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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摸鱼我是认真的 翌日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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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下午,风和日丽。
禁军在宫外偏门架了张桌子,登记着今日参加禁军选拔的人员。。
轮到时凌时,那人抬头看了她一眼,让她签过字,递过来一个木牌。
时凌拿过木牌走进宫门,里面熙熙攘攘站着不少人。
见有人进来了,都抬头看去。但只看了一眼,众人便毫无兴趣的转过头,继续讨论。
时凌站到一角,低头看向木牌,木牌刻着数字17。
木牌底下有张字条,打开后写着‘蹴鞠’二字。
出门前,张致远说会有人将今天选拔的内容告知她,让她有个准备。
她原本还想,不论是刀枪剑戟还是骑射,她都有把握。
而现在看着蹴鞠二字,心中有万马奔腾。
蹴鞠…她不会啊!
“小兄弟,好巧啊,你也来参加选拔?”
时凌正头疼时,一个高高壮壮的大汉,朝着自己走了过来。是馄饨摊的老板,好像叫梁大发。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男子,同样穿着粗布麻衣,梁大发将袖子挽起,露出粗壮小臂。他却因为长相反而显得斯文秀气。
“我是西街馄饨摊的,叫梁大发,小兄弟可记得我?”梁大发咧着嘴笑,露出大白牙,叫人看了就心生好感。
“自然是记得的。在下时…是张衡。”
“原来是张衡兄弟。”梁大发长臂勾过一旁的男子,“这是我的好兄弟叫周兴……阿兴,这位就是我和你说过的常客。”
周兴笑着点点头,朝着时凌微微颔首。
梁大发上下打量了一番时凌,“张兄弟真是一表人才啊~不知…可有婚配?”
时凌脸一僵:京都人都是这么打招呼的吗?而且自己不是戴着人皮面具嘛?
想着便下意识摸了一下脸。
“大哥,哪有人一上来就问婚配的?”周兴见时凌尴尬,立刻拽住梁大发,面带歉意,“抱歉啊张衡兄弟,我大哥没有恶意。”
时凌嘴角微抽,“……无妨,在下未有婚配。”
梁大发一听尚未婚配,眼睛亮了,接着追问道,“不知时兄弟是哪里人士?家里有几口人?几亩田……”
站在梁大发身边的周兴一捂脸,又来了…
周围人也一脑袋问号:不打听关于选拔的事,怎么在聊婚配?这人是来做媒的?
“所有参与选拔的人员,排成三列入宫。”
所有人听到这句话,迅速排列成队,也将时凌从窘状中解救出来。
众人跟随入宫。
大家忍不住四处打量,当看到远处走过的一队禁军,更是艳羡不已,议论纷纷。
走了一会儿,众人来到一处校场。
时凌看向场中布置,还真是蹴鞠比赛啊!
“皇上驾到。”一声高呼,众人跪倒。
等到起身后,时凌就看到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了观众席上。
“今日的选拔是蹴鞠比赛,按照现在的站队,分为红绿蓝三队。比赛采取两两对赛,两局全胜的一队,方可加入禁军。”
此言一出,众人都沸腾了,开始讨论起来。
而圣驾在前,居然没有人呵斥他们注意言行。
“……比蹴鞠,我不会啊!”
“居然是比蹴鞠!有希望了!”
“只要蹴鞠比赛赢了,就能加入禁军,简直太容易了。”
“没想到……居然亲自过来了,要下手吗?”
“……不急,见机行事。”
“祖宗保佑!祖宗保佑啊!”
……
嗯?好像听到…时凌转头看去。结果面前一黑,梁大发带着周兴挤到身边,“张衡兄弟太好了,我们在一队。”
“是啊。”时凌敷衍的点点头,四处张望。
“张衡兄弟可有玩过蹴鞠?”
“不曾。”
梁大发猛的一拍时凌肩膀,“张衡兄弟放心,我可擅长蹴鞠了,我们肯定能赢,只要我们赢了就是宫中禁军了。”
周围一听梁大发玩过蹴鞠,立刻把他拥住。
时凌揉了揉被拍的肩膀,这会儿,已经找不到方才说话的那几个人了。
观众席上,齐瑾看着时凌东张西望,像是在找什么。
“陛下。”刘正突然靠近齐瑾,低声说道,“言掌事来了。”
齐瑾神眼一漠?
“臣女参见陛下。”
“免礼。”
“谢陛下。”
言不吟一身青衫长裙,眉目带笑,容颜绝色,书卷气浓,端的是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
但齐瑾只觉得她,笑中透着虚伪。
“何事?”
“今日是选拔禁军的日子。臣女也想来凑凑热闹。”
“掌星阁很闲嘛,你还有空管禁军选拔的事。”
“禁军负责皇宫安危,如今却三番两次出了差错,爹爹若是知道了,必然担心。不吟也只是想帮爹爹分忧。”
“言阁主果然是宁国公的好女儿。”
“陛下过誉。”
“呵……虚伪。”
“那便说句不虚伪的话。如今臣女也算长住宫中,自然也想……为自己的安危,尽些绵薄之力。”
齐瑾不愿与她再废话,“来人,赐座。”
场中也开始抽签。
时凌所在红队,被抽中比赛,对战的是蓝队。
梁大发开始人员部署。时凌推脱自己不擅蹴鞠,如愿被分到了一般队员中。
梁大发担当是球头,周兴和另一个耸着肩膀,叫刘二的男子是次球头。
锣声敲响,比赛开始。
梁大发说他擅长蹴鞠,果然是没说谎。
不但抢先夺得蹴鞠,更是一马当先,很是灵活。
周兴与他应该认识已久,配合十分默契。
才刚开场,气氛一下子就活跃起来了。
反观对方,明显没有默契,应对的很是吃力。
溜达在赛场边缘的时凌,默默点头:看样子很有胜算啊。
“这人怎么在偷懒?”
一个嘀咕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引得时凌回头看去。
扫视一圈,只看到围栏外站着一个士兵。
那士兵目不转睛,站得笔直,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但是细看,鼻头微微冒汗,眼里带着无奈和~惶恐?
时凌发现士兵的影子宽厚,走进两步,果然有一少年,躲在他身后,一双手正扒着士兵的盔甲,努力缩成一团。
“是你在说话。”时凌侧过身子,探头望去。
那小孩缩在士兵后面,探出脑袋,“没错,正是本王……哎哎哎,你别过来呀。”
“本王?还有叫这个名字的?”
小孩翻了个白眼,这个人看着就不太聪明的样子。
时凌见他不说话,有心逗逗他,“你不会是偷溜进来的吧~”
“嫑你管。”
……
那个士兵夹在中间,很是无奈:两位别聊了…比赛呢…陛下发现了…陛下看过来了…夭寿哦…
自从时凌上场,齐瑾就一直关注着她。
见她先是光明正大的场上混,然后居然直接停下来,和驻守的士兵聊起天来了!
太敷衍了。
咦,那士兵身后好像有个人…那不是…?小六?
本来还在想,她怎么在和士兵聊天,仔细一看,那不是他家小六嘛,以为躲在士兵后面他就看不见啦~对着刘正使了个眼色:把人带过来。
刘正定睛一瞧,这小祖宗怎么跑来了,赶忙过去。
这个小孩正是齐瑾的弟弟——齐琉,封号勉王。
本来他是要去皇太后那里的,结果听说校场在举办蹴鞠比赛,齐瑾也在,就想偷偷跑过来看。
但又怕被齐瑾发现,只好躲在士兵身后偷偷摸摸的看。
哪知道正巧抓住,时凌在摸鱼,忍不住出声。
但他还不知道齐瑾已经发现他了,他还忙着和时凌斗嘴。
“啊!你后面。”
“张兄弟!”
正逗小孩玩呢,时凌就听见梁大发叫他,一回头,蹴鞠朝着界外飞奔而去。
眼看就要出界,来不及细想,当即一手撑住围栏,腾空而起,足尖勾回蹴鞠。
腿风扫过齐琉,撩起额角的碎发。
齐琉被这一招帅到了,完全忘了自己是偷偷过来的,攀着栏杆鼓掌:没想到这个偷懒的那么厉害呀!
然后就看到他皇兄,直勾勾的眼神:还不给我赶紧过来。
齐琉笑容一滞:完了。现在跑来得及吗?
全场则因为时凌的及时救场,瞬间沸腾,围观的士兵都忍不住鼓掌。
就在所有人都关注着场中时,本来在候场的绿队,突然袭击了周遭站岗的士兵,抢了他们的兵器,冲向观众席。
站在言不吟身边的阿卯,第一个反应过来,阻挡了刺客的兵刃,一脚踹飞一个。
“有刺客,护驾。”
随着一声大吼,场外瞬间涌进大量禁军,那几人还没来得及大显神威,当即就被拿下,瞬间把控全场。
场内比赛的众人一脸茫然,但也都不敢乱动。
期间,齐瑾和言不吟坐在原位动都没动,显然是早就知道了的。
然而百密总有一疏。
“啊~~~~皇兄救我。”
寻声望去,一个绑着蓝绸带的男子拿着把刀,架在了齐琉的脖子上。
他早就看到一旁的齐琉了。这个年纪,能在宫里四处走动的,除了勉王也没别人了。
眼见刺杀失败,他当机立断挟持了齐琉,对着齐瑾喊道,“把人都放了,否则勉王殿下小命就不保了。”
齐瑾见此,故作镇定的说,“就算放了人,你们又能跑多久。放了勉王,朕可以赐你们一个全尸。”
“你这个昏君,你……”那人话还没说完,不知从何处飞来一个蹴鞠,正中太阳穴,脑袋一歪,两眼一翻,倒地不起。
齐瑾当即三两步走到齐琉身边查看,见他无恙,这才放心。
吴寒拱手,“请陛下先行回宫,此处交由臣善后。”
齐瑾点点头,带着齐琉离开了校场。
言不吟看向场中,被数把刀架着的时凌。
阿卯走到言不吟身边,低声说道:“此人功夫不低。”
言不吟想起那个救了齐瑾的高手,“去查一查。”
*
辇车上,齐瑾看了看齐琉脖子上的血痕,面若寒霜。
齐琉瞄了一眼齐瑾,小心的说:“皇兄,你生气了吗?”
齐瑾摸了摸齐琉的脑袋,“哥没有生气。但刚刚真的太危险了。”
齐琉见齐瑾说没有生气,立刻咧嘴笑道:“哥,我没事,这点伤没什么的。倒是哥,你不是受伤了吗?怎么没有休息?我本来想去看你的,可母妃说,你得休息,叫我不要去打扰你。”
齐瑾拍了拍齐琉的脑袋,“哥没事。一点小伤。不过你这功夫怎么越学越差,这么轻易就被挟持了。”
齐琉立刻辩驳,“我那是没留神。”但看到齐瑾似笑非笑的样子,眼咕噜一转,“唉哥,你看到那个救我的人是谁了吗?”
“就是在场边和你闲聊的那个。”
“他果然是个高手。好厉害。”
齐瑾见他那么高兴,也跟着笑,“既然你那么喜欢他,回头把他招到王府当个侍卫吧。”
“真哒?好啊。不知道他和于师父哪个更厉害一些。”
齐瑾见他手舞足蹈,根本没把挟持放在心上,也就放心了。
这时,长寿宫的管事太监,拦在了辇车前。
他知道必然是校场的事情,已经传到皇祖母那儿了。
长寿宫。
皇太后和姚太妃听到齐琉校场被挟持,都吓坏了。
若不是不能在皇太后面前失仪,这会儿姚太妃恨不得飞到齐琉身边去。
“噔噔蹬蹬~”齐琉一路小跑进长寿殿,见了皇太后,拱手行礼“孙儿见过皇祖母。”
皇太后朝他招手,“快过来让皇祖母看看,受伤了没有。”
“孙儿没事。”
皇太后看了看,衣服没皱,就是脖子那有一道血痕,不深。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快让你母妃也瞧瞧。”
姚太妃这才把齐琉拉到跟前,仔细检查。看到齐琉脖子上的血痕时,心疼的红了眼。
“带勉王去擦擦药。”
姚太妃这才看到进门而来的齐瑾,应了声是,又与齐瑾见礼,就带着齐琉去了偏殿。
“孙儿见过皇祖母。”
皇太后收了笑,看了齐瑾一眼,“皇帝不必多礼,坐吧。你们都退下吧。”
等到左右全部退下。皇太后才开口道:“前些日子听说陛下受伤了,如今可好些了?”
“多谢皇祖母关心,孙儿没事。”
“你既受了伤,就应当好好休养。怎么还弄了个禁军选拔?”
“不敢隐瞒皇祖母。其实此次选拔,原本就是为了捉拿刺客。”
皇太后一惊,随即明白,看向齐瑾摇了摇头,
“皇上此举,过于冒险。”
“皇祖母教训的是,是孙儿没有考虑周全。才让小六受了伤。”
“哀家不是说勉王,而是你。哀家明白皇上处境困顿,但你既坐上了皇位,就是九五之尊,不该将自己陷入危险之中。”
这话让齐瑾心头一暖,拱手道,“是,孙儿谨记教诲。”
皇太后点点头,“哀家也不便久留你,一会儿去给太后请个安,叫她放心。”
齐瑾起身行礼,“是,孙儿告退。”
皇太后看着齐瑾的背影,暗暗叹气。
齐琉看到齐瑾的背影,想追上去。但被姚太妃拉住,示意了一下殿内。
齐琉只好转身走进殿内,乖巧的对皇太后说:“皇祖母,孙儿背书给您听吧。”
“好好好,你背给皇祖母听听。”
齐瑾听着身后,祖孙和睦的笑声越来越远,直到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