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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养伤,再起波澜 小宋养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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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小柳戴了顶雨笠,穿着蓑衣就离开了,余姜知道他这是要渡江送信。
看着小柳背影渐行渐远,余姜收回了视线,关上了窗户。她坐在椅子上思考了好一会儿,这才起身打算出门去食早膳。
忽的,窗外响起一阵悠扬的笛声,晃晃悠悠,顺着窗缝溜入了余姜的耳中。
是隔壁的货郎,余姜听到笛声就想起那个世代放牛为生却在他这代改做货郎的童户人家,这位童大哥笛艺倒是不错,但日日练,偏还是专捡她养蛊制毒的时候,谁能不恼火呢?反正她是做不到,但余姜不喜和人来往,便也只能忍了。
”幸好我还没动工,不然非得吵死我。”余姜小声嘟囔了两句,拉开竹门,打算下楼。
她刚抬腿,就听一阵破碎的琵琶声响起,这乐声有些抖,就像冷得哆嗦的人在雪地里吱吱呀呀张口说话一样“支离破碎”“颤颤巍巍”。不一会儿,前面那阵笛声又附和起来,在悠扬的笛声的衬托下,琵琶语就显得更加难听了。
“谁?”余姜蹙眉,心里隐约有了预感。
等余姜推开竹园的栅栏门,一眼望去就看见了坐在隔壁门口,戴着面纱、怀抱琵琶的宋引章。
她心下了然,徘徊了一阵,走了过去。
宋引章一曲作罢,指尖颤抖的厉害,好容易才停下了动作。
银屏见状忙把孤月抱了起来:“引章姐,累的话就先别弹了吧,歇会。”
宋引章微笑着点了点头,和一边的童禹交谈起来。
待余姜走近,只听到宋引章喋喋不休的夸奖之词。而童禹,只能无措的摸了摸脑袋,脸颊泛红,时不时接上一句,略微局促的站在一旁。
余姜凝眉,对于这种场景有些狐疑。
“这么早,你怎么在这?”余姜看了一会,开了口。
银屏早就注意到了余姜,但余姜没说话,她也就没提醒宋引章。
宋引章和童禹聊得深入,此刻突然被打断,宋引章也没惊讶,非常顺畅的回答道:“我昨天就来了,来养伤的,你说过的,我的伤,需要静养。”
“你要住到这边来养伤?”余姜有些惊讶,这城郊,住的可不是什么达官贵人,宋引章往这边钻什么。
“清静呀,很适合养伤呢。”宋引章笑眯眯的,无端让余姜有点恼火。
“那你昨天为什么不来找我?我是你的大夫,你养伤不该先来找我吗?”余姜气鼓鼓的,拖了张椅子,就坐了下来。
她进来起就注意到了宋引章颤抖的手,此刻,她认真地托起那只手,仔细地打量起来。
童禹尴尬的挠了挠头,拎着扁担就出门了,只招呼了声女儿出来招待客人。
“恢复得还行,琵琶最近就先别碰了,不是说你弹不了,只是这个恢复时期,声音吧,确实有点不太悦耳。”余姜斟酌了一下措辞,打趣起宋引章来。
“只是有点儿吗?看不出,你说话还挺委婉的。”宋引章拿袖子掩唇偷笑,显得很愉悦。
余姜愣了愣,轻哼一声,没再说什么。
童烟扎着双髻,蹲在门口,一动不动的盯着被银屏抱在怀里的孤月,似乎入了迷。
银屏歪了歪头,觉得小丫头挺可爱的,让人忍不住想要逗弄一下,银屏费力的腾出一只手来,掏啊掏,掏出了一颗糖。
童烟眼睛一亮,立马站了起来,伸手就接了过去。
宋引章偏了偏脑袋,思量了一阵。
“你想教她?”余姜挑眉。
“有点儿。”宋引章笑了笑,对于琵琶,她向来如此炽热。
“技多不压身,对小姑娘来说,挺好。”余姜点了点头,站了起来:“住我那吧,方便照看你的伤势。”
“方便吗?”宋引章看了看竹楼,有些犹豫。
“这有什么?宽敞着呢。”余姜有些奇怪的看了一眼宋引章,轻快地迈步向前,接过银屏手里的孤月,利索的往自己那小院走去。
宋引章忍不住又笑了,临走前和童烟交代了一句,让银屏又塞了些糖给人家,这才款步离开。
“小姑娘,如果你想学琵琶,可以来余姐姐这边找我。”
童烟满脑子都是这句话,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攥紧的糖果,像是要将脑海里的东西甩出去一般摇了摇头,迈着自己的小短腿跨过门槛,向屋内走去。
*
接下来的十多天,宋引章都没去茶铺,主要是养伤,静心,以及口头上教导两句搬着椅子坐在自己后窗楼下空地里练着琵琶基本功的小姑娘。
日子很愉快,很清闲,也很安稳。
而花安茶坊,生意也很好,借着碧情与宋引章的名气,在京城出名了一次,此后凭着各类茶花过人的品质,以及男女客分层等细致的招待,再也不愁客源。
像是尘埃落定,宋引章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平心静气的享受阳光了,此刻沐浴在阳光下,她却是有些恍惚。
她慢慢摊开掌心,徐徐举高,遮住了眼中的太阳,手指没有刻意合拢,指间流泻了不少阳光,撒在宋引章的脸上,斑斑驳驳,很是好看。
脸上的疤痕已经很淡了,恢复的相当不错,手抬高也不会再颤抖,弹一些简单的曲子已经不成问题。
宋引章也已经很久没有做过之前那种怪梦了,远离赵盼儿后,她的心态都稳定了很多,生气伤心好像还是上辈子才会有的情绪。
脚尖一翘一顿间,楼下猛然间喧闹起来。
宋引章蹙眉,微微偏头侧身,从窗户观察楼下的情景。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竟是银屏用背抵挡着竹楼院门,不让门外两个气势汹汹的壮汉进来,邻居看到难免上来帮忙,问明情况,这一问话,声音自然也小不了,喧闹之下便惊动了楼上晒太阳的宋引章。
恰逢余姜今日有事,说是出门采购药材,虽然宋引章是不大相信的,但她也没有那么重的好奇心,便也没有深挖。
但此刻在人家家里闹出这么大动静,实在是不太好,宋引章忙起身,戴好面纱便下了楼。
“你们是谁!再敢撞门,我们要报官了!”宋引章扬声大喝,眼睛恶狠狠地瞪向门外的壮汉。
“你就是宋引章?”一个穿着短衫的大汉停下了撞门的动作,眼睛直勾勾的盯上了宋引章。
“是我,怎么?你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