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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往事 回到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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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勉王府。
齐琉去了书房看书。
时凌坐在自己房里一边擦剑,一边想事情。
明日不进宫,那她怎么把消息传给齐瑾呢?
有了。
时凌以给齐琉买零嘴为由,出了王府。
他先去了怡园,和张致远说了若有位春香的女子来看戏,记在她账上,然后派人来通知我。
然后绕去了石槐巷。
起火的房子,在一众民房中,显得极为扎眼。
房子四周还有士兵看守。
时凌走近,张望了一番。没瞧见什么熟人。
看守的士兵看到时凌探头探脑的,上前询问,“你是何人?”
时凌还未开口,就有一个人走了过来。
“张护卫?”是曲远诚,他对士兵说:“你去忙吧。”
“曲大人。”
“张护卫怎会在此?”
“我今日跟着陛下去了大理寺,对这里有些在意,所以过看看。”
“张护卫来得正好,我也想问问那日起火具体如何。那就进去看看吧。”
时凌跟着曲远诚走进废墟。
“我到的时候,梁大发抱着女主人正好出来。听见还有一个孩子在里面,我就冲了进来。”
时凌走到一处,辨认了一番,“她当时就躺在这里。一动不动的。当时火势正旺,我还是从屋顶突破出去的。”
曲远诚走了过来,查看一番,“此处也有起火点。包括主卧和堂屋都有起火点,这完全不是意外走水。”
时凌点头表示赞同,“对了,我去吴府的主屋也看过,那里也有两处起火点。分别是衣柜和床边。”
“你的意思,吴府起火也不是意外?”
“反正挺蹊跷的。而且我还试探了吴府的一个丫鬟,是否有听见吴夫人的叫喊声。她的反应很耐人寻味。”
曲远诚沉思片刻,“吴府虽算不上戒备森严,但也不是什么人都能闯进去纵火的。”
他回想起吴寒的深情,看样子不过是演戏罢了。
时凌见目的达到了,就不打算久留了,“我还要替王爷买零嘴,得先走了。”
曲远诚拱手,“今日谢张护卫了。”
“哪里。告辞。”
曲远诚看着时凌走远的背影,方才她侃侃而谈的模样,可真像啊。
翌日。
曲远诚带着调查的结果进了宫。
“根据调查前几日,吴寒的夫人去城南的茶楼包厢,与她的大嫂沈氏见面。待了片刻,就独自离开了。
后来吴寒几个属下的夫人,也去了茶楼包厢,待了片刻后,沈氏一一送走。
一盏茶后,有两个男子进了包厢,但很快就出来了。
随后沈氏也结账离开了茶楼。
刺客的画像给茶楼伙计辨认过,正是其中两人。
随后将沈氏带到大理寺审问,证实确实有人出了五百两,买推荐信。
于是她就把注意打到了,吴夫人的身上,有借吴夫人的名义,邀请了其他夫人,才有了后面一连串的事情。”
齐瑾一边听,一边翻看奏章。
“尸体的身份查的怎么样了?人头找到了吗?”
“尸体的身份尚在核查,人头也还没有找到。但对于石槐巷和吴府的火灾,有了些线索。”
随后就将那些线索一一陈述。
“……至于张护卫描述的,吴府的现场,臣还没有去查证过。”
齐瑾听到张护卫愣了一下,“你怎么遇到他了。”
“张护卫对石槐巷起火有些在意。前去查看,正好臣也在,就请他叙述了一番,当时的情况。”
齐瑾知道时凌是故意去石槐巷的,她是要借曲远诚的嘴,告诉自己吴府的情况。
“没有亲自查证过的线索,也敢报上来,不怕朕治你一个渎职之罪嘛。”
“臣惶恐,请陛下恕罪。”
齐瑾无奈的说,“你但凡,面露一丝恐惧,朕就信了你的惶恐。”
“臣知道,陛下并非是不讲理之人。”
“少拍马屁。不过你倒是很信任张衡。”
“张护卫…像一位已逝的故人。”
齐瑾抬眸盯着曲远诚,低声只说了一个字,“于?”
曲远诚立在那,瞳孔微张,没有回话。
空气一时凝结。
片刻后,曲远诚开口,“陛下,打算如何处置。”
齐瑾收回眼神,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沈氏就按大梁律例判决。至于吴寒,虽然没证据,但也有失职之罪,停职一年,在家思过。”
“是,臣遵旨。”
曲远诚骑着马与勉王府的马车擦肩而过。
曲远诚与驾马车的时凌对视一眼,互相颔首,算打过招呼了。
时凌跟在齐琉身后,一路走到御花园。
就看到齐瑾坐在凉亭里,喝着茶水。
时凌一脸嫌弃,不是说今天不进宫嘛,当皇帝的都这么任性?
齐瑾无视了时凌的眼神,对着齐琉招手。
“哇,风筝。”
齐瑾把风筝拿给齐琉,使了个眼色,“玩去吧。”
齐琉从善如流的大声吆喝,“你们都来陪本王放风筝。”
齐瑾应允后,伺候的宫女太监都陪着齐琉放风筝去了。
刘正也了然的站到亭子外面去。
整个亭子里,就只剩下齐瑾和时凌两人。
“你要曲远诚带的话,朕收到了。”
“哦。”
“朕当时是有事,才回宫的。”
“哦。”
“东宫的事,朕没有忘记。”
“哦。”
……
齐瑾张了张嘴,压低了声音,“你是只会说这一个字吗?”
时凌睨了他一眼,没说话。
这会儿子,齐瑾坐着,时凌站着,齐瑾得抬起头看她。
“你坐下再说。”
时凌巴不得坐着呢,一屁股坐在了齐瑾旁边。
齐瑾拿了一块糕点,放在时凌面前,温柔的说:“东宫的那样东西,长的什么模样,你告诉朕,朕好叫人去寻它。”
时凌嫌弃的斜眼瞧他。
齐瑾皮笑肉不笑的说,“别得寸进尺啊。”
时凌撇撇嘴,“好吧,原谅你了。”
齐瑾冷笑一声,不可置信的说:“朕需要你原谅。”
随后又妥协道,“好吧,说说吧到底是什么样东西。”
“是一个桃木盒子,手掌那么大,里面有一块丝帕,绣着木槿花。”
齐瑾听完时凌的描述,迟疑的说,“女子的东西?”
“嗯。”时凌点点头,“这是我师叔的东西。”
齐瑾有些糊涂了,“你师叔的东西怎么会在东宫?”
时凌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这事得从二十年前说起了。”
时凌的师祖一共收了两个徒弟,都是孤儿,从小带在身边长大。
他为大徒弟取名叫商远志,小徒弟叫江篱。
因为师祖对待两人不偏不倚,任何事都是一视同仁。受师父影响的两人,关系一直很好,情同手足。
直到师祖的女儿唐槿慢慢长大,三个人关系有了微妙的变化。
师兄弟两人都喜欢小师妹唐槿,师祖对两个徒弟也都很满意,一时难以抉择。
师兄弟就表示,让师妹唐槿选,不论她怎么选,两人都接受。
可唐槿从小与两位师兄相处,感情都很深厚,她自己也不知道更喜欢谁。
师祖没法子,为了避免此事拖得时间久了,彼此互生嫌隙就想出一个办法。
他让自己的女儿绣一方手帕,放在桃木盒子里。
再由他找个地方藏起来,让师兄弟去寻找,谁先找到盒子,谁就娶唐槿。
这个法子三个人都同意了。唐槿就开始绣帕子。
可是对于藏在哪,师祖又开始头疼了。
山林湖海不能去,万一盒子被损坏,或者进水就不好了。
所以师祖决定藏在屋舍里头。
若是放到江湖门派那,又怕两个徒弟与人家闹出误会。
可是一般人家的屋舍,能有多大,若是一下子就被找到了,又显得自己不重视女儿。
想来想去他决定把东西放到皇宫去。
那里好啊,地方大,空屋子多。偷偷放个小盒子,十几二十年都不会有人发现的。而且有一定的难度,还能考验考验两个徒弟。
然后他就把盒子帮到了皇宫。
时凌喝了一口水,“这就是为什么,我师叔的东西会在皇宫了。”
齐瑾木然的喝了一口水,“所以你师父和师伯二十年都没能找到盒子,让你来接着找?”
“不是,是我师祖让我来找的。我师叔早就已经成亲了。”
齐瑾有些八卦的问道,“既不是你师父,也不是你师伯?”
时凌点点头。“三个月前,我师祖突然写信叫我过去一趟,说了这么件事。他觉得自家闺女的东西遗落在外,而且还是手帕,不合适。所以让我找回来。”
“那你师祖有没有说,为什么你师伯和师叔都没有找到盒子?”
“他说,等我回去了,再告诉我。”
齐瑾心里难受了,像吃饭吃到一半,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的感觉。
时凌也知道这样故事讲一半不厚道,安慰道,“等我找到东西后,听完故事了,我再回来告诉你。”
齐瑾一愣,露出淡淡的笑容,“一言为定。”
时凌点头,“一言为定。”
“那是你师祖告诉你,他把东西放在了东宫?”
“不,是我推断出来的。”
齐瑾有些惊奇,“你师祖让你把东西带回去,还不告诉你东西在哪?”
“不是,是他忘记了。他说他是晚上到的皇宫。在皇宫里溜达了一晚上,头都转晕了。最后找了一间摆设简单干净,但又好像没有人住的屋子。”
“那你怎么确定是东宫?”
“我根据他的描述,在宫里也溜达了一圈。我觉得东宫最像他说的。”
齐瑾一时沉默了,“皇宫这样的屋子应该不少吧。而且还是二十年前。”
时凌也很无奈,“我知道,所以我原本是打算,若是东宫没找到的话,就是判断错误。再到宫里别处找找的。哪成想光是一个东宫我就花了半个月。而且毫无收获。”
齐瑾见他这样,安慰道“也不算毫无收获,你不是认识了朕嘛。朕帮你找,不留事半功倍。”
时凌双手环抱,“但是有条件,对吧?我记得是让我当选宫中禁军。”
“没错。不过现在没机会了。你还是老老实实当王府侍卫吧。”
“是你说的。别反悔。”
“朕怎么可能会反悔。不过,你不可惜吗?当上禁军的话,是有机会升为禁军统领的哦?”
“没兴趣。”
齐瑾见时凌毫不犹豫的拒绝,轻笑不语。
齐琉放着风筝,看向亭里。虽然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
但他可以感受到皇兄现在很开心,很放松。
早知道,就不招他当侍卫了,留在皇宫陪着皇兄多好。
*
另一边,一道圣旨传到吴府。
吴寒接过旨,心中的石头落地。
还好只是停职一年,一年后一切可以重新开始。
吴寒的神色,全都落在曲远诚眼里。
“曲大人可要小坐片刻。”
“不了,曲某还要回大理寺,告辞。”
“好,辛苦曲大人了,慢走不送。”
清泉居二楼包厢。
杜彬万举起酒杯,对着李平说道,“没想到啊,吴寒居然被停职了。”
李平喝了一口酒。吴寒遭遇变故,他其实也是惊喜交加。
原本以为自己脑袋悬在半空,随时会丧命。没想到,峰回路转,整件事突然就朝着吴寒奔去,吴寒夫人死了,还被迫停职一年,而自己屁事没有。
但当着杜彬万的面,他也不能表现得过于幸灾乐祸了。
只能佯装惋惜,“真是世事无常啊。”
杜彬万突然贱兮兮的笑着,“恭喜李大人了。”
李平摆摆手,“我能有什么喜啊。”
杜彬万压下李平的手,“哎,吴寒倒台,如今这京都,在总兵一职的,可就你一人了。若是升官,也没有人与你争夺了。”
“什么升官,此次能逢凶化吉,我已经很满意了。”
“哎!李总兵谦虚了不是。若是以后升官发财,可别忘了兄弟啊。”
“那可真是借杜大人吉言了。”
李平端起酒杯与杜彬万的酒杯一碰,两人会心一笑。
笑声传到屋外,引起路人的注意。
庄府。
庄司闭眼躺在躺椅上,耳边听着古琴的靡靡之音。
身旁还坐着一位身材玲珑,样貌姣好的女子。
她伸出纤纤玉指,将水果送进庄司的嘴里。
“大人,甜吗?”
庄司睁开眼,用手指勾起她的下巴,“甜不过你。”
女子眼角含春,别过头去,“讨厌~”
“大人!”一个仆从在门外喊道。
“何事?”
“吴寒被陛下,罚停职一年。”
“停职?”庄司坐起身来,居然只是停职,这和他的预期可不一样啊。
“大人。”美人见庄司不说话,轻声唤道。
庄司摆摆手,“都出去,都出去。”
美人本还想留下来,见状,只好与琴师一同退了出去。
庄司写了张字条,交给仆从,“你去三里巷,把字条塞到,一家挂了铜镜的人家。”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