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住星空》无长物

4、第04章 一路上，林

　　一路上，林溱再三嘱咐，要梓梓乖乖在托儿所等她回来，不要和小朋友吵架，被欺负了就等林溱回来告诉她，不要一个人的时候和其他小朋友起冲突。
　　梓梓乖乖点头。

　　“张阿姨，我们家梓梓就麻烦你了。来之前她吃过东西了，不用管饭。她要是有什么别的要吃的或者别的需要买的，还和以前一样，你买了，回来钱我一起给。”
　　梓梓站在张阿姨的旁边，手里抱着她的娃娃。

　　“你放心吧啊。”中年女人脸上堆笑。

　　林溱又蹲下身摸摸梓梓的脸说：“乖乖听话，有什么问题就和奶奶说，别捣乱啊。”
　　梓梓虽对她说捣蛋这个词感到不高兴，但还是点头，脸颊的肉像果冻一样晃动着。

　　看着梓梓进门后，林溱才走了。走了不远拐个脚又绕回家了。

　　刚开门，手机就收到一条刘畅发过来的消息：穿“肉”一点。
　　她顿感烦闷。

　　打开衣柜，映入眼帘的都是些日常休闲服饰。
　　她翻翻找找终于从角落里抽出一条材质低劣的吊带短裙。

　　林溱穿着这个裙子浑身不舒服，不停的往下拽裙角，企图让它能盖住自己多一寸的肌肤。
　　但不管怎么弄也不合她的心，往下拉就露出上面的半片白玉，往上拉又露出腿根处的浑圆......
　　她索性也不管了，拿了一件外套就往自己身上套，外套不够长，露出了她的小腿。

　　出门时，林溱看着镜子中这个涂着堪比墙厚的粉底、画着浓妆红唇的自己，忍不住笑出声来。她有些不认识自己了，这样的自己实在倒人胃口。
　　但她还是不满意自己的样子，于是从包里掏出粉饼，又狠狠的铺了一层。好像这样就像是给自己带上了一层厚厚的面具了。

　　她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去星神酒吧。”
　　司机从后视镜里打量着林溱，又露出一个莫测的笑容。
　　林溱本想视而不见的，但见司机一直没有发动汽车，抬头时看见他还在镜子里打量自己，于是冷声又报了一遍地址。

　　“好的客人，请系好安全带。”他低头时不屑的撇撇嘴。

　　车子终于发动。
　　正当林溱放松下来时，那个司机开口了。
　　“做你们这行的，一晚上多少钱啊？”他语气里的轻佻，让林溱听了不爽。
　　“我哪行了？”林溱眼神对上了后视镜里司机的眼睛。

　　那司机还是闭不上嘴，又贱贱的开口：“不过你这样子，怕是很便宜的那种批次吧，你这妆化得够糙的，和路边站的那些有得一拼了。”
　　“哟，你还懂化妆呢。那你懂不懂，管住自己的嘴，是长命百岁的第一步。”
　　那男人还想说话，林溱也实在烦了，怒声道：“把嘴闭上好好开你的车！”

　　果然人善被人欺，吼了一声之后，司机一路上都安静了。
　　车停在了酒吧门口。
　　车费林溱是从车窗里扔进去的。

　　她站在酒吧外，正准备进去时，手机不适时的响了。
　　她接通电话。
　　“什么？我马上来！”

　　林溱原地转身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空闲的时间给刘畅发了个消息：有事去不了了。
　　她火急火燎的坐上车，关车门的时候外套被车门夹住，原本能遮住她里面风光大露的衣服瞬间被扯开。她又急忙抽回衣服重新关了一遍车门。
　　司机斜眼看她露出的胸前风光和暴露在外的两条纤细匀称的大腿。嘴一歪，正欲开口说些秽语，便被察觉到的林溱大声的吼回去了。
　　“看什么看！去凤凰社区，快点！”

　　一下车林溱就扯着外套狂奔，但是因为脚上穿着高跟鞋，害得她每跑一步就崴一下。

　　“张阿姨，怎么回事？梓梓怎么会不见了！”
　　眼前的中年女人看见林溱这副装扮时，先是皱眉，片刻之后便是一副了然的表情。斜嘴笑着，心里想着果然是个不正经的人。
　　她内心的想法从表情到眼神毫无隐藏，全都表露出来。
　　林溱看到她表情时，心里有闪过一刹的羞耻，但当务之急是找到梓梓。
　　“我问你话呢！”她不禁上手摇这不开口回答的女人。

　　“啊，那个......她们几个小孩子玩，那个小宝想玩她的娃娃，她不肯给，几个孩子就在哪里争抢。后来我去给其他孩子准备晚饭，没一会儿回来她就不见了......”
　　许是知道自己把别人孩子看丢了多少有点愧疚，她终于收敛起自己的表情。

　　“那她去哪儿了？”
　　“我这，我也不知道啊。想来她一个小孩子，也跑不远，估计还在社区里吧。”

　　“那你为什么不去找！”
　　林溱越听越窝火，要是能在刚发现梓梓不见的时候就去找的话，可能在离托儿所几百米的地方找到了也说不定。
　　想来在这也问不出什么了，林溱决定还是赶快出去找比较好，不然夜越来越深了她一个孩子不安全。

　　她当即就离开了托儿所，沿着周边寻找。

　　“梓梓！梓梓！梓梓你在哪里啊！”
　　她找遍了社区也没看到梓梓的身影。
　　秋季的夜晚很凉，林溱一路因低温和对梓梓的担忧紧张而颤抖着。露出的小腿被冻得没有知觉。这让她更担心梓梓了，连成年人都被冻成这样，梓梓现在说不定正在哪条路上冻得直哭。
　　想到这她不由得给了自己一巴掌，要是给她多穿件衣服就好了，要是今天留在家就好了。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目前最紧要的就是赶紧找到梓梓。

　　林溱沿着她平时会带着梓梓逛的几条街走了半个多小时，一直都不见她的身影。

　　手机在这时又响起来了，铃声在空荡的街道显得尤其刺耳，惹得林溱心烦。
　　“喂......”
　　“请问你是常悦梓的监护人吗？”电话里是个年轻的男声。

　　“我是！请问你是？”
　　“是这样的，我回学校的时候在路边看到她一个小孩在哭。询问了她之后才知道是走丢了，不过幸好她还记得你的电话。”
　　林溱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请问你们现在在哪里？我马上过来！”
　　对面报了一个蛋糕店的位置。
　　林溱立马往那个方向跑去。
　　她一路狂奔，生怕自己晚一步会让梓梓多流一滴泪。

　　跑了一路，终于看到了梓梓，林溱大喊她的名字。
　　听到林溱的呼喊时，对面的孩子惊喜的抬头，但看到她时，却愣住了。

　　梓梓似是受到惊吓，把身旁的男生当作唯一依靠躲在身旁男生身后。她这番行为将林溱弄得手足无措。
　　她硬着头皮向街对面的梓梓走过去。

　　伸出手想要拉梓梓的时候，梓梓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牵住她的手。

　　男生见身旁孩子的这番表现，以为是她不认识的人，便将梓梓牢牢护在身后，梗着脖子说：“你好，请问你有什么事。”虽强装出一副威慑的样子，但语气还是温温柔柔。

　　林溱正欲解释，抬头看见男生的脸时，发现是见过的人——正是之前在包厢撞到的人。
　　“我是，来带她回家的。”
　　林溱看着梓梓，梓梓好像是从她厚厚的妆容底下看出了熟悉的面孔，便慢慢松开了原本死死拽住男生衣服的手，挪出自己的半个身体。

　　“可是我看她好像不认识你。”
　　男生见身后的孩子还是没有回应，便认定了她们毫无关系。
　　林溱拿出手机，想要给刚才通话的号码拨回去，但是看到梓梓时，她还是把手机放回去了。
　　那个手机通话对面的小姨不应该是她今天这副样子的。

　　“梓梓，回家了。”

　　梓梓的确辨认出来是自己的小姨了。但她还是犹犹豫豫，抬头看着将她护在身前的男生。
　　林溱被她这种下意识的寻求帮助的动作刺痛到。
　　她的手一直悬在半空，一直等着梓梓能主动牵上来。
　　“你认识这位阿姨吗？”男生看不下去，蹲下身柔声问梓梓。
　　梓梓咬着下嘴唇，反复抬头辨认林溱的脸。终于点头给了个肯定的答复。

　　林溱说不上来是种什么感受，站在陌生人面前听问梓梓认不认识自己。这种感觉让她回到了当初在火车站被人当做人贩子围观的时候。

　　“她也回答你了，现在你放心让我带她回去了吧。”
　　梓梓终于伸出手拉住了林溱。

　　“哥哥再见，谢谢你陪我等小姨，我回家了。”她向男生挥手正预备走，随即又像是想到什么一般。
　　她掏了掏口袋，摸索了一阵，终于从里面摸出什么来。“哥哥，手。”
　　男生疑惑的伸出手，梓梓往他手心上放了一颗彩色镭射纸裹着的糖。“小姨说，别人帮助了自己的话，可以送别人一个礼物。这是我喜欢吃的糖，送给哥哥你。”

　　“谢谢你的糖果。”男生不禁被这个奶呼呼的小孩子甜到了。
　　“哥哥再见。”
　　他和梓梓挥着手说再见。
　　“谢谢你。”林溱向他道谢后就牵着梓梓走了。

　　两人牵手走过转角处时，梓梓突然松开了牵住的手，从林溱的手里抽出了自己的手。

　　“梓梓，你害怕我吗？还是，你觉得这样的小姨，丢脸......”小孩子其实还不太懂丢脸这个词具体的意义，其实感到丢脸的是林溱而已。

　　梓梓支支吾吾，咬着手说：“不是......我只是觉得，这样的小姨很陌生。”

　　“你不喜欢这样的小姨吗？”

　　“我......我喜欢昨天、前天、大前天的你，喜欢以前和现在不一样的你。”
　　林溱看着梓梓认真的表情，无意识的轻声说了句：我也是。

　　回家后，林溱给她仔细的擦脸。在室内的灯光照耀下，林溱才注意到她脸上有干掉的泪痕。

　　“梓梓，今天为什么要从托儿所跑出来啊？”
　　孩子开始还不肯说，林溱捧着她冰凉的脸蛋问：“是不是其他孩子欺负你了？”

　　梓梓支支吾吾开口：“她们把我的娃娃从楼上丢下来了，还说……娃娃有你身上的酒臭味，不让我和她们挨在一起。”
　　林溱瞥了一眼躺在椅子上的娃娃，娃娃身上原本干净的公主裙上沾满了污垢，和带出门前形成鲜明对比。
　　娃娃和梓梓都伤痕累累。

　　她把梓梓抱在怀里，安慰的话说出口变成了：“我以后把娃娃洗香一点。”