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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一只猫,两只猫 时凌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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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凌虽然来京都有段时间了,但对于京都的大小巷子,还不是十分熟悉。
在七拐八拐,又问了四五个人后,时凌终于在一个巷子里,找到了梁大发说的红枣树。
“叩叩叩。”
“哎,来了。”
吱呀一声,一个年轻的姑娘把门开了一条缝,见外面是个男子,有些戒备的问道:“你找谁?”
“请问是梁大发家吗?”
“你是?”
“小妹,门外是谁啊?”哗啦一下,门被打开了,梁大发高大的形象出现在门口,
“张兄弟!快进来快进来。没想到张兄弟是第一个到的?”
“我怕找不到地方,所以早早就出发了。”
“大发,是客人来了吗?”从屋内走出了一位妇人,身穿蓝布袄子,半白的头发。
“娘,是张衡兄弟来了。”
“哎哟,是客官你啊。”梁母一见时凌,就喜笑颜开。
梁小妹这才想起,是有个年轻人常常来吃馄饨的。
“见过大婶,今日叨扰了。”
“哎哟,不打扰不打扰。你常来照顾我家生意。如今又与大发成为朋友,是缘分啊。”
时凌递上布匹,“这是晚辈的一点心意,请伯母不要嫌弃。”
“哎哟,这怎么好意思……”梁母有些受宠若惊。
梁大发替母亲接过,“娘,收下吧,张兄弟的一番心意。”
“那就谢谢了。大发,你陪张小兄弟坐一会儿,娘去弄菜。”
“哎……张兄弟,咱们院子里坐坐,凉快。”
梁小妹跟着梁母进了屋,又躲在窗后偷看时凌。
梁母放好布匹,就看见梁小妹偷偷摸摸的张望。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干嘛呢,还不快端些茶水出去。”
“知道了。”
院子里,两人坐在桌边。时凌问起关于北林军的事。
梁大发想了想说,“听到吴总兵停职的事,本来我也觉得没希望了。可是当天下午吴总兵的亲信李元,去了我家馄饨摊,说去北林军的事情不会变,但会晚几日才能去报道。”
时凌点点头,若有所思的的说,“没想到这吴总兵对这事还挺上心的。”
“是啊。”梁大发激动的说,“本来我们还想,吴家出了那么多变故,应该顾不上我们了。没想到,他还亲自派人过来安抚。真是个好人。”
时凌对于吴寒的人品,心有疑虑,但看梁大发这么激动开心,也不好泼他冷水。
只好应和着他。
这时周兴和刘二也来了。
刘二带了点自家腌的肉,周兴买了两坛酒。
周兴与梁家本就相熟,刘二是之前已经来过了。
简单打了招呼,他们就跑到院子里,与时凌他们说话。
聊着聊着,就说到进军营后会习武的事,三人就说要互相比划比划,看看谁的力气大。
时凌看着他们打打闹闹,想起了小时候,师兄也是经常学了新招式,就要跑到她面前炫耀一番。
梁小妹端茶水出来,就看见时凌露出淡淡的笑容,在晚霞的映衬下,散发着柔和的光。
印到了梁小妹的心里。
夜逐渐深了,梁家院子里,由嘈杂到安静。
时凌打开门,接过梁小妹递过来的灯笼。
“梁姑娘不必送,告辞。”
梁小妹咬了咬唇,鼓起勇气说道:“叫我小妹就行,家里人都是这么叫的。”声音慢慢低了下去:他会不会觉得我轻浮?
“好,小妹。”
“那,我能叫你张大哥吗?”
“可以的。”
“张大哥。”
“嗯。那我走了。”时凌微微颔首,提着灯笼走进了夜色里。
直到再也看不到时凌的背影,梁小妹才依依不舍的关上门。
梁小妹高高兴兴的进了里屋,“哥哥他们都睡啦?”
“嗯,睡得跟猪一样。”
“谁让他们非要拉着张大哥比酒量,结果人家好好的,还能自己回去,那三个直接烂醉如泥。”
梁母看着梁小妹的模样,哪里不明白她的心思,“看样子,你很满意啊。”
“娘~”
“别说你,娘也很满意。你大哥这回可算办了件靠谱的事。”
“娘,不与你说了。”梁小妹一跺脚,转过身去。
“好,不说就不说,这料子是你张大哥送的,自己裁了做衣服去吧。”
梁小妹就抱着布料回了自己房里。
她看着怀里粉嫩的颜色,撑着下巴,想着少女心事。
时凌提着灯笼,照着梁大发说的近路,慢慢走着。
她抬头看了看天,今晚没有月亮,显得夜晚更黑了。
“喵~喵呜~”
“喵呜~”
这时,两只猫从她面前跑过,一只嘴里叼着老鼠,另一只中途还停下看了她一眼。
时凌看着这两只猫,突然想到王府的厨娘,在第N次没有抓到老鼠后,气急败坏的说要养只猫来管管。
思及此,时凌脚步一顿,朝着猫的方向,走进了窄巷子。
“小猫咪,不要跑,过来过来。”
破空的声音袭来,时凌本能后退一步,兵刃划过墙壁,摩擦间火星四溅。
“喵嗷呜~~~”猫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发出尖锐的叫声。
轻踏地面,时凌提着灯笼退出巷子。
一把长剑追击而出,是一个带着斗笠的人。
“我只是路过。”时凌开口解释。
那人并不理会,只是进攻。
因着今日是受邀去吃饭,时凌并没有带长剑。
若是平时,时凌肯定不愿纠缠,仗着轻功就跑了。
可今日,也许是喝了酒。也许是无故被人攻击,心中有火。
时凌一手提着灯笼,一手为掌,几招之内夺走了对方的兵刃。
随后如鱼得水,剑走龙蛇,劈开了斗笠。
时凌将剑尖指着他,“你是谁,为何偷袭我?”
还未等对方回答,时凌挥剑一挡,
“铛铛铛铛”,四枚暗器落地。
又一个蒙面人,急攻而来,使得是峨眉刺。
时凌还是头一回遇到,连忙招架。
先前那人,抽出怀中短刃,也攻了过来。
时凌抛开灯笼,在两人的夹击下,频频招架。
兵器碰撞的声音不时响起。
这时时凌侧身卖了个破晓,以指为爪,扣住手腕,夺下短刃,一脚踹飞。
然后背手以剑抵挡峨眉刺,用短刃划过,对方吃痛,兵器脱手。
时凌趁机一掌逼退对方。
眼见不敌,甩出一排暗器飞来,时凌侧身躲避。
两人趁机离开。
时凌没有贸然追逐。确定周围没有人埋伏后,捡起灯笼。
时凌看了看手里的剑,没有花纹刻字,就是普通的长剑。
又弯腰捡起地上的暗器,是铁蒺藜。
时凌再次走进巷子,发现有扇门开着,里面是一处人家的后院,已经破败不堪。
“喵~”的一声,时凌在一处角落,发现了一窝猫崽子,还没开眼。
母猫挡在它们面前,弓着背,发出威胁的声音。
第二天,时凌闭着眼,躺在床上。
她微微皱眉,觉得胸口闷的慌。睁开眼,就看见一只黄毛猫趴在她胸口,眨巴着眼睛看着她:给我肉吃。
吓得时凌立马坐起身,黄猫一跃跑下床,端坐在地上。
时凌疑惑的看着猫。她房间里怎么有猫?
“啧啧,你从哪里跑来的?”
黄猫歪着头,瞧着时凌。
时凌挠挠头,算了,把猫交给厨房大娘吧。
时凌换好衣服,洗漱干净。
一转头发现她的桌子上放着,一把长剑,一把短刃,一对峨眉刺,一堆铁蒺藜。
时凌指了指这些,对着黄猫说,“你带来的?生活费?”
黄猫再次歪头:这个人类在说什么?
桌边还有一个菜篮子,目测是厨房大娘的篮子。
篮子里三只小奶猫,挤在一起呼呼大睡,底下垫着的…应该是自己的衣服。
时凌意识到这些都是她带回来的。
但她挠了挠脸颊,完了,完全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了。
时凌一边绞尽脑汁的回忆,一边抱起菜篮子,往门外走去。
黄猫见状,叫了一声:我的肉呢?你要抱他们去哪儿?
时凌抱着一篮子的猫,一下就吸引了府里丫鬟的注意。
“谁啊,谁偷吃了我放在这的鸡肉?”
“还有老娘的菜篮子,又是谁拿的?”
时凌还没到门口,老远就听见厨房大娘的怒吼。
一众帮厨、丫鬟站成一排,像鹌鹑一样缩在一起。
厨房大娘要是发起火来,连齐琉都得跟着挨骂。
“篮子在这。事发突然,就借了用一用。”
厨娘猛然回头,见是张护卫,气就消了一半。
又看到菜篮子里是一窝小猫,奶呼呼的,就更加没气了。
厨房大娘伸手戳了戳猫崽,瞧着他们粉粉嫩嫩的肉球,心都快化了。
“张护卫,哪里来的小猫啊?”
“捡的,不是说闹耗子嘛~”
“哎哟,这些个小猫崽,得等到什么时候才能捉老鼠啊~”
“不是它们,是它。”
大娘也才看见,时凌脚边还蹲了一只黄毛猫。
“麻烦大娘,给弄点吃的。”
“好嘞,我去给它弄点有营养的,好下奶。”
说完扭动着腰肢,高兴的朝灶台走去。
时凌将篮子递给,一旁虎视眈眈的丫鬟们。
还没到门口,就听见厨房大娘的怒吼。
齐琉听说时凌带回了一窝猫崽,制住了厨房大娘的河东狮吼,赶忙跑了过来。
但奈何丫鬟太多,他挤不进去。
只好坐到时凌旁边,对着一旁吃早饭的时凌说,“皇叔昨晚差人来,请我去城外别院玩,咱们吃完饭就去。”
“……好。”时凌看着齐琉拿走最后一个肉包子,回答道。
吴府。
现在吴寒停职在家。平日里总会有人上门求见,如今也是门庭冷落叫人唏嘘。
这次他的几个得力属下,悉数落马。一时身边竟没有什么可用之人。
吴寒在院子里修剪枝丫,这是最近新种的绿植,吴寒很是喜欢。
“老爷,沈大人来了。”
“请进来吧。”
“属下沈炼见过大人。”
吴寒摆摆手,“如今我停职在家思过。你就别叫大人了。若不嫌弃你我可以兄弟相称。”
“属下惶恐,若不是大人向张大人推举,属下哪有出头之日。”
吴寒佯装生气的说道,“莫非我如今闲赋在家,入不得你的眼?”
“属下不敢。”
沈炼踌躇一番,“既然如此,恭敬不如从命。”
吴寒这才开怀笑道,“哎,沈贤弟。里面请。”
“大哥请。”
两人坐在书房里,管家为两人奉上茶水。
“我此次请贤弟来,是有一事相求。”
“大哥但说无妨。”
“哎,虽然我夫人的大嫂已经入狱。但先前她家中遭难时,为人所救。我当时答应了,会报答人家,让他进军营。可如今我……所以才想让贤弟帮忙。”
沈炼听罢,“石槐巷起火一事,我亦有所耳闻。能不顾个人安慰去救人,想来必是品行端良之人。能收入军中,是好事。”
吴寒笑着拍拍沈炼,“我与贤弟想法一样。”
沈炼拱手,“此事我会亲自安排的。大哥通知他们明日,去营中报到即可。”
“那就有劳贤弟了。”
“哪里,大哥不愿失信于人。臣弟很是敬佩。”
两人又寒暄了一番,沈炼便要起身告辞了。
吴寒将沈炼送至门口,与他道别。
亲信李元不解,吴寒为何如此重视沈炼。
吴寒背着手,感慨道,“我风光的时候,门庭若市。停职后,便门庭冷落。甚至连吊唁的人都没有了。”
“唯有这个沈炼来吊唁,待我如同平常。可见他不是趋炎附势,落井下石之人。经此一事,我算是看清了,我身边正是缺少真正的人才啊。”
“可这沈炼能有什么可用之处?他好像一直没有什么建树。”
“这个沈炼原是褚家门下的将士,实力肯定是有的。褚家领兵去边关时,他因家中老母,没有跟随,这才被推荐入了北林军。”
李元恍然,“原来在诸将军麾下待过。那老爷不怕他有二心?”
吴寒轻蔑一笑,“二心。他先前之所以一直是个副尉,是因为受到了上级的打压,难以出头。如今我提携了他,他若心存感激,一年后,我就再拉他一把。若不然,哪来的回哪去吧。”
“还是老爷有远见。”
“不过,李平那儿还是要派人盯着。还有,交代府里上下都低调些,莫要给我惹出事端。”
“是。属下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