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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人头啊人头 与此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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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勉王府的马车已经抵达皇宫。
“皇兄。”未见其人先闻其声,齐瑾抬起头,眨眼间,齐琉就跑了进来。
“臣弟拜见皇兄。”
齐瑾放下手中的笔,面露微笑的招招手,“免礼,过来吧。”
“皇兄,我带了新招的侍卫给你看看。”
恰好时凌慢悠悠的走进来,好像他才是主子一样。
惹得一旁的刘正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皇兄,这就是我新招的侍卫,叫张衡。”
时凌顺势拱手参拜,“草民拜见陛下。”
齐瑾打量了一番,点点头,“不必多礼。既然当了王爷的侍卫,就好好守着本分,保护好王爷。”
“草民领旨。”时凌抬头的一瞬间,眼睛瞟向了一旁的窗户,又看向齐瑾。
齐瑾接收到时凌的眼色,面色如常,拍了拍齐琉的脑袋,“好久没有下棋了,比一场。让朕瞧瞧,你棋艺进步了没有。”
“好。”
两人在桌旁坐下,齐瑾说道,“张侍卫,摆棋。”
刘正赶忙给时凌指了指,时凌走过去将棋盘和棋子拿了出来。
方才时凌瞄窗户的动作,他也看到了。
所以等棋盘放好后,齐琉塞了一个棋子给时凌,看了一眼窗户,那意思不言而喻。
齐瑾看到了,但他没说什么,这就是默许的意思了。
随后就听见窗户外,一声惨叫。
“哎哟。”
刘正赶忙门外守卫,“何事啊?”
“回禀陛下,是罗公公磕了一下脑袋。”
“这是眼睛长到天上去了,连凡间的路都看不清了嘛。”
齐琉偷偷捂着嘴瞄时凌,齐瑾也抿嘴忍着笑意。
动手的时凌则神色如常,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一个小秘密无声的在三人之间流转。
正在这时,门外的侍卫禀报,“柳寺卿求见陛下。”
齐瑾眉头皱起。柳寺卿?他不是刚走吗?
“宣。”
柳文轩一进殿,立刻叩首行大礼。
“臣有罪,请陛下降罪。”
齐瑾倒是第一回见柳文轩这个架势,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爱卿这是怎么了?有什么话起来再说。”
柳文轩没有起身,而是继续说道,“陛下,那四具尸体的尸首没了。”
“什么,什么尸首?”话题转的有点突然,齐瑾一时没转过来,
齐瑾下意识看了一眼时凌,时凌也正好回头。
四目相对。该不会是…
“是狩猎场带回来的四具尸体的尸首,没了?”齐瑾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敢相信。
“回禀陛下,正是。”
“没,没了是指?”
“有人在昨夜进到大理寺,割走了四具尸体的头。留下了一柄大砍刀。大理寺的衙役已经四处搜寻,但未有结果,臣觉得有必要告知陛下。”
尸体的头没了?
时凌和齐瑾这会儿觉得这个世界玄幻了,好端端的头怎么没了。
柳文轩仍跪在一旁,“是属下管理不严。才会有此纰漏,望陛下恕罪。”
齐瑾冷静了一下,“人头是什么时候丢的?”
“据初步推断,应该是子时一刻到丑时三刻。”
“嗯?这个时间,不是石槐巷起火的时间嘛。”时凌的一番话,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柳文轩虽然疑惑这是何人,怎敢随意插话,但既然有人引出石槐巷一事,便立刻接上,
“不错,正是当时石槐巷起火,有人到大理寺求救,远诚带人救火,这才让人有机可趁。盗走了人头。”
齐瑾不解,“你怎么知道石槐巷起火一事?”
“我…草民昨夜也去帮忙救火了,去大理寺求救的人,正是草民的大伯,怡园老板。”
时凌这番话,这既佐证了大理寺的证词,又说明不是有人故意引走大理寺的人。
齐瑾就算信不过时凌,也是相信张致远的。
“柳卿起来吧,此事确是巧合,也不能全怪罪于大理寺。”
“臣,谢过陛下。”柳文轩这才慢慢起身。
时凌对于被砍了头的尸体有些兴趣,想去看看。
她瞄向齐瑾,又瞟了一眼柳文轩。
齐瑾本就有,想要带时凌看看尸体的意思。
见她示意,开口道:“刘正,备车。去大理寺。”
“啊这,陛下…”
“休要多言。备车吧。”
齐琉坐在一旁先是云里雾里的听了半天,然后见齐瑾要去大理寺,连忙跳了起来,“我也去。”
齐瑾顺水推舟的答应下来。
掌星阁
“陛下带着勉王一同出宫了?”言不吟看向传消息来的罗高。
“是。是跟着大理寺的柳大人一同出的宫。”
言不吟一听大理寺,便想到从狩猎场带回来的尸体。
莫非是尸体有线索了?
*
坐在出宫的马车里,齐瑾开口问道,“你想去看看尸体?”
时凌点点头,“先前听说从狩猎场带回四具尸体的时候,我就很想去看看了。”
“所以人不是你杀的?”
“当然不是了,你离开后,我也就走了。我猜到你肯定会调查刺客来历,走之前还特意把活口捆起来,怕他们醒过来跑了。”
“也就是你走后,他们就被灭口了。”
“会是那个逃跑了的刺客吗?”
“不好说,也有可能是我派去的人杀的。”
“那你说,他们的人头为什么被砍走呢?”
“就算死了,也不代表秘密就不会被泄露。”
“那为什么不直接把人头砍走,还要让人带回大理寺再砍,多此一举。”
“所以,灭口的和砍头的可能不是同一人。”
齐琉坐在一旁,手里捏着糕点,看着齐瑾和时凌你一言我一语的。
有些不确定的问道,“你们,认识?”
齐瑾和时凌对视一眼,哎呀,忘了马车还有一人了。
齐瑾拍了拍齐琉的肩膀,“保密。”
齐琉瞬间觉得受到了欺骗。
所以皇兄早就认识张衡,还让自己收他当侍卫,然后让自己带他进宫,就是为了让他俩名正言顺的见面??
齐琉看着两人讨论事情的默契度,还有张衡完全不顾尊卑的你啊我啊的。他们两这耐人寻味的关系…这种令人别扭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齐琉带着复杂的心情跟着齐瑾到了大理寺。
很快齐琉就被大理寺所吸引,隐隐有些期待,这还是他第一回来大理寺呢。
但很快他就后悔了。
只一眼,齐琉保证他真的只看了一眼,就跑出去吐的昏天黑地。
血肉模糊的脖颈,碗大的窟窿。白花花的身体,布满了伤痕……
时凌扫了一眼,皱起眉头,她也是高估了自己。
瞥向齐瑾。只见他脸色惨白,俊美的脸上血色全消,脖子青筋暴起,喉头滚动。
他是九五之尊的皇帝,应当也是头回见到这样的架势。
背过身去的时凌,观察起院子里的摆设,想把脑子里的画面换掉。
仵作房的院子与寻常院子没什么不同。
一处的角落还种了些花草。院墙不矮,但对于时凌来说,自然可以不借力就跃到墙上。
对哦,若是有人翻墙进来的,总会留下痕迹,哪怕是会轻功,也有可能借力,停在墙头。
这样一想,时凌已经跃起,像猫一样轻松跃到墙头,落下。顺着墙头仔细检查。
柳文轩制止了想要出声的手下,这小伙子身手不错啊,不知道愿不愿意来大理寺任职啊。
时凌走了一圈回到院子里,墙上没看到鞋印,或者任何奇怪的痕迹。
然后时凌又看向房顶,想上去看看。
柳文轩可不能再让他上房顶了,显得他们大理寺好像没有功夫好的人一样。
而且他注意到齐瑾脸色难看,差不多也快忍到极限了。
上前一步,“陛下,移步前厅吧。”
齐瑾点点头,转身离开了仵作房所在的院子。
时凌见齐瑾走了,也不好独自留下。就跟着一起离开了。
外面新鲜的空气,让齐瑾好受一些。
众人坐到前厅,齐琉一张小脸吐的惨白。
衙役端来了茶水。
“陛下,王爷,尝尝大理寺的茶。”
齐瑾端起喝了一口,茶泡的很浓,微微有些发苦,但也冲散了不少恶心。
“小六,喝口茶。”
齐琉听见齐瑾在喊他,回了神,小心的捧着茶,喝了几口。
齐瑾瞧他像是被吓到了,有些心疼,早知道就不带他过来了。
但又一想,自己也不知道能陪他多久,他总归要学着成长,便没有提出让他先回去。
齐瑾和齐琉的脸色都不太好,柳文轩也不敢提尸体,怕他们回想起,又恶心难受。
想了想,看向了脸色还算正常的时凌,“这位小兄弟真是好功夫。可是陛下新招的近卫?”
“不是。他是本王的侍卫。”
“噢,原来是殿下的侍卫。真是好功夫。英雄出少年啊……不知小兄弟,方才走了一圈,可有什么发现?”
时凌确实想到了一些事情,但这会儿好像不能随便开口吧。
她看向齐瑾,齐瑾佯装喝茶,给她使了个眼色。
这一幕正好落在柳文轩眼里。
时凌见齐瑾同意,组织了一下语言,“发现倒是没有。但有一个想法。”
“常年习武之人,身体肯定会留下痕迹,比如手中的老茧。若是惯常使用刀剑,右手掌和虎口处必会成茧。若是擅使棍棒,则会双手长茧。”
柳文轩认可的点点头,“像我们文人常年拿笔写字,中指也会有……”
柳文轩停住了,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猛的起身,“陛下,且稍等下。臣,臣好像有头绪了。”
“来人,去请陈仵作过来。”
不一会儿,一个老翁佝偻着走了进来。
“老朽拜见陛下,王爷,大人。”
“老陈,我问你,那死者是双手掌内、虎口皆有结茧,还是单手掌内、虎口有茧?”
老陈回忆一番,“四人皆是双手结茧。”
时凌顺势接话,“那么他们惯常使用的,是棍棒一类的兵器了。”
柳文轩又问,“他们肩膀,肋骨处皮肤如何?”
“亦有薄薄的一层茧。”
“是了,这是常年穿盔甲,导致的摩擦结茧。”,柳文轩一拍手,朝着齐瑾躬身,“陛下,臣推断这四人可能参过军,而且后可能还因犯事入过狱。头颅被砍,兴许是怕被人查到身份。”
“好,既然已有头绪,那柳大人就派人去查吧。”
柳文轩这会儿也有些激动,“是。只要张贴画像,很快就能找到人了。”
“可…人头不是丢了吗?”齐琉稚嫩的声音中带着点疑惑,像一盆冷水浇在头上,扑灭了所有的喜悦,留下一阵尴尬。
对哦,人头丢了。
时凌挠挠头,她倒是见过其中两人的模样,可若是说出来,不就暴露了自己也在现场了嘛。
“小人记得四人的长相,可以画出来。”开口的是仵作老陈。
柳文轩满意的拍了拍老陈的肩膀,“好,那就交给你了。”
吩咐过后,柳文轩看时凌的眼神,也热切起来了。
功夫好,脑子也灵活,虽然样貌普通,不过他们大理寺的门面,已经有曲远诚了,也无所谓。
要是能拐进大理寺就好了。
齐琉见柳文轩一脸笑眯眯的样子,他不会是要当着我…本王的面挖人吧!
虽然实际上是皇兄的人。
那也不行,齐琉眼珠子一转,开口道,“你们说,这个小偷要是知道,我们还是能画出尸体的样貌,会不会被气死。”
柳文轩这会儿心情舒畅,大笑一声,“必然会觉得自己多此一举……”
齐琉见柳文轩突然停下,脸上笑容一滞,有些不解。
时凌双手抱胸,指尖摩挲着下巴,“确实,尸体从被发现到带回城验尸,有不少人都看见了。现在才来砍头,是有些多此一举。”
齐瑾放下茶杯,“所以人头不是重点,与它同时发生的那场大火才是重点。”
然后转头看向柳文轩,“石槐巷起火是怎么回事?”
柳文轩立刻正经回道,“这微臣不清楚,是远诚带人去救得火。”
“那曲少卿人呢?”
“去了吴寒府上,还没回来。”
齐瑾只好看向时凌,示意时凌说说。
时凌回想了一下,“具体我也不太清楚。我到的时候火势已经起来了,当时只来得及去救人。救完人,大理寺和巡城军就到了。不过有件事我一直有些疑惑”
“什么事?”柳文轩热切的询问。
“当时明明那么大的火,外面声音又嘈杂。我冲进去的时候,那家孩子却毫无反应的躺在床上。我当时还以为是吸了烟,导致昏迷。现在想来很有可能,是已经昏迷过去了。”
齐琉这会儿子总算插上了话,“所以,是有人先将那一家人迷晕,再放的火。”
时凌点点头,“连孩子都不放过,这是有血海深仇吧。”
齐瑾看向柳文轩,“可有查过那家人,是否与人结怨。”
“不曾调查。远诚说那家人,是吴寒夫人的娘家嫂子,吴大人当时也在现场。事后,人就被吴大人接走了。哎呀,吴大人的夫人昨夜也死了,也是死于火灾。两起火灾的时间好似也差不多。”
齐琉有些同情的说,“他这是救下了别人,没救下自己的夫人啊。”
联想到吴寒私章一事,这一连串的事情,仿佛是有人在刻意针对吴寒。
可这京都谁不知道,吴寒背后是宁国公府。
莫非是…柳文轩不动声色的瞥向齐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