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大人请自重》羽落长风

9、上元佳节 你看看上元

　　走出森罗大殿，莫倾尘感觉外面的空气都舒畅了不少。其实他也不全然是装病，自从他武功尽失，又被临烬渊重重一掌打下月渡暗河后，他身子比以往差的不是一点半点。今日又躺在外面大哭了一场，虽然魔界气温比人间高许多，但此时已是人间的一月份，正是寒冬肆虐的时候。

　　至今他都不知道临烬渊为什么要叫他来参加这个宴席，如果是为了可以羞耻他，好像也没有太大必要，毕竟羞耻他并不会有任何的好处。

　　当他走出宴席的时候，才发现外面的街巷热闹非常。原来，今日是正月十五上元节。

　　原来上元节不仅是人类的节日，也是魔族的盛大节日。

　　街上各种妖魔鬼怪全员出动，魔物们都露出了自己的真身，不再黑云蔽体，刻意伪装。他们围着火塘狂欢，手舞足蹈，纵情释放他们的天性。街上还有各种美食，有魔界的，也有人间的，而人间的美食毫无疑问是最受欢迎的。

　　什么糖葫芦、棉花糖 、肉夹馍、粉面馆、烤肉串等店熙熙攘攘排起了大长队。可见很多魔族人其实对人间美食也十分喜欢，

　　但碍于魔界的自然条件不允许，无法生产丰富的食材，因此无法做出跟人间相媲美的各种美食，否则魔族之人的生活可能跟人间也没有什么不同。

　　莫倾尘心想，没有人会喜欢一辈子呆在黑暗的地方，不见天日。虽然他们早已习惯，但习惯并不代表着喜欢，有时候更是无能为力的一种妥协。

　　受热闹氛围的影响，或许是这段时间的囚禁让他开始有些怀念人间生活了。

　　在九君山的日子，虽然他大部分时候都在山顶独自修炼，但与师弟师妹们外出任务的时光总是热闹的。尤其路过一些小镇，看到一些新奇的玩意，看到小孩子嬉笑打闹，饶是喜静如他也由衷地喜欢，有人烟的地方反而让他内心十分平静。

　　或许他并非天生喜静，只不过自小父母双亡，他早早就丧失了作为普通小孩撒娇嬉闹的权力。被玄天派收养后，为报师恩，不给师门丢人，只能加倍努力训练自己。但幸运的是他也对修行也十分喜欢，性子也耐得住，就这么活过了二十几年。

　　回首前面的二十几年，没有太多遗憾，但如果他还有机会重走出这魔界，他应该也不会回山继续修炼了，就到人间寻一寻常茅草屋，开个小书孰，平日教孩子读读写写，练练剑，然后再开辟几丘良田，种点蔬菜，养养鸡鸭也挺好的。想到未来的生活，他开始有了期待，现在就只剩半年而已，很快他便能恢复自由身了。

　　或许是丧失了一身内力和功夫让他也不再执着于追求剑道巅峰，现在的他真的觉得当个普通人也没什么不好的，况且师门的恩情他也算还清了。

　　莫倾尘不自觉走摩耶大街，所有魔族之人对他的到来皆感到惊讶，早有听闻魔将一位道长囚禁在魔界，但没想到竟然是如此天人之色，跟他们魔物简直不是一个次元的。见魔王不在身边，很多热情的魔界少女蜂拥而上，纷纷给他投来丝巾。有一个女孩更是大胆直白道：“道长，今晚要不要跟奴家一起回家。”

　　接着大街上大家都哄堂大笑起来。

　　莫倾尘生平哪有接收过这么多女投来的爱慕的眼光，门派的女弟子之中虽也有仰慕他之人，但他们之间一直恭谨有礼，保持着单纯的同门关系。再加上莫倾尘从来不会放心思在儿女情长之上，即便有些师姐师妹们表达过仰慕之情，他也没有放在心上过，或与无意中伤害了一些姑娘的芳心，但他并不认为自己应该对此感到愧疚。

　　但魔界的女子不同，她们大胆热情，对于自身的喜好和情/欲表达十分赤裸裸，丝毫没有藏着掖着的意思，这倒是让莫倾尘很不好意思了。他脸色微红，正寻思怎么委婉脱身。

　　“是谁胆子这么大，敢把本尊的人带回家？”一道极具压迫感的声音传来，所有魔界之人齐刷刷跪倒在地，齐声喊道“恭迎魔君。”只见此人身着刚刚在大殿的黑金外袍，从黑夜里缓缓走出来，看起来心情颇好，只是那头红发依然张狂得不可一世。

　　只见临烬渊目光灼灼盯着莫倾尘，然后一只手不容拒绝地将莫倾尘搂在身侧，开口道“以后谁还敢跟道长表达爱慕之情，我将把谁的眼睛挖出来。”

　　在场的人莫不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发出耐人寻味的笑声，“是，魔君。”
　　就在众人的拥簇下，这个大魔头就带着他的道长缓步离开了。

　　“道长好生受欢迎啊，看来本尊不呆在道长身边，道长就招蜂引蝶去了。”临烬渊故作可怜地说道。

　　莫倾尘什么也不说，直接给了临烬渊一个白眼，不想跟这位活了一百多岁但还很幼稚的男人眼神，头也不回往前走。

　　“道长你去哪？等等我。”临烬渊知道玩笑有点开大了，赶忙上去赔礼道歉。

　　“是我不好，我不该如此戏弄你，因为今天是魔界的一年一度的上元节，我就是想让你开心一下，天天在院子里闷着也不好。”

　　莫倾尘有些啼笑皆非，敢情这个大魔头还懂得讨人欢心是为何物。“我开不开心与你何干？只要一年期限到，你我就井水不犯河水，老死不相往来。”

　　“但这一年不是还没到吗？我可不想天天看着你丧着一张脸，毕竟我们每夜都要相处不是吗？”临烬渊突然抱起莫倾尘，不顾莫倾尘的反抗，施展轻功，往山上走，不到一会便到了山顶。

　　“临烬渊你这王八蛋，快放我下来，两个大男人大庭广众之下搂搂抱抱成何体统。”莫轻尘再一次搬上他那蹩脚的脏话，但很明显他这些话没有起到一丝该有的作用，反而让旁边的大魔王笑个不停。

　　“我的好道长，难不成你就只会这一句骂人的话吗？那还是得好好修炼一番才是。”临烬渊并没有立刻把莫倾尘放下的意思，反而很狠狠地吻住莫倾尘，直到把对方的滋味都浅尝个遍才放开。

　　“我带你上山，是想让你看看上元节的魔城，是不是比起人间也不差。”

　　莫倾尘望向远处城池，果然到处洞府楼阁灯火通明，各处商贩叫喊声、群魔乱舞的狂欢之声、魔界特有的乐器敲击的乐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幅诡谲又繁华欣欣向荣的景象。半夜，魔族人也学着人间放起了孔明灯，整个夜空都被这充满仪式感的点点灯火点亮，好一副群灯戏元月图。这样的景象跟人间的上元节相似，但又比人间的更加奔放热闹些。

　　“嗯。”莫倾尘不自觉看呆了，他本就是常年呆在雪山之巅的修道之人，哪怕偶尔能到山下看看普通的小村庄，小镇子，但跟这样热闹绚烂的节日狂欢相比，人间就显得安静恬淡许多。这样的景色让莫倾尘觉得有些不真实感，但又深深吸引着他。

　　“临烬渊，你今天想跟我说什么？一开始让我去参加你们魔族上位者的宴席，现在又让我来看寻常百姓的狂欢？你是想然我习惯这里，然后忘了人间吗？”莫倾尘转过头，看向临烬渊，那双惯常清冷的眸子在火花的映照下多了几分温度，

　　临烬渊不自觉又看呆了，低声呢喃道：“阿尘你知道吗？我之前一直觉得你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但我后来发现你们越来越不像了，你们的心性、喜好、气质都全然不同。”

　　莫倾尘终于听到魔君主动提起他心中的那个人，本以为自己能完全无动于衷，但不知为何胃里阵阵泛着恶寒，一克制不住他怕自己想吐：“临烬渊，我不知道你对我有何想法，是一时兴起的玩弄也好，还是把我当作某人的替身也罢，我莫倾尘从始至终都是我自己，而不是其他任何人。希望魔君谨记自己的承诺，期限一到，立刻放我走。”

　　临烬渊心中升起一股无名的怒火，眼前这个高洁出尘的道士，明明他一只手就可以轻松让他一命呜呼，但是却怎么也下不了手，打也不是，骂也不是，只能任由他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哪怕他们关系亲密到紧紧融合在一起，他也感觉不到他对他一丝一毫的依恋，而是永远一副划清界限的模样，这让他感到无比的挫败。

　　明明他今天是想让他开心些的，但他总是这般不领情，在这样的节日里还说了两次要离开他，他开始有些后悔只说了一年，他应该说3年的，不，他至少应该说十年的。但不管是一年还是十年，至少在这一年里，他的身，他的心都是他临烬渊的。

　　临烬渊也不管这是冬天，也不管这是在山顶，他只知道自己无时无刻都想要亲近这个人，他边吻边咬莫倾尘，从耳窝到脖颈、到锁骨......

　　他之前给莫倾尘脚踝上带上的象征着他所有物的银铃，这样无论莫倾在哪里，他都能感知到。夜晚山林里，银铃发出一阵一阵的响声，也让临烬渊越发兴奋。

　　在这万魔群舞的节假日，他们在山野丛林中互相撕咬了一整夜直到天空亮起鱼肚黄，期间莫倾尘好几次累到晕睡过去，但嘴里还不忘诅咒他以后断子绝孙。

　　“我的好道长，我以后可能真得断子绝孙了。”临烬渊看着睡在他身上的莫倾尘不自觉地露出宠溺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