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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忘忧谷 小兔子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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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界大乱,魔尊扰乱四方,天下不得安宁。
生灵涂炭,人间炼狱,民不聊生。
想着将来会发生的事情,白鹤息微微垂眸看着将来毁天灭地的魔尊在萝卜地里拔萝卜。
哦,现在还是小兔子精。
眼前那孩子,生得水灵,七八岁大的样子,身上穿着一身黑色麻衣,发色有点混血,黑中偏蓝色的长发扎了一个冲天辫。
极其白嫩的皮肤看着就想让人捏上一把。
白鹤息也这么做了。
秋戎费力的拔着地里的萝卜,脸色突然来这么一下,一时间不知所措,没站稳,整个身子栽到地上。
一副被污了清白似的可怜巴巴的看着白鹤息这个无良师傅。
呜,今天师傅好奇怪,他干什么都要跟着他。
明明他以前一点都不关心他的,猛然间秋戎想到了土地公公跟他讲过的故事。
兔子养大了可以吃了!
刚刚师傅摸他的脸,是不是在看合不合适下嘴?
白鹤息,身着白衫,一双极为淡薄的眼睛看人时总感觉他没带情绪,无悲无喜。
事实上也其确实如此,一般很少东西能引起他的情绪。
但此刻看着小徒弟一脸惊恐的样子,他眼眸忍不住染上情绪,但看着还是淡凉的模样。
他说:“如此大惊小怪作甚?为师又不会吃了你。”
秋戎一双大大亮亮的眼睛,看了白鹤息几眼,似乎是为了验证他说话的真实性。
白鹤息轻呵了一声,随意动了动指头,那颗秋戎没拔出来的萝卜瞬间到了他手里。
秋戎看着他手里的萝卜,眼神里带着渴望。
白鹤息淡笑一声,颇有些幼稚道:“想要?叫声师傅听听。”
秋戎眨了又眨眼睛,最后抵抗不住诱惑,脆声:“师否。”
白鹤息歪了唇似乎是笑了下,天生矜贵的美人一笑饶是万般风景也不及其万分之一。
最后秋戎成功的啃到了萝卜,白鹤息也成功揉遍了兔子精。
摸着怀里小孩的发丝,暖光照在他的侧半边脸上,似乎为他渡了一层金光看起来更加柔和矜贵。
之前怎么不知道兔子那么好摸呢?手感怪不错的。
捏着手中的发丝,白鹤息如是的想着。
渐渐得吃饱了就睡觉的兔子精,想到了以前的事情。
他第一次见白鹤息的场景。
当年大雪纷纷,不靠谱的爹娘出门游历,在山洞里没有余粮的他差点饿死。
他想去地里刨萝卜,偏偏地上的积雪早就把萝卜地埋得严严实实,半分看不出原来的模样了。
于是即将饿死的秋戎临死前竟看见仙人。
仙人一身素白,周身气质比他身旁的雪都要纯白几分,没有情绪的眼睛盯着地上即将饿死还没有修炼出真身的兔子。
最后仙人收留了他,再后来他修出真神时将他收作徒弟。
用白鹤息的话来说就是:养了那么久,修出真身没得摸了,还给我跑路?当我真善美?
但收了这个徒弟后,他也就是多了一个可有帮他放热水,打扫庭院,无事逗一逗的小徒弟,倒没怎么用心教过他术法。
后来带他去历练时,连一只灵蝶也打不过。
现下看着这只小兔子精,白鹤息不免有些后悔。
当年可能是太放纵他了,才叫他被邪魔歪教带歪了去。这一世他得好好养着,看好了。
现下这兔子乖乖巧巧叫师傅的样子多讨喜呀!
不过要是没养好还是歪了,那便炖了也算是了却我们之间的师徒之情了。
在睡梦中的兔子精还不知道他师傅要炖了他。
等到了次日,白鹤息先是起了个大早给自家小兔子精煮萝卜汤。
就来了一位故人。
落意上仙——思梧。
思梧是一位乐修,最擅长吹笛。
见到他,白鹤息还有点惘然,他记得前辈子最后一次见他时,当初意气风发的落意仙君成了一个酒醉金迷的浪子。
思梧见他便笑道:“白上仙可是稀奇,以往都没见你起这么早过,还想着能顺手从你这白云间那点好东西呢。”
白鹤息淡淡的打量他一眼:“看来以往我不见的宝贝都是被你顺去的。”
思梧连忙打住:“白上仙一向宽宏大量,怎会如此斤斤计较,你说是吧?”
白鹤息在人间仙界都富有宽宏大量,慈悲为怀的名号,据说他未成仙时是凡间的和尚。
也不知是不是真的。
白鹤息觉得火候差不多了便熄了火,锅里的萝卜汤的香气顺着风飘出屋外,令人流连忘返。
思梧馋了,眼睛盯着白鹤息手中的汤不肯罢休了。
况且那不是一般的萝卜,是稀有的玉兰萝卜,一颗能涨个一百年灵力。何况还是白鹤息亲手熬制的。
白鹤息看他眼道:“想喝?”
思梧点点头,一早赶过来,他连口饭都没吃。
白鹤息:“行,把你从我这顺走的流双剑,桎莲草,上好的玉菁膏……还有你欠我的两万两灵石还我,便给你喝了。”
思梧:“……”
真不是他不还,实在是他都忘了自己还欠了白鹤息这么多东西了。
思梧:“白兄,谈钱伤感情呀。况且我不是只借了一万八灵石吗?多出来的四千是那里来的?”
白鹤息:“一碗汤四千灵石。”
思梧忍不住爆出口:“艹,白鹤息你搁这抢钱呢。”
而刚想回话的白鹤息,衣摆被一扯。
往下看去,是秋戎扯着他的衣裳,可怜巴巴的看着他道:“师否。”
若不是他身上还穿着黑色麻衣,白鹤息都以往自己这粉雕玉琢的徒弟实际上是个女子了。
白鹤息把手里的汤给了秋戎。
秋戎喜出望外捧着碗,傻笑。
思梧点评:“白上仙捡回来的徒弟怪傻的。”
白鹤息:“比你聪明。”
思梧:“……”
白鹤息随手给了秋戎一个木制的竹蜻蜓,秋戎就乐颠颠跑去外边玩了。
思梧喝着龙井茶,感叹:“你倒是对你这小徒弟上心。”
白鹤息暗附:不上心能怎么办?等他将来毁天灭地?
思梧说起了正事:“最近忘忧谷出了几件怪事,你听说那谷主半夜吊死在梁间,早上被打扫的弟子看见才发觉。”
白鹤息倒是知道这件事,上辈子出事后不少仙门前去查看,最后查出了邪祟。但前世那时他尚在闭关对此事了解得不是很清楚,但总感觉有蹊跷。
思梧接着道:“忘忧谷的徒弟还能瞧见晚上有鹿见深的魂魄回来说他死得好怨。”
鹿见深,忘忧谷谷主,和白鹤息是好友。算不上深交,只能说是能说得上话的朋友。那老头当初还一渡想把白鹤息拐去忘忧谷做他的接班人。
最后一次见他时,他还精神抖擞的跟他说:“白上仙,来老夫这喝口酒再走。”
是的,鹿见深是一个酒鬼。
闻此白鹤息心下一沉,道:“这次的悬赏令是多少灵石?”
思梧调侃:“白上仙何时关心起了这事?当初那个正直清高的白上仙呢?”
白鹤息无奈一笑,往门外看去:“思梧,现在不一样了,我还要养孩子。”
思梧不再打趣:“两千两灵石额外加上他们谷的一些珍贵物件。”
白鹤息心想,差不多够给他买几件衣服了,总穿黑的太丑。
等到次日,白鹤息收拾了一番细软,便执了把剑怀里抱着一只通体雪白的兔子前往忘忧谷了。
忘忧谷。
此处空气清幽,灵气充沛,静谧又不缺乏乐趣。灵蝶满天飞舞着,看着活泼生动。
这里遍地都种满了仙草灵药,白鹤息的白云间里的萝卜种子就是这里出产的。
现在谷主已去,新任谷主便是他的首席大弟子幻真仙君——沈匡。
沈匡这人,白鹤息记得,是被自家徒弟灭掉的人之一。
他只知道沈匡这个人,倒还未见过他。
这下他在忘忧谷,待客居等了半响后,才见得这新谷主的面貌。
沈匡,长得算得上是清秀和白净,但总是让人感觉不舒服。
沈匡和白鹤息互相见了礼,就开始聊起了正事。
沈匡坐在首座上,把玩着腰间的谷主令牌,玩味一般道:“本来吧仙门大事是不必劳烦他人出力的,偏偏晚生如何查也查不到师傅的死因,所以只好劳烦白前辈帮忙查查了。”
白鹤息不动声色看着他:“但愿不会让幻真仙君失望了。”
沈匡脸上浮现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意味深长道:“如此最好,毕竟前辈可是师傅做梦都想拐到忘忧谷的人。”
白鹤息:“可否先给我和我徒弟安排一处住所?”
沈匡打量了一番白鹤息:“白前辈,并没有门生告诉我说白前辈还带了个徒弟?”
白鹤息怀里抱着一只兔子不可置否,但下一秒兔子就现出人形。
秋戎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打了一个哈欠,扒拉着他师傅的衣服软声软气:“师傅到了吗?”
白鹤息无奈一笑,看着对面的沈匡:“劳烦幻真前辈了。哦,还请准备几颗萝卜送到房内。”
沈匡看了半响,最后才从嘴里吐出一个字:“好。”
——
“那忘忧谷都灭了好几天了吧?”
“据说新一届谷主不知作了甚,惹了新上任的魔尊,这不刚一上任就带家伙把忘忧谷踏平了吗?”
一旁戴着笠帽,身着白衣的人不着痕迹听着这一切。
“说来那白上仙也是仙界赫赫有名的人物,怎知收了这么一个徒弟,真是坟头都冒草了。”
“白上仙当初可是为天下所牺,以魂魄祭天,才换得天下这几年间的太平。”
“当初一代风流人物竟落得如此下场,真是叹息。”
“……偏偏教养出来的徒弟是个心术不正的,真是有辱了白上仙高风亮节的名声。”
旁边白衣人没再听下去,起了身,投身在这漫漫的路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