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好》十二圆

77、不要让我恨你 这样的

　　这样的常宁出现在大厅里，自然也吸引了一大群人的目光。高暄辰递给她一杯香槟，她举着香槟，向每一个跟她打招呼的人致意。
　　高暄辰低声对她说道：“我后悔了。”
　　常宁不解：“怎么了？”
　　高暄辰握住了她的手：“我以后要学汉武帝金屋藏娇，你的美只能给我看。”
　　常宁无语，人前不便发作，只能用手紧紧地捏了一下他的手：“幼稚！”
　　殷山禾早就到了，他一直在后厅和舅舅蒋行年聊天。等到宾客进场完毕，主人出面致词的时候，他才陪着蒋行年一起出现在主席台。
　　小希，自然也是陪在左右的。
　　常宁一见主席台上的殷山禾和小希，整个人都黯淡了。
　　她微微低着头，视线尽量不去接触主席台上的人。心里翻江倒海，她的心像乘着一条小船，在风口浪尖翻滚，从高高的浪尖落到低低卷成的漩涡中心，失落极了。
　　你早就知道他们会在一起的，不是吗？既然早就知道，现在怎么还会有失落呢？
　　高暄辰见她如此，揽住她的纤腰，将她半个身子护在怀中，低声在她耳边问道：“我们走吧？”
　　常宁瞟了一眼满场宾客，低声说道：“才刚开始，走了不好吧？”
　　高暄辰的桃花眼又笑勾起来：“什么都没你重要。”
　　说完，拉着常宁的手，就往门口退去。
　　宾客们都在大厅，退到门口的时候，就几乎没有人了。高暄辰推开厚重的金属门，走了出去。
　　门外，站着一个人。
　　殷山禾。
　　殷山禾定定地立在门口，看着盛装的常宁。他知道常宁很美，盛装的常宁更美。他曾对自己说过要自私地独享她的美，没想到，现在却让她在另外一个人的身边绽放她的美丽。
　　他的心中充斥着不平，恼怒，悔恨，也有委屈。鹰眸黑沉沉地盯着常宁和高暄辰交握的手，手上一点点光亮吸引了他的目光，定睛一看，一枚钻戒在常宁指间闪闪发亮。
　　那枚钻戒像个紧箍扣住了殷山禾的脖子，他觉得连呼吸都困难了。常宁摘下了他送的星星戒指，戴上了别人送的钻戒。
　　高暄辰看见殷山禾，将常宁护在了身后，脸上还是一贯的漫不经心：“殷董，你好像是第三次挡我的路了。”
　　殷山禾懒得理他，只是大步走到常宁面前：“我们谈一谈，好吗？”
　　常宁低垂着眉眼，看着地板：“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
　　高暄辰用身体挡住殷山禾的视线，语气充满警告：“听见没有，常宁不想跟你谈，请让一让，我们要走了。”
　　说着，拉着常宁就要从他身边越过。
　　殷山禾猛地拉住了常宁的另一只手腕：“荣华城的地，你也不想跟我谈吗？”
　　高暄辰生气极了，手上也用上了力，想把常宁拉回自己身边。殷山禾抓紧了常宁不放手，两个人拉扯间，只听见常宁一声低呼：“啊！”
　　两个人都忘了常宁穿着十厘米的高跟鞋，一拉一扯之间，常宁没站稳，一个趔趄，脚腕处便传来钻心的疼痛。
　　她的脚崴了。
　　高暄辰急忙放开她的手，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撩起她的裙边查看伤口。幸好，脚并没有肿起来，应该没有脱臼，大概里面只是错位了一下，但也疼得很。
　　高暄辰站起身，扶着常宁，说道：“我带你去医院。”
　　常宁摇摇头，摁住他的胳膊：“车上我的包里有一双平底鞋，你帮我拿过来换好吗？”
　　高暄辰心底一叹。他明白常宁终究是心软了，想跟殷山禾谈谈。他点点头：“等我。”
　　眼睛朝殷山禾扫去一眼，都是浓浓的警告。
　　看着高暄辰走开，常宁才说道：“殷董，可以放手了吗？”
　　殷山禾这才发现他还抓着常宁的手。但是他不但没有放，还更抓紧了一些：“宁宁，是我的错，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常宁只觉得满心苦涩。
　　阿禾，凭你一句“我的错”，原谅不是那么容易做到的。
　　她冷着声，说道：“放手。”
　　殷山禾看她这样，知道自己已经完全不能挽回了。他颓然地松开手，转头望着外面的天空。天好黑，好黑，一如他的心，坠入深渊，黑暗无比。
　　他哑着声音，说道：“荣华城那块地是我舅舅的，你想要我可以给你，不过我有一个条件，回到我的身边。”
　　常宁错愕了几秒，然后，只觉得好笑。
　　当初他们结婚，是因为金湾企业，现在他们要重新在一起，是因为荣华城的地。
　　他们在一起的理由，除了商业交易，就没有其他了吗？
　　她从高中开始到现在数十年的感情，比不上一桩交易吗？
　　常宁轻轻地笑了一笑，在殷山禾为她的这个笑迷惑的时候，她咬着牙，抬起手，狠狠地打了他一巴掌：“不要让我恨你！”
　　清脆的巴掌，在静谧的夜色中，特别响亮。
　　已经拿好鞋子的高暄辰急忙小跑过来，长臂一伸，将常宁整个护在怀里，爱笑的桃花眼里都是火气：“你干了什么？”
　　殷山禾听见这话，突然笑起来。他干了什么？他也想知道他干了什么？!
　　高暄辰没有理他，他用手指勾着鞋子，微弯下身，将常宁打横抱起：“我带你离开这里。”
　　常宁双手搂着他的脖子，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高暄辰大踏步走了出去，走进了夜色中。
　　殷山禾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手轻轻地抚上被常宁打过的脸颊。这是常宁第二次打他。第一次，是在他抛弃她两年后第一次去找她的时候。常宁以为他要把她怎么样，气得打了她一巴掌。今天，他直说了要怎么样，常宁又气得打了他一巴掌。
　　因果轮回，是不是？
　　常宁自从上了车，就一直靠着车窗，双眼看着车窗外飞速掠过的场景，一句话也不说。
　　高暄辰单手开着车，另一只手紧紧握着常宁的一只手。
　　车子停到一个路口，绿灯刚刚跳成红灯。
　　高暄辰松开手，摸了摸常宁的额头。
　　男人的掌心带着些许的温热，令沉思的常宁回过神，失笑：“我又不是发烧，你摸我额头干什么。”
　　高暄辰认真地说道：“怕你把脑子气坏了。”
　　常宁垂下眼皮，细长的睫毛小刷子一样在她眼睛下投下一方阴影：“为了他气坏自己，不值得。”
　　高暄辰想说什么，前方的红灯跳回了绿灯，后面的车子开始狂按喇叭，高暄辰只好一踩油门，车子驶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