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瓶中之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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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此我们抬头看天空，分不清海洋的平面和天空的线条……
“那么究竟这里是那里？”
“我不知道，或许是某座国家的沿海。”
这时的天空转而换作了黑色，但并非是深深的夜晚，而是黄昏将要到终点却未熄灭，仍牢牢占据着西边的一角，孤零零的离开或是落下。
爱伦坡的回答并未让昙恒满意，看着眼前鼓捣着怀表的魔术师，却依旧说不出话来。
听到呼喊声了吗？是大鱼在奔游。
略带轻微的机器碰撞声似乎并不存在被海洋本身伟岸碰撞和傲慢的鲸歌所笼罩，咔咔……咔就显得微不足道，直到一道令人舒畅的声音，像是空旷的榕洞里，钟乳石滴滴的浸入石缝里。
即使是精妙古朴的仪器——怀表，所使用的润滑油仍旧发出了一股街头机油的味道，算不上好闻，在爱伦坡的手上小小的一杯，被垂直滴入小小的缝隙里，可以想象它们一同被灌入了发条间。
咔咔……也逐渐顺畅了起来。
“这是一副1976年的怀表，说起来或许和你的祖父是一个年龄，我们应当尊重老年人，不是吗？”
“是的，但并非尊重你。”
“好吧！”
气氛并未因为昙恒的话语而冷淡下去，反倒是被悠悠然转下来的黄昏所打断。
“黄昏刚刚到来吗？”
“不它一直都在，只是你刚刚才看见它。”
“所以现在是午间……”
“不，已然是夜晚，正巧是外面的黄昏。”
爱伦坡拨动手上的怀表，指示着昙恒看过去。
指针在圆盘上，雕刻着高傲天使的矮胖时针正指向面向大地的二分之一。
显示着现在绝非是早晨，而剩余微雕着高挑的恶魔的分针像是刻意与天使对立而站在了属于天空的范畴，有一部分裸露在外的齿轮，仅是对于小巧的怀表而言显得粗犷，像是平原上不协调的高山，耶稣通往人间的阻碍一般。
“这代表着现在是夜晚的四点多，将要到五点的时刻，那么你平常是在这个时间段吃饭吗？”
紧接着爱伦坡就忙于将这个话题进行下去。
“一会我们的脚下属于会客厅的地方，一定会灯火通明，我们将和这艘船上包括船长在内的所有人共进晚餐。”
“现在？”
“不，将来。等到我们大概驶出了这段古老的地界，他们应当会醒来，在宴会上被抽干的灵魂也会回归。”说出这样的话时，昙恒不仅惊异于眼前的魔术师青年——爱伦坡语气的平淡，也惊异于自己的并不惊讶。
似乎这一切都习以为常……
归根结底昙恒将这一切归功于最近匪夷所思的遭遇，船的鸣笛声此起彼伏，驱赶着四散翻倒的大鱼和它们背负的腐木和一条又一条的船只。
昙恒回过一直眺望的眼睛，看向一直微笑着的爱伦坡。
“这里总是黄昏吗？”
“是的，等我们离开就会有黑夜将至，等我们看到乌泱泱的黑色天空，我们就会穿越这里来到，我们的目的地了。”
汽笛声似乎在这个时候显得更加的急促，驱赶的意味变得更加强烈，在这样的气氛下。
鸣笛和海浪交响，空旷的甲板尽头，青年人一手靠在栏杆似乎最为危险的地方，即使如此手中的长脚杯里的威士忌还是未曾洒落。
昏黄色的威士忌渲染起黄昏的光晕，高脚杯便散落了下去……
大约是有一段时间，我们并未说话……
我也未曾离去……
似乎他们都在等待着什么？
属于现实的天空，才刚刚平铺出现……
爱伦坡的说话声就接踵而至。
“你看到了吗？”他一手指着遥远的地方，一路随之看过去，昙恒本以为所指的是天外的一抹刚刚出现的黑色和太阳猛然从黄昏的状态离去，离奇的来到黑夜如同乌云将至……
随后他的声音指示，昙恒看向了孤独的，格格不入的一艘和身下轮船同样巨大的船只，但被腐朽的厉害，似乎庞大的身躯已然倒塌，不再有对抗洋流行驶的能力，仅可以被海推搡着向前或是往后。
“看到了吗？”
“那是什么？”
“我们将要离开这里的象征，分割古老地界的一艘没有名字的船只。”
“并没有名字？”
“不，来到这里的人有部分将它称作灵魂末梢。”
爱伦坡耸了耸肩“虽然这并非是船只的名字，但仍有大多数人将它叫做灯坞。”
……
太阳被月亮所取代，现在已然是黑夜……
巨大的船只头也不回的驶离了散发着古老味”道的“永远的黄昏之地”，和灯坞擦肩而过，甚至于灯光在一瞬间交汇，最过相近时，船体似乎只差了几百米远，在昙恒可以看见的地方。
絮絮的听，是灯坞在长鸣……
细细的扫视所谓的“灵魂末梢”，空无一人的甲板上，似乎有飞速窜过的黑影……
空旷的地方散落这庞大的巨物，各自整齐的摆放，话了一些时间，昙恒才看出是古老的武器，以及过时的重炮，这曾经或许是一艘军舰。
但现在仅是流落在黄昏中的一艘最为庞大的船只……
“它的身下也会孕育出一只古老的大鱼吗？”
第一时间爱伦坡并未回答，手上的怀表已然从鼓捣到了把玩，玻璃的盖子一开一关发出接连不断的声响。
“或许，我并不知道。”
说完这样一句话，似乎爱伦坡已经并不准备继续和昙恒谈论下去，将怀表收好。
如此他们真正的离开了，簇拥着船只的地方，黄昏就像是猛然消失在天空，而因为黄昏离开所空余下的地方重新被赶来的黑夜所笼罩。
就像是刚刚还是黄昏现在已经到了午夜，探出头看了看世界和刚刚行驶的地方，海面上留下一道被轮船所切割的痕迹，但是更后面的地方看不见来时的路，那个充满黄昏的地方就像从未出现，孤独的灯坞也如预料般并未竖立在哪里。
但还是有怪异的声音显示着或许存在过那个地方。
是一阵巨大的曾经夹杂在海洋咆哮中的声音，就像是鲸歌，更像是灯坞在长鸣……
手机在口袋中发出白色的光晕，现在已经是夜晚的7.30分钟，回想起甲板上爱伦坡的口吻，昙恒离开了甲板，至此甲板上空无一人。
除去有孤零零几个灯点缀的甲板，反倒是甲板下被夹在各种房间中的较大房间里，灯光平铺了整个房间，此时才有了一般客运轮船服务的味道。
但孤独还是伴随着空气弥漫在舱室里。
随后才明白弥漫在舱室里的并不是已经凝聚成雾的孤独，而是散发着热气的饭菜，似乎是米饭和披萨，意面的组合被各自摆放在餐桌，除去这些，一些属于各个名族的餐点，也零星的出现在餐桌。
这时餐桌上也仅有早就来的青年人——爱伦坡，和站在舱室门边交谈的捕鲸人和麦当先生。
捕鲸人的衣服被捆绑所用的麻绳勒住，粗布条衣服或许是很早之前就换上，但昙恒却没有印象。
麦当先生的形象依旧没有变幻，着装依旧是黑色的风衣，以及摆设般颜色分明的眼睛。
坐到随意的一套桌椅，爱伦坡的附近。
靠着灯光打量起来，爱伦坡将一把小巧的餐刀和叉子握在手上，一手切割起牛排，叉子搅动起酱料和面条，并一同卷成一团。
但用更加长久的眼神去看他，就发现他并非是在吃饭，而是在摆盘。
想要组织起一副对称的画像，用最后的两片刚刚切开的水果填补空隙，将不知道哪里来的散发着浓厚味道的酒，充当眼睛和鼻子填补了最后的空隙，组成了绿黄清瘦的一张并不规则的脸。
却完全将酒水和水果提供的绿色和黄色完全利用起来的一张脸。
看着眼前摆放在桌子上的食物，昙恒用手想要触摸，便听到了麦当先生生来沙哑的声音。
“那可并不是为你们提供的食物。”
随着昙恒抬头，麦当用手划过似乎真实的食物，手从升腾着白烟的径直穿过，让昙恒想起了之前所注意到的一个细节。
虽然热气微薄却并不断绝，就像是那一艘列车上随着广播指示的“人”，永远都不会偏离轨道。
“这是他们的食物，你应该坐到那个位置，准备了水果和牛排，还有符合中国人口味的面条。”
说话的并非是麦当，像是消瘦人旁庞大的背景板捕鲸人用着谦卑的语气说着服务者应该说的话。
他或许是被今天和昨天的经历所惊讶了，说着被惊讶者应该说的话，以及船上人的谦卑。
他便坐到了爱伦坡的斜角，另一个摆放起于爱伦坡相同食物的桌子边的椅子上，用刀叉去触碰真实的食物，并卷起吞咽进胃里，酱汁刺激着味蕾。
使得人大快朵颐。
此时的大门被接连打开，昙恒才得知这些食物所需要招待的客人。
是昨天的游客，他们成为了幽灵。
无形的生物。
但似乎并非是，他们还在谈笑，相互交谈，本就认识的还在夸赞和谩骂什么？
随着昙恒越来越好奇。
一个低沉的声音在昙恒的耳边响起。
“或许他们的灵魂还未意识到自己的离去。”
（行驶在黄昏中的船只必然被灵魂催动，他们成了古希腊神话中金字塔底部的奴隶。）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瓶中之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