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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二章 欲推（2） 怎么又是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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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双一进法庭，眼角就瞥向对面的席位。
离开庭尚早，对面的原告席上还空无一人。但是居中已经放置了写有名字、白底黑字的牌子——检察官：梁郁。
心里微微一动，从上次撕照片的事情之后，在法庭上又见到了了她两次。加上今天这一次，是第三次了。
据她所知，省检察院里有除了首席检察官，还有大检察官，高级检察官若干，普通的检察官的数量更远多于市级单位。
可是，为什么自己律师事务所的案件似乎都是梁郁接手的呢。
难道，她是故意为之？
呵，事到如今，难道自己还要自作多情么。难道她表示得还不够清楚么？闭上眼睛，似乎又看到那细细的鞋跟踩着撕碎的照片离去，一下一下，重重踩在自己的心上！
正在这时，项展鹏也看到对面的牌子，皱起了眉头：“ 怎么又是她呢，难道事务所最近走霉运？”今天的案件标的额并不大，所以由他带着两个新人来出庭。
当梁郁在对面款款落座时，双双尤听得他在自顾自嘟囔：“ 这朵带刺的玫瑰，什么时候对金额这么小的案件都这么感兴趣了！？”
自然，这案子又输了。
不过，虽然为输掉的案子沮丧，但双双心底里仍旧有一丝难易察觉的喜悦。
喜悦，又见到了她。
即使，她早已不属于自己；即使，她对自己冷若冰霜，视而不见，但是，能远远地这样看着她，和她呼吸一个屋子里的空气，都是自己这六年来一直渴望而不敢奢求的事情。
她曾说，自己象是一团灼热的火焰，点燃了她心底里的隐秘。而如今，这团火焰也也已燃烧殆尽，徒余一地的寒灰。
***
轻轻地敲门声，“进来吧。” 正埋首于工作中的封泽并没有抬头。
“封总，你叫我？” 双双走了进来。
封泽放下手中的马克笔，指指对面的沙发，“ 啊，对，你坐吧。”
看到老板一脸严肃，双双颇有不安，但还是坐了下来。
封泽斟酌了一下自己要说的话，力求表达的清晰但不让对方觉得太过于苛责：“ 听说，你们今天的案子，原告又是你师姐？”
双双低头，双手转动着面前的纸杯，轻声嗯了一声。
封泽内心叹了口气：“ 双双，你来事务所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说真的，我对你呢，没有什么不满意的。虽然你没有什么天分，但是你很勤奋。关于你的私生活，面试的时候，我就跟你说过，我个人是没有什么意见的。不过，如果因为它影响到工作，特别是影响到事务所的业务的话，那我做老板的也不得不过问一下了。”
见双双沉默不语，封泽继续说：““ 我们事务所规模也不算大。虽然近年来代理的案件也不少，但如此密集地引起这位大名鼎鼎的梁检察官的注意，还真是第一遭。最近只要是跟检察院有关的案子，几乎毫无例外的碰到的都是梁郁，我实在是难以把它当做巧合。”
“ 感情这样的事呢，一直是很复杂的。我不知道你和你师姐发生过什么，但显而易见，并不是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我的意思是呢，不管过去还是现在，要想好好生活，该解的结就还是要解开的。你说是么？”
双双抿唇，凄凉一笑。有的人，心结一旦形成，是一生也解不开的。
“我也觉得有些奇怪，或许是巧合吧。不过，我会去问问她，回来跟您汇报，行么？” 她的声音似窃窃私语。
***
下午六点，夕阳西下,天空像被抹上了一层橘红色的颜料。
检察院门口，梁郁与陶如英说笑着走出。
如英伸手搭着老友的肩膀：“难得你今天这么准时下班啊！”
梁郁点头：“嗯，这两天的案件很顺利，很快就可以交接了。”
“什么时候有空，让老袁跟你安排个见面啊。他那个姓丁的老同学锲而不舍，催了好几次了呢。怎么也得给我们个面子啊！” 如英小心翼翼地避开了相亲这个词，知道老同学对这个词很是反感。
梁郁突然停住了脚步，看着前方，霎时肃穆了起来。
“到底是行不行，给我个话啊。” 如英不知所以，顺着梁郁的目光看去。
对面街道的店铺门前，一个长发，清秀的女子正伫立凝视。
这个女子，如英自然是认识的。当年，这个并不起眼但热情可爱的小师妹几乎是隔三差五地泡在她们宿舍。
心里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叹息。
看起来，自己那天并没有看走眼。
而老友最近一反常态的心情，
也自然还是因她而起。
虽然自己难以理解，但似乎——
无论是六年前，还是现在，
对面的这个女孩儿是唯一一个，能够打搅自己这个老友的冷静理智的人。
双双，也认出了这个曾在梁郁上铺的师姐，稍稍有些吃惊，但还是礼貌地点头示意。
对方也很客气地点头回礼，对梁郁说了几句话，就闪身离去，似乎并不怎么高兴这突如其来的相遇。
***
停车场就在对面，梁郁过了马路上的斑马线，继续向前走去，经过了双双身边。脚步，并没有停留。
但，抬起的胳膊被轻轻扯住，拦住了她前行的步伐。
梁郁侧头扫了一眼，目光锐利如炬。双双不由自主地退缩，垂下了手：“师姐。”
“ 可别，你是国外渡过金的精英，这声师姐我可担不起。卢小姐这是特意在这里等我了？有事么？” 声音冰一样的寒冷。
双双用尽全身气力鼓足勇气：“我，我想请师姐，不，请你吃个饭可以么？”
“吃饭？什么理由呢？”
“是我们老板，有些事想让我问问你。地点你随便选，我来买单。” 越说声音越低。
梁郁冷冷地盯了她一眼：“呵，你现在已经可以做老板的代言人了，真不愧是海归精英啊！”
装作，没有听懂她的挖苦。双双小心翼翼询问：“ 行么？”
心里，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
至少，她已经努力了。
果然，梁郁一个侧身，转身离去。竟然，没有留下一个回答。
虽然已经有所准备，但一阵沮丧还是涌上心头。自己，连一个回答都已经不配得到了么。
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双双兀自呆呆地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今天的晚霞格外地刺眼，刺地人的眼睛很不舒服，竟似要留下泪来。
身后是一家时装店，一个店员拿着一叠换季打折的宣传单走了出来，热情地跟她寒暄。双双着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挡住了店铺的入口。慌忙道歉正欲离去。
突然，一辆疾驰而来的紫红色保时捷停在了她的面前，和它的主人一样，气势十足。
车窗摇下，传来干脆明了的声音：“ 上车。”
车里的内饰简洁大方，双双目视前方，不敢多说一句话。
可是，车子却一直在发出滴滴的警报声。梁郁瞥了她一眼：“ 你在英国都不用系安全带么！”
她慌忙找到安全带，却一时紧张地卡不到安全扣里去。
警报声还在滴滴作响。
一只秀窄修长的手压到了她的手上，稳稳地托住她慌乱的手指，按照正确的方向把安全带扣了进去。
然后，手又放回到了方向盘上。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
***
车子开了二十分钟，停到了一家规模不大但温馨幽静的餐厅门前。
上了二层，在窗边落座。透过窗户，能看到夕阳西落下的优美风景。而屋内怀旧风的装饰给人一种老城市特有的历史厚重感。顾客不多，轻声细语，一派悠然舒适的氛围。
显然梁郁是这里的熟客，服务生递过菜单，笑着和她打招呼：“ 梁检今天来的正巧，今天本店新推出的特色烤海鲈鱼，要不要尝尝？”
梁郁点头：“ 那就来一份吧，再来一份红酒炖牛肉，金枪鱼沙拉，芝麻布丁。”她熟练地点着菜。
海鲈鱼煎烤的火候刚刚好，皮焦肉嫩，搭配的罗勒汁双双是第一次吃，换做以前，这样的美味一定会让她赞不绝口。
可是今天，她吃的很心不在焉。
事实上，她连吃到嘴里的东西是什么滋味都没有概念。
因为，对面，是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