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据说话》珠大小姐

14、第十四章“对不起，请你吃饭。” 记得！但是

　　记得！但是由于那天报到，忙乱得很，这起各大媒体争相报道的机场大巴侧翻导致多人死伤的特大交通事故，在校园里没引起太多关注，但大家多多少少都知道一点。
　　“那他……”上官聿想到了最坏的结果，冷汗都下来了。
　　杨老师惋惜地轻声说:“他受了重伤，现在还在ICU。什么时候能来，目前还说不准。他情况特殊，学校给他保留了学籍。”
　　“那就好！谢谢您告诉我。”上官聿松了一口气，又问:“他在哪家医院，我能去看看他吗？”
　　“ICU里没法探视，我和其他老师去过两次，都没见到。”杨老师很认真地看着他：“这件事情，别的同学都不知道，也没必要知道。”
　　“我明白的，不会乱说。如果方便探视了，麻烦老师务必告诉我。“见杨老师点点头，上官聿说:“我没别的事了，老师再见。”
　　上官聿出了办公室，他没看到门关上后杨老师微微发红的眼圈。
　　回宿舍的路上，上官聿更失魂落魄了，程墨那档子事儿在生死面前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他的同学、他的舍友，和他一样有着梦想的同龄人，和他一样满怀憧憬在奔赴梦想的路上……这个他一直以来有点疑惑的问题，答案居然这么惨烈，他有点接受不了。
　　这个舍友他根本不认识，甚至不知道长什么样，但又好象已经很熟悉了。他每天和“舍友”说话、一起“军训”、一起练拳，是目前他在这个学校里最“亲近”的同学，好象就是个真实存在的人，他都有舍友情了。
　　怎么会这样？
　　重伤，保留学籍，那他肯定会回来的。他要等他的舍友，他的第一个舍友！
　　回到宿舍，他径直走到“舍友”跟前，张开臂轻轻抱住。
　　许久，他小声对“舍友”说：“对不起，我占了你的下铺，现在换有点麻烦。但不管你什么时候回来，上下铺都随你挑。”
　　“我带了好多好吃的，你快点回来，我们一起吃。”
　　“明天就要上课了，我会认真做好笔记，我们以后一起学习，你落下的课我一定帮你尽快补上。法考的资料我都有，还整理出很多重点，都可以给你看。”
　　他絮絮叨叨和“舍友”说了许多。接下来的时间，他都没再多想程墨的事儿，忙着和“舍友”建立更深厚的友情。
　　程墨和闫彦进408的时候，范家明和焦晓东已经在了，见他俩进屋，都面色凝重。
　　“开个会！”闫彦放下包，关门，作出简短指示。
　　四人围坐一团，闫舍长首先发言；“程墨，这事儿，你要是不愿意多说，我们绝对不问。但你要是愿意说，我们随时敞开耳朵听。”
　　三人都点了点头。
　　范家明阴着脸接口：“我接着信儿就来了，午饭前到的，结果那厮不在宿舍。真他妈跟个鬼似的，神出鬼没的！让我看看伤哪儿了。”
　　程墨和闫彦异口同声问：“你去找他了？”
　　“我他妈非但要找他，我还要揍他，我……”
　　范家明去找上官聿是冲动之举，但程墨还是很感动。
　　“你别再冲动，连程墨都这样了，就你……”嘴笨的焦晓东马上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立马闭了嘴。
　　程墨毫不在意：“没错，那是个练家子！”
　　“什么！？”那仨都大吃一惊。
　　“不是说他身体有毛病么，骗人的吗？我靠，这样也行？那我明天也得个毛病，也给我单间！”闫彦也沉不住气了。
　　程墨表态：“说到底，这是我一个人的事儿，我应该自己担着。但是哥儿几个的意思我都明白。你们别去主动招惹他，要是他招惹你们任何一个，你们也别瞒着我。该抱团的时候就该抱团，我也不会跟你们客气。”
　　“到底伤哪儿了？”范家明很执着地要给他验伤。
　　“就肚子上挨了一脚，脑袋磕了几下，都没事了。不早了，洗洗上床吧，明天还要上课呢。”程墨示意大家解散。
　　他打算先整理一下床铺，结果一探手从枕头下摸出一样东西。他呆呆地看了一眼，打开了：两颗珠圆玉润的珍珠。
　　他拿出两颗珠子仔细看了看，都完好无损，松了口气。但此时这两颗珍珠，怎么看感觉都和之前不一样了。
　　焦晓东不要了，还给黑珍珠吧。
　　他点开黑珍珠的对话框，手指却顿了一会儿。
　　墨哥：那对珍珠多少钱？
　　黑珍珠：两颗，一共2000，同学友情价9折，收1800。
　　墨哥：我要了，麻烦你再给焦晓东找一对好的，谢谢。
　　顺手转账1800元。
　　黑珍珠：谢谢墨哥照顾生意，焦晓东我也会让他满意的。
　　就这样，这对“不祥之物”成了程墨的了。他盯着那对珍珠看了很久，又看看手机的对话框，心说：我他妈一定是疯了！
　　这时手机又一震，是路斐的消息。
　　斐斐：快递？
　　啊，那个罪魁祸首的快递！他赶紧下去拿了上来，刚要拆，熄灯了。摸着黑不方便，回头再说吧。
　　磨蹭完这一通，他最后一个去洗漱。等他洗漱完，走廊里已经没人了。
　　他刚走出洗漱间，就看到走廊尽头昏暗灯光将将照不到的地方站着一个人，把他吓一跳。
　　接着，这个一身素白的熟悉身影朝他走了过来。
　　程墨顿时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忘了，端着盆的手指因用力过度关节泛白。待那人在他面前站定，他不由自主地全身防御系统全部打开。
　　上官聿一双凤目没什么温度地看着他，看得他浑身发毛。突然口罩一动，传来一声冰冷的：“对不起，请你吃饭。”
　　说完，转身走了！
　　等程墨回过神来，人已经进了401。
　　程墨杵在那里，脑子一片空白。
　　怎么回的宿舍，怎么爬上的床他都不记得了。
　　那仨正你一言我一语地瞎聊。
　　黑暗中，程墨床铺的方向悠悠传来一句：“刚才在走廊里，我大概看见上官聿跟我道歉了。”
　　“上官？”
　　“道歉？”
　　“大概？”
　　那仨齐声从不同的侧重点表示震惊。
　　得！暂时别睡了。
　　“那人大概是说‘对不起，请你吃饭’。”黑暗中程墨的声音显得那么不确定。
　　三颗脑袋都钻出了蚊帐，七嘴八舌地想问清楚。
　　“什么叫大概啊？你是不是搞错人了？或者是没看清，还是产生幻觉了？”
　　“你确定是道歉吗？没说别的吗？”
　　“请你吃饭，那你去吃吗？”
　　“我……我他妈全都不知道！”程墨气若游丝。
　　……
　　这个学校有个光荣而悠久的传统：晨跑。每一个在校学生都必须跑，天天跑，绕校外田间小路一圈后校门终点处打卡考勤。但现在，全校只有一个学生不用跑。
　　第二天一早，雨后的空气清新，校外的农田绿油油一片。程墨本来就有晨跑的习惯，对此项别的同学痛恨不已的校规很满意，并感召着他的三个舍友和他一起早起，一起跑。
　　今天他跑得特别轻松愉快。
　　一夜下来，在确定自己没有眼花、没有精神失常之后，他已经非常肯定：上官聿向他道歉了！哈哈哈哈！
　　昨晚他一夜美梦，梦到上官聿请他吃大餐，两人有说有笑，别提多美了。
　　尽管他对上官聿这种匪夷所思的行为模式仍很困惑，但他还是很开心，开心到恨不能马上就绕校园一圈跑到上官聿面前，让他尽快兑现请客吃饭的承诺。
　　那仨尽管对程墨这种大喜大悲的情绪模式也很困惑，但认为那厮倒没他们以为的那么不讲理。况且看到程墨现在已经恢复如常，并且更欢脱了，这事儿也算圆满收尾，他们便不再追问详情。
　　所以那仨跑得也很欢快，仿佛这件昨天还让他们愤慨到要爆炸的事情根本没发生过。
　　不用晨跑的上官聿规规矩矩背着双肩包早早出了宿舍。上午四节课的课本、笔记、电脑和Switch掌上游戏机，还真有点小沉。
　　槐树枝繁叶茂，为学子们撑开一条宽阔的林荫大道，隔着层口罩，还是能闻到浅浅草木香。之前的几天他已经熟悉了去教学楼的路，右手依次是第一教学楼，第二教学楼，左手是小花园和操场。小花园里还立着几匹枣红马雕塑，旁边的大石碑上刻有四个大字“万马奔腾”。
　　因去得早，过了食堂继续往前便瞧不见人了。
　　先是知道舍友不幸遭遇车祸，但还活着，他坚定地认为肯定会回来；又按照朱梓沁的建议，用他认为最合适的方式向程墨道歉了，并打算破天荒头一回请客吃饭。虽然还没得到程墨的明确回应，但人家也没回揍他、回绝他，那他就当是默认了。
　　这两件都是值得开心的事情，上官聿同学决定心情明媚起来。想到这里，他看看四下无人，一抬腿一个漂亮的侧踢，然后继续面无表情地走进第一教学楼101阶梯教室。
　　毫无意外第一个到，看一眼能够容纳近200人的阶梯大教室，他径直坐到了临窗倒数第二排的角落。他中学时一直习惯坐教室里差不多这个位置。
　　第一天第一堂课，是公共基础类的刑法学。
　　学校的排课原则之一是：同一年级，每个班都与其他系的一个班混上公共大课。上官聿的经济法学系一年级一班和其他系一年级的一个班一起上大课。
　　其实两个班也就80来人，理论上都应该坐在阶梯教室的中间一列前几排。不过摸鱼的、睡觉的、谈恋爱的、和——上官聿，也会稀稀拉拉点缀一下靠后几排。老师们一般都是过来人，只要不太过分都不怎么干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