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命为鱼》Azuring

1、第 1 章 玫瑰

　　寒风，战火。
　　程钰绝望地看了看天，星河的位置没有变，依然在远处不知疾苦的闪烁着。支援部队还是杳无音讯，敌军的包围圈越来越小，她甚至能听见他们拉动枪栓的声音。
　　队伍里出了叛徒，暴露了这次的行动计划，其余小队几乎全军覆没，但好在他们这支小队还剩下程钰和她的队员奥薇尔莉特两人，她们还有机会从这里突围出去，尽管这个概率小到约等于零，或许出了包围圈就能等到支援部队的消息。
　　每到这种时候奥薇尔莉特总显得更加成熟和镇定。明明比程钰小了一年零四个月，奥薇尔莉特却常常像大姐姐一样安慰程钰，又带着程钰从敌人的包围圈中突围。以前是有队友协助，但这次，只有她们两个。
　　“听我说，阿钰，”奥薇尔莉特捧着程钰的脸，那双深蓝色的眼眸在硝烟里依然闪闪发光，“我们现在要从这里突围出去，就像我们以前一样，你站在我身后，好吗/”她的黑发脏兮兮的贴着脸颊，手臂上，脖子上，满是深深浅浅的伤口。就算如此，奥薇尔莉特还是温柔的笑着。程钰看着她，像她们以前一样，程钰永远愿意无条件相信奥薇尔莉特。她点了点头，随即开始清点军备物资。
　　奥薇尔莉特在程钰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明明周围的风在那样嚣张地谩骂，奥薇尔莉特的动作却像是在温柔试探清晨的第一颗露珠。
　　程钰反拥着她，跟她承诺到：“等我们从这出去了，我们就结婚……戒指我已经订好了，等回到帝国我们就结婚，好不好奥薇？我去向总署申请。”程钰的声音满是掩盖不住的幸福，这样的话甚至让这位帝国二级少将微微红了耳朵尖，因为她太相信奥薇尔莉特一定能带她出去，就像往常一样。
　　奥薇尔莉特凝视着她，震惊于程钰竟在私下里准备了这么多。以前她们不是没有谈过结婚的事，但好多次都被程钰一带而过，让奥薇尔莉特很是烦恼。而现在，在战场上，她的阿钰跟她说，要跟她结婚，奥薇尔莉特有些晕乎乎的。
　　她勉强定了定神，再次以一个吻回应了程钰的承诺，便牵着她的手向敌人的包围圈冲去。不得不说，奥薇尔莉特的手真的很让人心安，程钰跟着她冲破了一道又一道防线。
　　程钰已经数不清她到底消灭了多少敌人，到底受了多少伤，也不记得奥薇尔莉特牵着她跑了多远。她只知道，在终于看见支援部队的时候，奥薇尔莉特突然停了下来，猝不及防。
　　随后她便看见，奥薇尔莉特的枪口正对着她的额头，身后是不断赶来的敌方部队。不过奥薇尔莉特抬手阻止了他们继续前进。风又变大了些，奥薇尔莉特的黑色长发在血腥味的空气里翻飞。
　　一瞬间，程钰觉得浑身凉透了，但是奥薇尔莉特的眼眸里依然充满了滚烫的爱意。
　　“奥薇……”程钰不愿去细想，她怕自己就算猜到了一切也不敢去面对。
　　“阿钰，我没有后悔过认识你，”奥薇尔莉特浅浅的笑了笑，却还是没有放下手里的枪，“如你所见，就是我出卖了帝国。不仅仅是这次行动，以往所有的情报都是我泄露出去的，你要恨就恨我吧。但至少你不能怀孕，我爱你。”
　　明明这三个字已经从她口中说出过无数遍了，可现在的程钰无法相信她说的任何一个字，还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程钰想去拉她的衣摆，但被奥薇尔莉特轻巧的躲开。程钰固执的抱住奥薇尔莉特的脖子，发出的声音是她前所未有的温柔，也是前所未有的坚定：“奥薇，我也爱你，你记住，我也爱你。”她明白，以后再也不会有人能够牵着她的手从敌军包围圈中突围了，也不会有人会趁她不注意偷偷吻她。
　　奥薇尔莉特放下了枪，最后一刻她还是起了私心，不愿看着爱人死在自己的枪口下。她回头，朝着敌军大部队的方向走去。
　　程钰凝望着奥薇尔莉特离开的背影，半晌，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端起了手中的枪。她轻轻呢喃着，像是在讲述一个无比美妙的童话故事：“《帝国最高法律》第九章第一百六十四条，凡是背叛帝国者，均依法处决，帝国最高法庭特赦处决者无罪。《帝国最高法律》第九章第一百六十六条，凡是泄露帝国机密者，均判处死刑，可就地行刑，帝国最高法庭特赦行刑者无罪。《帝国军事法律》第五章……”
　　她每念到一条，便扣动一次扳机，奥薇尔莉特的身形便颤抖一下，直到那个纤长的身躯直直倒下。程钰仿佛才善罢甘休，扔掉了枪大口喘气。身后的支援部队也适时开始扫射，迅速消灭掉所有敌人。
　　但程钰并不敢上前去为奥薇尔莉特收尸，她怕看见爱人至死也不能瞑目，她怕奥薇会怪她。
　　其实奥薇尔莉特知道程钰一定会开枪，身为帝国二级少将，程钰的身份和职责都不可能允许一个叛徒带着帝国全部的秘密回到敌方去。但她又在期待，程钰会不会因为这个叛徒是她而手下留情。然而程钰并没有这么做。
　　当程钰转身欲走时，风渐渐小了，随即天边开始大亮，圣洁的太阳裹挟着胆小卑微的星子，在奥薇尔莉特的尸体上开出一束惨淡的花。
　　程钰忘记了，在来到这里的路上，她偷偷摘了一户人家的红玫瑰，藏在战术外套里，她忘记要送给奥薇了。

作者有话说

　　钰宝儿只爱奥薇一个~奥薇也只爱阿钰哦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