我跟清欢关系挺好的。”
宋临安立刻投去了一种好奇的目光，让林澈有点凉飕飕的感觉。
“啊…宋警官，你别想多了……”他失笑道。“只是师生关系啦～？”
“啊，我知道。”
“嗯！”林澈往他身旁靠了靠，不经意间抛出一个媚人的眼神：“我目前还是单身哟～”
………………
等到钟见琛和顾星棠达到临时笔录现场后，最后一位人员王寒却迟迟没有到场。
眼看时间一点点地流逝，白发警察只好决定先行做笔录。
“先让谭女士来做笔录吧，不等王寒了。他来了给我说一声。”
思索一番后，她决定也让钟见琛参与本次审问。
在某种意义上，钟见琛实在是一个很好的顾问。
“待会儿我来负责提问，你可以补充，但不要乱说话。”顾星棠反复叮嘱道。
钟见琛面无表情：“明白。”
片刻后，一位打扮干练的中年女性来到了现场。
坐在椅子上接受审问的谭艳从一开始就摆着一张冷脸，比坐在轮椅上的钟见琛还要严厉上三分。
还是琛式冷脸看的人赏心悦目，她想。
“谭老师您好。我叫顾星棠，现属锦宫市公安局刑警支队队长。”她出示了自己的证件。“接下来我会询问你一些有关于案件的事实与信息，请你一定要如实回答。不得诬陷，撒谎。”
“知道了。”谭艳扶了扶鼻梁上即将滑下的眼镜，一双丹凤眼隔着反光的镜片投出冷冽的目光。
顾星棠翻开笔记本：“首先，对于死者高思源，能否说说您对他的看法和您了解的信息？”
“客观来说，高思源家里比较有钱，这是我了解的信息。我对他的看法…他不是属于成绩很好的那一类，但比较安分，不会惹事。”
“好的。”一旁的夏泠赶紧记录下来。
“案发前一天，请问高思源有什么异常行为吗？”
谭艳：“案发前一天……据我所知没有。”
“行，那您了解成川中学上一次自杀坠楼案件吗？”
“…………”
不知是不是顾星棠的错觉，她总感觉问出这个问题后谭艳脸色变得有些难看起来。
“了解，但不是很清楚。”她的额上渗出几滴汗来，但很快就被擦去。
“那谭老师可以大概给我们说说吗？”顾星棠问道。
“可以。上一起自杀的学生也是我们班的，叫陈白予。白色的白，给予的予。”
“发现尸体的时候应该是在4月17日的上午，差不多早上5点发现的。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跳的应该是男生宿舍楼吧。”
顾星棠霎时心里一紧。
这么巧？同样的死法，同样一个班的人，同样的死亡地点，同样的日期………
“那您知道陈白予为什么要自杀吗？”
“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了。”
“行。”她示了示意。“请您讲述一下您对他看法和了解的信息。像刚才那样。”
谭艳细微地皱了皱眉：“陈白予的家长很不负责，平时都不怎么管孩子，所以陈白予的性格和成绩都不好。”
“顶撞老师，旷课，不文明用语，……不好的事他都会，还经常喜欢挑事打架。我对他的印象不是太好。”她叹了叹气。
“后来他突然就………死了，让我们老师都很震惊。”谭艳扶了扶眼镜。“现在想想他自杀确实也不是没有道理…毕竟对于一个成绩不好并且家庭条件不好的学生来说，这样的日子活着确实没有什么希望。”
“这样的学生每年总会有几个，唉。”她再次叹了口气。
“嗯。”顾星棠想了想。“您确定您以上发言都是如实的吗？”
“我确定，绝对没有半点谎话。”她转身背上了包，看起来马上就想要离开。“请问我可以离开了吗？”
“…………”
“等一下。”
一直没有说话的钟见琛叫住了她。“还有一个问题。”
“请问，陈白予、高思源、黄林的关系是什么？”她问道。
“嗯。”谭艳手中的动作顿了顿，她想了想。“应该是普通同学关系吧，黄林和高思源关系还可以，关于陈白予…我就不太了解了。”
不了解？
“行。感谢您的配合，您可以走了。如果后续有需要的话还要麻烦您一定要配合我们，谢谢。”
等到谭艳背上包离开，顾星棠把椅子挪向了钟见琛。
白发警察托起下巴，琥珀色的双眼闪烁着理性的光。“这个谭老师，我认为她的话有问题。……”
“嗯，我也觉得。”
“她的话，一半一半吧。”钟见琛拧开瓶盖。
“你们在讨论什么啊？一旁记完笔录的夏泠好奇地把头凑了过来：“我听听？”
她的目光径直投向了一旁的钟见琛。
“咦？这位是？”
“我是顾警官新聘的顾问，钟见琛。”她像机器一样重复说道，已经全然不知道说了几遍。
“哦……”她仔细端详两眼，然后很爽朗地笑出了声：“哎呀！来新人员了怎么都不说一声？”
顾星棠只好应付似地笑笑。
“既然你们在讨论案情，那我就先不打扰了。”
“嗯，那你先去休息吧。”顾星棠准许道。
夏泠走后，钟见琛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讨论。
“谭艳说的关于高思源和陈白予的形象应该是真的，但她说关于陈白予自杀的事，我觉得有假。”
顾星棠有些怀疑：“像陈白予这样的学生，按理来说自杀的可能性很小。他成绩不好，没有学业压力。听谭艳说他应该是属于不良少年那一种学生，也没有出现过校园霸凌这种事情。”
“就算是因为家庭原因没有希望想要自杀，那他干嘛要死在学校里？”
钟见琛若有所思：“自己班学生自杀，不太清楚显然有问题。最主要的问题是她说对他们三人关系的不了解，这怎么可能？”
“作为一个班主任，怎么可能连自己班学生关系情况都不知道？”顾星棠拧了拧眉。
“先不管这些问题了，光是这两桩案件的相似点太多，实在太可疑。”
顾星棠叹了叹气：“我都怀疑…这是起连环案了……”
“你说…会不会陈白予不是自杀的？……”她看向她。
钟见琛语气依旧平淡：“皆有可能。”
“叮铃～”
顾星棠接通电话，对面传来了苏祈有些着急的声音。
“喂？棠姐，高思源的尸检报告和成川上一起自杀坠楼案的卷宗正在马上调，其他资料都整理好了，等你回局的时候就可以看了。”
“知道了，麻烦你了傻祈！等我们做完其余的笔录后就回来。”
钟见琛伸过头：“线索来了？”
“差不多吧。”顾星棠松了一口气。“等我们回局再慢慢分析。”
“叮～”她手机上又发来一条来自宋临安的消息。
“所有人都到齐了，这下做完笔录就可以回局了。”顾星棠伸了个腰。
“下一个审那个副班主任吧，叫什么来着？”
钟见琛缓缓扭过头，看见了远处正坐在长椅上与人攀谈的林澈。
“是不是坐在椅子上的那个红发？”
“应该是吧，审问的就那么几个，但看着不太像老师是怎么回事？”
“你认识他吗？”
“之前我和宋警官在教学楼里认识过他，好像叫林澈。”
“清澈的澈。”她补了一句。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庚娘（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